第2023章 重逢
找天河水府比寻找防风祭的龟背山容易太多了。
若不知道大概方位，想在天河中搜索龟背山，和大海捞针没任何区别。而天河水府拥有天河中最浓烈的星辰之力与水元力，大道规则与神道法则波动也最为强烈。
而且，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神灵以水府为中心，四散到天河中巡逻。
当然，如今的小羽并不需要用这么原始的方式寻找天河水府。
天蓬那厮在西游中表现十分不堪，却是货真价实的北斗星君、北极四圣。他所在的位置，必定距离自己的星辰最近。
小羽通过天上星辰的位置，立即锁定了天河水府。
她以天魔之身在水府大门外等了片刻，等一位实力强大的玄仙神将飞出来，才化为无形无质的心魔，钻入他的道心之中。
杂念、负面情绪，如雨后春笋迅速在道心中萌发，然后化为魔念。
可魔念累积，尚未到化为心魔的程度，那神将竟已经察觉到自身的异常。
他立即停下脚步，手掐印诀，心中默诵《降魔神咒》，嘴里还颇为愤怒且意地厉喝，道：“小小域外邪魔，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侵蚀本座道心，看本座如何用盘古大法将你炼化！”
这家伙不仅很警觉，似乎经验还特别丰富，应该没少经历类似的事儿。警惕心极高，防备心很强，手段很厉害。
天河水府最主要的职责，就是防备域外邪物穿过天河，进入盘古世界。而域外邪魔最擅长侵蚀心灵与身体。
这名神将有玄仙修为，必定是天河水师中的高级将领。
而且，最近几年因为梦蚀魔祖“魔威滔天”，为了对付她，盘古世界镇压心魔、抵抗邪力侵蚀的咒法，更新换代了不知多少个版本。
盘古世界中，梦蚀魔咒与降魔神咒疯狂内卷，而域外邪魔短时间内压根不可能迅速更新换代。以至于近些年天河水师面对邪魔入侵时，经常通过更高级的降魔神咒大杀四方，打域外邪魔哭爹喊娘。
天外邪魔对天河的渗透率，降低到不足之前的一成。可见《降魔神咒》的可怕，可见神将的自信与意，是源自实力而非狂妄自大。
只不过他今天遇到了正主儿......
“桀桀桀，你个小小玄仙，不知天高地厚，竟敢班门弄斧，食我梦蚀魔咒！“
这厮也是倒霉，早年小羽游历天河时，偶遇天河水师对付巨型魔怪，拜了天蓬元帅为首的众多天神为义父，其中就有他。
再加上小羽如今的境界，又远超过他，对付他更加容易了。
诵咒之声响彻他的心灵之海，可梦蚀魔念依旧迅速生长。魔念汇聚，化为魔心，魔心孵化，成为天魔。天魔噬心，吞了神将的道心。
“啊啊，你，你不是域外邪魔，你是羽老魔~~”第一次与梦蚀魔祖打交道的神将，到了此时终于反应过来，立即丢掉所有骄傲，哀嚎道：“太师饶命啊，小神从未罪过您，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神吧！”
小羽也没打算吞了他，控制他的心灵后便停了下来，道：“我问你答，若不老实，我就吞了你，自己查看你的记忆。”
“明白，您老说什么就是什么，您老问什么我就说什么。”神将连连点头道。
“你叫什么，在天河水师中什么身份。”小羽问道。
那神将立即道：“小神乃玄都派二代弟子银槃，天蓬元帅是小神的师叔。
小神成为玄仙多年，始终找不到未来的道路，便转入神道，投奔师叔当了个‘银煞将军’。
银煞将军虽是杂号，在天河水师中也算个‘万夫长’吧！”
小羽心中略一掐算，确定他说的皆为真实，便继续问道：“现在天河水师有多少人马，多少神将，天蓬元帅可在军中？”
银煞将军有些疑惑，道：“天河水师一直是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人。十人为一队，什长便算‘天将’。
所以神将八千八百八十八。多出来的八位，是天庭派来的监军，往往只负责军中的阵法与炼药，并不参与征讨之战。
