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6章 如意仙人
小羽刚承认自己是“梵仙”,便一阵心血来潮,感觉有些不妥。
“不对,这群‘天竺妹’皮肤都白像牛奶,明显与我此时的化身不是一个阶级。
她们应该是最高等的婆罗门,我现在皮肤偏向棕色,五官与瞳孔颜色也和她们不太一样。”
她心念急转,被袖袍遮住的双手快速掐算......效果不太好。
“东方的先天八卦,在掐算梵天界之事时,怎么有种格格不入之感?”
小羽抽出一念遁入梦境维度,借助梦境时间稍微将佛门六神通之宿命通修炼了一遍。
从跟随狗肉道士学习紫微斗数,到进入神州后到圣皇伏羲传授河图洛书,小羽在“玄门天机术”上的造诣极高。
在高端战力多如狗的神州,羽太师都能稳坐第一梯队。
如今刚接触佛门六神通,刚修炼宿命通,境界远不如“玄门天机术”。
可掐算梵天界之事时,更高境界的玄门天机术只能察觉到以她此时的身份,自称“梵仙”有些不妥,具体原因掐算不清楚。
而刚入手的宿命通立即知晓了原因:只有吠陀祭司阶层,也即是前世大名鼎鼎的婆罗门,才能通过苦修成为“梵仙”。
接引佛赠送她的“佛身马甲”,却是个刹帝利,在印度四大种姓中排行第二。
刹帝利只有王族才能苦修成仙,名曰“王仙”。所以,她此时不是梵仙,而是王仙。
“甘伽这个天竺妹长温柔可人,竟然包藏祸心,用语言诈唬我!接引佛也真是的,我堂堂上邦太师,来到天竺怎么能当个二等公民?”
小羽心中微怒,正要找补两句,先将这群天竺婆罗门搪塞过去,事后悄悄激活大灭爸、暗中下黑手......甘伽和另外几位女修士已欢喜地跑到她身边。
“我就说仙人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像是见到了梵天,一定是我们梵天界的仙人。”
“仙人,您如何称呼?我们过于孤陋寡闻,之前都没听说过您伟大的名号。”
“仙人,您莫非是一位‘生主’?我感觉您身上的气息比我父亲还要神圣。”
这让小羽傻眼了,天竺妹一个个叽叽喳喳,脸上满是傻白甜的欢喜与崇敬,没有半点语言欺诈、暗中试探之意。
小羽心中懊恼:宿命通刚入手,不如先天八卦用起来顺手,很多关键信息似乎没掐算出来。
她略一盘算,还是决定说出部分实话,道:“我是一名追随佛陀的比丘尼,已经许久没回梵天界,对诸位也不太熟悉。”
“我叫甘伽,是雪山王之女。”甘伽再次自我介绍。
“我是天女弥那迦。”
“我是生主达刹之女卡德鲁。”
“我也是生主达刹之女罗西尼。”
“我也是生主达刹之女普什亚。”
“我也......”
她们每说出一个名字,小羽便通过宿命通掐算个大概。
现在用宿命通掐算未来,她办不到。掐算过去复杂且隐秘之事,她也办不到。但面对当事人,知晓一些基础信息,小羽勉强能做到。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这是一群“仙二代”。
小羽好问道:“你们是常来灵山修行,还是专门来参加盂兰盆会的?”
