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6章 满街尽是公卿骨
“孔宣的本体应该也是孔雀吧？”小羽问道。
老禅师道：“他是三界第一只孔雀，这不代表他血脉不纯。
龙生九子种种不同，凤凰也一样。
而所有‘三界第一’，都拥有强大的‘大道真形’。也即是，他们的形貌，即是大道本身。
你观摩我的金乌之身，还需要金乌妖文，才能看到它所代表的金乌大道。
如果孔宣显出孔雀真身，你闭着眼睛也像是直面凤凰大道。
所以，某方面来说，我的天赋比他还差了一点点。
毕竟我有十个兄弟，孔雀却只有他一个。”
小羽道：“孔雀佛母没有大道真形，岂不是比孔宣弱很多？”
老禅师道：“孔雀佛母给我的感觉，还要更加不祥。可能是她性格过于凶戾的缘故，但她的实力绝对不弱。
孔宣只是在东方具有唯一性，在西方他只是外来者，孔雀佛母才是‘世间第一孔雀’。”
小羽一脸懵逼，道：“世间第一还能有两个？”
“唉，你现在还没去灵山，不明白西方世界与东方世界的区别。我们是盘古生灵，西极之地的生灵则未必属于盘古世界......”
老禅师想了想，道：“盘古世界的人犹如中原人，西极之地的生灵则是南瞻部洲的蛮夷。
往大了说，南瞻部洲都属于中华上邦，可在南瞻部洲内部，也有中原、南蛮、西戎之分。”
小羽还是没听明白，“西方世界难道不是盘古大神开辟出来的？”
“是的，但不全是。”老禅师站起身，道：“走吧，我们出发去灵山。等到了西方，不用我多说，你自己立即就能明白。”
小羽恋恋不舍，环顾左右，道：“这里是悟道的好地方，若能在此修炼个千儿八百年就好了。”
老禅师道：“去了灵山，又不是一辈子住在那。等天地大劫结束，等你拥有自保之力，你随时可以返回天界。
来扶桑树下修行，去碧玄洞天当神霄派掌教，随你心意。”
小羽舔了舔小舌头，问道：“先前吃了一把桑葚，味道很不错，能不能再送我一些？”
老禅师摇头道：“吃太多，对你没好处。”
“不，我肚量大，吃再多都只有好处。”小羽立即道。
老禅师问道：“听说你偷了几百颗大蟠桃？”
小羽道：“大蟠桃、小蟠桃都吃光了，一颗不剩。不敢携带在身上，怕被主人家掐算到位置。”
当年她第一次偷蟠桃，也是到手后立即吃掉。
她不是不想保存几颗，留给亲朋故旧享用。
她将蟠桃都吃下肚消化了，天庭使者依旧能拿着“定阳盘”到处搜索。
如果她将蟠桃带在身上，指不定王母玉帝以蟠桃为因果结，直接掐算到蟠桃的位置，继而锁定她的踪迹。
可能她多虑了，携带蟠桃曝光的几率并不高。但她何必冒险呢？
无论什么仙珍，都是吃下肚、消化掉后，才最保险。
老禅师冷笑道：“你以为我是贪图你身上的蟠桃？我问你，你吃蟠桃时，有没有腹胀之感，甚至有种危机降临的不安？”
小羽怔了怔，道：“还别说，真有很强的饱腹感，甚至人生第一次出现厌食的症状。
仿佛吃的不是大蟠桃，而是一大盆肥肉，很腻人，要反胃。”
老禅师道：“你吞噬魔神本源时，可有类似的感觉？”
小羽摇头道：“只有无尽的畅快，只恨不能吞噬更多。”
她疑惑道：“是不是我体内的长生物质太多，难以消化？”
老禅师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真的有些懵懂，不由疑惑道：“不应该呀，以你此时的境界，不至于没有心血来潮。”
“为何要有心血来潮？”小羽不解道。
老禅师道：“先前我跟你说过洪荒十大先天灵根的现状吧？超过半数都被修士炼化，甚至吞噬本源。
那时候我们......咳，他们像土匪一样劫掠三界中的天材地宝，让无数珍稀灵珍直接绝种，这种行为惹怒‘天道’，有天地大劫降下。
就像现在大秦暴戾，民心所向，亡秦天命出现。
后来连掠夺天地本源的修行方式，也会遭天妒，引来恐怖天劫。”
小羽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在无量山神府收割十几万枚妖丹，妖气本源都还给了信奉‘丘山老母’的妖精。”
老禅师道：“既然你都懂，你还吃那么多蟠桃做什么？”
小羽道：“我不过是权衡利弊后，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取舍罢了。”
妖丹妖气本源，对我而言并不珍惜，我掠夺魔神本源，内功极为浑厚，不缺那点妖气。