未玉帝召见，天蓬元帅不擅离职守，此时当然还在军中。”
小羽道：“前几年你们遇到邪魔，遭遇重创，损失惨重。这么快就补齐编制了？”
银煞将军哼哼唧唧地说：“您也晓，最近人间正在大劫之中，每天都有凡人英豪死亡。
早年连真元境的武者都有希望上天庭当天兵，现在不到人仙第一境，我们压根不收。
若有人仙第三、第四境的强大武者‘飞升’，则立即晋升天将，可以当个千夫长，甚至万夫长呢！”
小羽闻言，心情立即变很复杂。
此时天河水师中，必定有很多秦国将士。
她每年举行国祭，告慰大秦英灵。除了极少数才德兼备者有希望封神，大多数普通将士都是拿到一笔不菲的阴功，甚至天功之后，直接进入阴曹地府。
进入地府后，他们将是什么命运，羽太师便无力去干涉。
国祭带给他们的好处，只能保证他们来世过不会太差。
来天庭当天兵，于她而言并非什么大前途，但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比直接轮回要好很多。
天兵是耗材没错，可天兵若是战死后有轮回的机会，身上的阴功、天功不会缺少。
小羽收敛情绪，又问道：“几年前，你们是不是在天河中抓了个巨人？他是防风氏。”
神将思索了片刻，才试探道：“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儿，似乎与当年的蟠桃失窃案有关......”
小羽道：“我要确切的答案，防风祭在何处？”
神将委婉道：“我乃银煞将军，统领五千大军，是天河水师十大神将之一......防风氏的案子，在当年便不是什么大案。
顶多一个千夫长就能结案了，我委实不太清楚。”
说完他又立即表态，道：“太师，您若不嫌麻烦，容我召唤军正出来，他肯定将防风氏的案子归档记录了下来。”
小羽道：“的确太麻烦了，你直接唤天蓬出来吧。”
“啊，元帅大人实力强大，身居要职，责任重大......”银煞将军脸白了，声音在颤抖。
“我不说第二遍。”小羽淡淡道。
银煞将军面色数变，犹豫不决。
小羽干脆夺了他的心灵，控制他的身体，打出一道神术。
片刻后，一道神光从银煞将军头顶的神道维度中跳出来，化为一尊锯齿獠牙的凶猛神将。
“银煞，你怎么站在大门口唤本帅？不对，你不是银煞，邪魔，受死！”
刚问了一句，天蓬元帅面色大变，手中钉耙射出九道寒光，要将银煞将军切成几节。
“狗攮的，我是你师侄儿呀！”
“银煞将军”勃然大怒，猛地一拍小腹，一白一黑两粒剑丸从嘴里吐出，化为一副太极剑阵，将钉耙连同天蓬元帅都笼罩在内。
“这是阴阳两仪剑阵，你这邪魔难道彻底夺舍了银煞？”
天蓬又惊又怒，立即激活“天蓬权能”。他上方的北斗七星像是七只眼睛，从沉睡中苏醒，睁开了眼睛，射出神光。
“银煞将军”嘿嘿一笑，向太极剑阵吐出一口魔气，两粒剑丸所化剑气立即暴涨千倍。
不仅是剑气增强，还有恐怖到让天蓬肝胆俱裂的剑意。
“撕拉~~”仿佛布匹被撕开，他周身的时空都被割开，他与北斗七星的连接直接被斩断了。
“噗嗤~”天蓬口吐鲜血，眼中明亮的星光迅速暗淡，高大的神躯踉踉跄跄，手中九齿钉耙几乎脱手。
“你有盘古天道权柄，你不是域外邪魔！”天蓬激动大叫，“你不能害我，我师父是金阙真人，我师祖是太上老君。
我还有几十个大罗金仙师叔师伯。
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师父、师祖、师伯师叔立即一巴掌将你拍稀巴烂。”
“孽畜，还敢拉大旗作虎皮，你就是一头野猪精，哪配进入道祖门下？顶多大仙早年扔了几块黄精、葛根，养了你一段时间。”
“银煞将军”嘴里叫冷酷且严厉，眼神却不自觉乱飘，心里还真有点担心金阙真人甚至太上老君一巴掌拍来。