甘伽满脸崇敬地朝雷音寺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我们常在山下修行,如今遇到盂兰盆会,才能上山聆听诸位佛陀讲经。”
小羽左右看了看,娑罗树林内,天竺修士的数量并不少。
——这群天竺仙二代应该不是真·天竺国人,而是梵天界的天竺人。梵天界似乎与盘古人间界很不一样,从梵天界来一趟灵山,怕是不太容易。
她心中盘算,嘴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们闲扯淡。
从她们透露出的零散信息中,小羽确定了三件事儿:首先,她们之所以被她吸引,并不是她刹帝利的长相,而是接引佛舍利所化佛身的气息。
灵山周围苦修士不知凡几,中原人长相的几乎没几个,超过九成皆为异族人。而异族佛修中,又有八成为天竺人,里面有婆罗门,也有刹帝利。
放在他们中间,天竺小羽不算稀。
这些仙二代面对其他佛修时,可没有对小羽般热情与崇敬。
小羽估摸着接引佛的力量与梵天界的三大主神有些关联,才会让她们产生误会。
第二件事就是梵天界与灵山的关系。
之前小羽初上灵山,单纯以为灵山是建立在西方灵鹫山之上的“天庭级大洞天”。现在她不太确定了,她怀疑梵天界也是灵山的核心根基。
也即是说,梵天界是一个独立于西牛贺洲之外的“西方人间”。
小羽想到了早前乌巢禅师跟她说的话,西方的“天”和东方的“天”并不一样,等她来到灵山自然就知道了区别。
老实说,小羽感觉自己必须亲自去一趟梵天界,才能真正确定东西方“天道”的区别。
通过与梵天界仙二代交谈,确定的第三件事儿,则是梵天界的力量极限,大概比她预想的要强不少。
比如第一个与她打招呼的“雪山王之女甘伽”,小羽很确定她是一位河神,一位拥有父亲与母亲的“先天河神”。
呃,由父母所生,本该是后天生灵,但她的确是先天河神。
很怪,小羽搞不太明白。
而这位先天河神的实力,比中原的四渎龙神差了不少,可她的潜力几乎能与河伯相媲美(p)。
这就非常可怕了。
河伯就是盘古世界最强大、最尊贵的河神,结果她在灵山随便偶遇一位仙二代,竟然拥有河伯级的潜力。
这说明什么?
甘伽的老爹雪山王,是不是比甘伽更强?甘伽所崇拜的梵天界三相神又该多强?
......
之后几日,小羽放低姿态,刻意逢迎几位梵天界来的仙二代,立即与她们建立了友善的关系。
融入了梵天界的仙二代后,天竺小羽暗中汲取、炼化她们身上的梵天界力量,融入自己体内,改变自身的气机,让她这个天竺梵仙更加“本土化”。
然后她跟着她们离开“圣河”,在灵山内部四处游荡。
这群仙二代看起来像是来灵山旅游的,也的确兴致勃勃地东游西逛,对各处景观评头论足。可她们同样是虔诚的信徒,遇到了苦修者,必定恭敬行礼,听到僧人讲经,必定驻足认真聆听。
小羽尝试与她们论道,竟获益匪浅。
她们学的是《吠陀圣典》,据说是“梵天界正法”。部分内容与阿弥陀佛所传原教旨主义佛经有些像,但区别也不小。
如果小羽自己的“羽氏心经”为外道,那她们的《吠陀圣典》就是“邪道佛法”。
怪的是,明明《吠陀圣典》与佛门教义差别巨大,她们又十分信奉所谓的“正法”,可每次听到高僧公开讲经,她们满脸、满眼都是虔诚。
天竺小羽还确定她们内心也是虔诚的,没有半点作伪。
虽然这群天竺妹有点怪,但跟她们在一起的好处也有不少。她们活泼爱动,小羽跟着她们将偌大的“灵山圣境”逛了个遍。
佛门总坛大雷音寺,灵山的“灵霄宝殿”大雄宝殿,阿弥陀佛悟道地菩提伽耶,佛陀的初转法轮(首次说法)之地鹿野苑,如来佛诞生之地蓝毗尼,阿弥陀佛的圆寂之地拘尸那迦,如来佛经常讲法的竹林精舍......小羽都去过了。
起初她还带着些警惕之心,担心灵山内的“堕佛”四处搜寻她,将她的消息出卖给妖师、王母等。
可游荡了几天,她发现梵天界来的天竺妹,似乎身上带有特殊的“信任buff”。无论她们去哪,都不会引来怀疑的目光。
不过,灵山僧人不怀疑她们,也不驱赶她们,并不代表十分重视或敬畏她们。
每次听僧人论道,这群本该骄傲到傲慢的仙二代,都老老实实站在最后一排,不敢抢夺前面的位置,不敢打扰别人听经,也不敢上台与高僧辩经。
她们将自己的位置放很低。仿佛王母娘娘麾下的小仙女参加瑶池盛会一般。
关于这群仙二代、关于梵天界,小羽心中积累了越来越多的疑惑。可与甘伽她们在一起,她不好询问。
七月十三,距离盂兰盆会只剩下两日。
灵山,大雄宝殿外的竹林中。
明亮的阳光驱散晨雾,落在天竺小羽脸上,将她从禅定中唤醒。
她左右看了看,走到河神甘伽边上。
甘伽和她一样,也苦修了一晚上。
不过,两人的苦修内容与方式都不一样。小羽在研究佛门六神通,甘伽则坐在地上,面朝西方,嘴里不停诵念:“欧~姆~~~~呐嘛~~希瓦!欧~姆~~~~呐嘛~~希瓦......”