可蟠桃内的纯阳仙力、不朽精华、长生物质，都是三界最珍贵之物。
哪怕为此经历几次九九大天劫，我也觉值。”
老禅师摇头道：“看来你并非‘什么都懂’。这世上的天材地宝，皆有‘定数’。
越是三界罕有却所有人都需要的仙珍，命数越强大。
所谓‘定数’，就是老天爷规定它们都属于谁。
也就是说，谁吃蟠桃，不单纯是人情世故，是命！
很多大仙苦修几十万年，才有机会分到一颗大蟠桃。即便是王母玉帝，每年也只能吃一枚大蟠桃。
你凭什么胡吃海塞？
吃蟠桃时腹胀，不是你真的腹胀，是老天爷在警告你呢。”
说到这儿，他脸上浮现疑惑之色，“你没心血来潮，没感应到老天的警告，没产生强烈的不安与不祥......关键是，你明明有强烈的饱腹感、厌食感，你依旧强撑着将所有蟠桃吃下。
你离开蟠桃园，不是吃不下了，是玉帝来了。”
小羽道：“饱腹感可以克服，因少吃了几颗蟠桃而产生的懊悔，一辈子都克服不了。”
老禅师表情扭曲，道：“这不是想克服就能克服的。
我有种预感，今日你吃了几百颗蟠桃，将来必有吐出来的一天。
可能吐更多。”
小羽道：“当时在蟠桃园都没吐，如今全消化了，还怎么吐？”
“今日吃蟠桃，将来吐出价值不低于蟠桃的本源精华。你瞧着吧，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谁能占‘老天爷’的便宜。”
老禅师越说越有感觉，语气也越发自信，“你没危机感，没心血来潮，只能说明老天爷对‘吞下几百颗蟠桃的你’另有安排，所以才允许你吞下几百颗蟠桃。
这是因果，是业力，也是命数。你若能避开，我自己砸了招牌。”
——您老外道散修一个，有什么招牌？
小羽心里嘀咕的同时，也有点惴惴不安。
“因果可改，业力可消，天命可易，你瞧着吧。”她说道。
老天爷让她吐出来，不知要等多久。改易天命，十年内她就能让他见到。
老禅师道：“你吃蟠桃会有什么报应，我等着瞧。你若贪吃扶桑木上结出的桑葚，我能立即告诉你后果。
金乌每日绕行盘古世界，本来就很疲累。
路上还可能遇到域外邪魔，可能受伤。
桑葚就是解乏疗伤之物。
仅仅树上的桑葚，都不够它吃，还需要太阳神宫每时每刻供奉海量香火愿力。
你贪吃桑葚，导致金乌疲劳飞行、误了时辰，整个盘古世界的秩序都会被打乱。”
小羽疑惑道：“难道树上的桑葚，除了金乌，别人都不能吃？”
老禅师道：“早年妖族天庭还在时，妖帝经常拿桑葚招待贵客。
那时谁在乎人间的时序？十个金乌都在洪荒乱跑，导致日夜颠倒、时辰紊乱呢！
现在不行了，秩序最重要。
你若不信，可以去三界打听一下，看谁最近千万年吃过桑葚。”
“好吧，我不吃了，咱们走吧。”小羽左右看了看，问道：“咱们能不能沿着太阳的轨迹，直接从域外飞到灵山？”
老禅师道：“可以，但太显眼了。你在天上飞，人间的修士甚至能看到太阳后面有两个小人儿。”
“这也太明显了吧？”小羽无语。
“你没事儿多看看太阳，每个月太阳星君会驾车巡视太阳轨迹。你在人间抬头望天，就能看到太阳星君的神辉。”老禅师道。
顿了顿，他又道：“你现在应该能变成一团太阳真火吧？你直接变成我身上的一团火，我带着你飞，外人几乎察觉不到异常。”
于是，小羽变成一团火焰，被老禅师吸入腹中，炼化进入丹田。
他先是悄然离开扶桑树，等返回中界后，再大大方方现身。
他甚至没立即返回灵山，而是优哉游哉地拜访了几位老朋友，还跟着一群神仙跑到咸阳上方的中界吃瓜。
“好重的怨气，发生了什么事儿？”小羽在老禅师腹内叫道。
老禅师道：“项羽在血洗咸阳呢！现在满天仙神都在围观、在皱眉惊叹。”
小羽惊道：“连普通百姓也杀？”
老禅师仔细看了几眼，道：“普通百姓的确遭遇了兵灾，但项羽的主要目标是关中公卿豪族。
豪族人多势众，有众多门客与私兵，分不清谁是兵谁是民，楚军关上城门就是一通乱杀。”
小羽道：“是项羽亲自动手，还是让陈胜干的？”
老禅师道：“项羽此时已经离开关中。他本来想让陈胜当刀，陈胜却没让他如愿。
此时陈胜当了关中王，还想拉拢关中豪族、稳固统治呢。
他只屠灭了一些暗中支持刘季的公卿家族。
然后项羽大怒，派遣英布、桓楚再次返回咸阳，逼迫陈胜跟着他们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