之前她都没听人说起过金阙真人，可天蓬一句话道破天机之后，她立即心血来潮，知道这是一位真正的巨仙。
她双手快速掐印，银煞的两仪剑阵逐渐发生变化，剑阵内的空间黏稠成了固态，剑气犹如一根根钢针，钉入天蓬周身主要穴窍。
他渐渐动弹不，也叫喊不出来了。
“天蓬老哥，你瞧瞧我是谁！”
她自己也钻进两仪剑阵的空间，银煞将军方正的国字脸，变成容颜娇美、气质出尘的心形脸。
“啊，羽老魔，你怎么——”天蓬元神发出一声惊呼，又立即变了语气，讪笑道：“原来是羽道友在与我开玩笑。多年不见，道友风采更盛往昔，道行和声望更是让愚兄望尘莫及啊！”
小羽恢复银煞将军的模样，道：“你可知我的来意？”
天蓬心念急转，道：“我常年镇守天河，倒是搜集了不少天材地宝。道友若不嫌弃，我全送给道友了。”
“你瞧我像个入室打劫的贼匪吗？”小羽冷冷道。
天蓬心道：“你这家伙小小年纪就敢偷王母娘娘的蟠桃，不是窃贼是什么？”
“道友乃享誉神州的‘人道第一太师’，德行崇高，我很敬仰，打算拿出珍宝招待道友。”天蓬很识时务地说。
小羽被他勾起了兴趣，想问他都有哪些珍宝。可一旦开口，她逼格就没了。
她冷笑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为了打秋风，才找上你？我问你，我的朋友防风祭哪去了？”
“谁？”天蓬只茫然了一瞬，便恍然道：“你说的是巨人防风氏？是王母娘娘要惩罚他，与我无关啊！”
“你别废话，我问你他在哪。”小羽道。
天蓬道：“不太好说，但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银煞将军”再次掐剑诀，太极两仪剑阵化为一颗苹果大的“太极球”，落在她手心里。
“别耍花招，我一念之间，能要你十条小命儿。”
她将太极球向前一抛，“嗖！”
小球快如闪电，在天河之中疾驰，小羽缀在其后。
不过盏茶功夫，她便再次看到龟背山。
早年龟背山上风景如画，有桃林，有各种琪花瑶草，还诞生了众多山精野怪，犹如一个幻的妖精世界。
现在龟背山只剩下光秃秃一座石山，山上竖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防风祭被洞穿琵琶骨，吊在十字架上。
不过，正常人是看不到龟背山和防风祭的。
他们皆被一团浓郁的蜃雾包裹，哪怕是仙人来了，也只是看到一片无垠且空旷的海洋。没有岛屿，没有巨龟，也没有巨人和十字架。
即便冲入蜃雾，也会迷失在一层又一层复杂的蜃景之中。
小羽阴沉着脸，犹如一道幽灵，穿过一层又一层蜃景，径直来到龟背山上。
防风祭耷拉着脑袋，仿佛死了许久。不过他身上千疮百孔、满是伤痕，依旧在滴淌新鲜的血液。
在巨大的十字架下方，盘着一条老龙。
每有鲜血滴落，必在他身前的小池子里汇聚。
小羽到来时，两丈长宽的小池子里已有浅浅一层金红色散发香甜气息的血液。
那老龙眯着眼睛，似乎在沉睡，却突然张开嘴巴，吐出长舌在池子里一卷，将金红鲜血舔舐一空。
“早跟你说，要宰了这条老龙，你不听，现在遭难了吧？”小羽叹息道。
防风祭依旧神思昏沉，没有反应。
下面的老蜃龙却像是突然被人踢中了卵子，“嗖”的一下腾空而起。
“是谁，谁敢强闯‘红龙将军府’？”
蜃龙张头四顾，寻找声音的来源，却什么也没看到。或者说，他被蜃景迷了心，只觉周围一切都正常。
可他的危机灵觉如同烧沸的油，让他煎熬到了极点。
“这里可是天河水师的地盘，我乃天河水府红龙将军。只要我一声令下，立即有十万天河水师降临。”蜃龙厉声长啸道。
太极球内的天蓬元帅很尴尬，也很懊恼，很想大叫：“羽太师，您别听这老龙乱说。这厮顶多是个临时工，我都不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