另外几个仙二代也念咒似的不停念。
有人只在心里默念,也有更多人和甘伽一样,直接念出声。
她们有人念的咒一模一样,也有人诵念不同咒语,但所有人只要念咒,必定是以“m”开头。
刚开始听她们念经,小羽还很烦躁,很想扯着嗓子向她们大喊:“整天‘欧欧欧’个不停,也不管别人受了受不了。这里是灵山,不是梵天界啊!”
现在她听习惯了,感觉“欧”的韵味很独特,甚至有点上头了,也想跟着“欧”几嗓子。
“如意仙人,您找我有事吗?”察觉到小羽的到来,甘伽停止“欧之吟唱”,神色好地问道。
如意仙人就是梵仙小羽的名号了。
她原本还打算取个更加吉祥的名字——吉祥仙人,可惜梵天界已有一位“吉祥天女”,她只能使用不那么吉祥的“如意”了。
当然,此时她们已经来到灵山,要么说梵语,要么说更加古老的巴利文。
“如意仙人”也换成外国语,读作“马诺拉塔”。
这样的名字,配合她此时的天竺刹帝利女王的容貌,即便是来灵山参加盛会的东方神仙,也没产生任何关于羽太师的联想。
“盛会当日,我们应该会去大雄宝殿听如来佛说法,对吧?”小羽问道。
甘伽点头道:“世尊不仅会开讲正法,还会赐福我们,肯定不能错过。”
小羽又问:“盛会结束后,你们要回梵天界吧?”
甘伽满脸不舍之色,再次点头道:“灵山圣境终究不是我们的家乡,无法逗留太久啊!如意仙人,你是留在圣境修行,还是随我们返回梵天界?”
“要不要回梵天界,稍后再说。只说当下!”小羽表情肃穆道:“今日七月十三,盛会就在后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甘伽慨叹道:“没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可很多圣地我们都没去呢,抓紧时间了。”
小羽很无语,道:“我的意思是,过去大半个月我们听了多场高僧讲经,该去传法殿学习一些神通大法了。”
她就是自己修炼宿命通遇到瓶颈,想要去传法殿观看高僧的修行笔记,最好能亲自请教擅长这门神通的菩萨或佛陀。
“神通大法?”甘伽一脸莫名其妙,“学那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
小羽心中一惊:这家伙难道纯粹到只在乎佛法,毫不在意力量与神通?
不对呀,前几日听阿难讲经,这家伙还星星眼来着,明显是看中了人家阿难的美色......话说,这个年青人阿难的确长相俊美,小羽感觉这厮很适合去东方宣讲佛法。
至少比赤鸠罗老和尚适合多了,老和尚长皱巴巴的,还是个黑皮肤,不太受咸阳贵人欢迎。
“神通怎会没用?你难道没学过术法?”她问道。
甘伽道:“以文字记录的一切法,皆为虚妄。”
小羽问道:“你有没有神力神术?”
甘伽表情肃穆道:“有,但我的神通只是俗世法。
顺境不贪、逆境不嗔、降服本心,才叫真神通。”
小羽额头冒黑线,道:“我不是跟你论道。你在梵天界会不会遇到敌人?
你能降服所有敌人吗?如果不能,你学几门神通用来护道。”
她来灵山有段时间了,基本明白纯粹佛教徒对神通的看法:神通是末等之事,是修行中的副产物,它存在但不神圣,不是目的地。
大多数苦修的比丘,不会将时间和精力“浪费”在神通修炼上,也不会将神通强弱当成修行境界高低的判断标准。
这种修行环境,对于正在修炼神通大法的小羽而言非常不友好。
她跟着这群梵天界仙二代在灵山游荡多日,竟然连一场“神通交流会”都没遇到过,简直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