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5章 业相洞明
“欧姆~~呐嘛希瓦，欧姆~~”
在雪山王宫后院，东北方向的花园，小羽与甘伽盘坐在一个巨大的林迦柱前一起“欧”。
“欧”了一会儿，她俩几乎同一时间停了下来。
小羽问道：“甘伽，你刚刚可有感应到什么？
或者说，与你相比，我的苦修有什么不同？”
甘伽惊叹道：“感应到了，你的苦修好虔诚，林迦柱都在闪烁灵光呢！一定是大天在注视我们。”
小羽心道：虔诚啥？我就是看透了湿婆毁灭与重生大道的本质，略过人物形象，直接观摩宇宙大道呢！
她这话不算异端，梵天界的苦修士也都知道三相神皆为宇宙最本源力量的化身。
不过，她的这种苦修冥想方式，不符合她“虔诚梵仙”的人设。而她需要维持这个人设，来坑蒙拐骗、谋取私利。
“我苦修所的力量，你感应到了没？我的苦修效率大概是你的150倍。”小羽道。
“这么厉害？”甘伽脸上惊叹与仰慕更浓，“不愧是如意仙人，我不如你。”
小羽道：“你可知道原因？”
甘伽点头道：“你更加虔诚，我禅定不如你深入。”
小羽道：“这样吧，我用以心传心之法，将我俩的心灵连接起来，然后再一起向大天苦修。”
甘伽惊疑道：“可以这样吗？”
小羽点头道：“你放心，这符合正法。”
事实上，这才是“他心通”的正确用法。佛门六大神通都是用来辅助修炼、帮僧侣开悟智慧的。
甘伽闻言，立即欣然同意。
小羽施展他心通，她的佛心纯净犹如一面镜子，甘伽的心灵也澄澈犹如未被天竺人污染的恒河河水。
镜光与水光交织在一起，两人同时，“欧~~”
下一瞬，异的事情发生了，甘伽首先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灵身影，他甚至比世界还要巨大，星辰、雷电、风暴、大海......甚至甘伽自己，都环绕在他身边。
“欧姆~~”甘伽热泪盈眶，更加虔诚，更投入了。
小羽也有意外的收获：之前大天只体型巨大，形貌却虚幻模糊，现在她看到了栩栩如生的大天，甚至感应到他眼底的神光——淡漠无情，无念无欲。
她们苦修，犹如盲人摸象，每个人摸的部位都不一样，对大天（道）的认识也不同。
两人联合修炼，观看到的大天更加完整，苦修的效率也会更高。
小羽苦修之力的效率，提升了大概三成！
“果然，每个人的苦修情况都不一样，相互交流很有必要。”
她邀请甘伽一起苦修，除了装个逼，加固一下“大天虔诚信徒”的人设，还有观摩别人，对比自己情况的目的。
不和其他人比，无法确定她自身修行的不同之处呀！
两人又连着“欧”了大半个月才停下来。
“现在我终于明悟了，原来大天无处不在。不限于林迦柱，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注视着我们，保护着我们所在的世界。”甘伽感慨道。
小羽道：“你有没有觉大天的状态有些不对？”
甘伽面色微变，连忙问道：“哪里不对？我觉大天伟大又神圣，完全没问题呀。”
小羽道：“大天处于‘化道’的状态。他不是大道的人形显化，他就是大道本身。”
甘伽似懂非懂，道：“你的意思是，大天处于气绝状态？他应该身陷苦修，封闭了人类的思维意志，就像我们苦修时忘记了人性。”
小羽默默思索片刻，明白甘伽的话与她的是同一个意思。
“你不是要嫁给大天吗？卡德鲁还说她的妹妹萨蒂，是大天的天命伴侣。
如果大天是纯粹的道，失去人身、没有人性，你们怎么嫁给他？
以我所感，此时的大天连因果与业力都没有，压根无法与世界生灵发生关联，因为关联就是因果。”她说道。
甘伽道：“大天本来就不染因果，没有任何业。”
小羽道：“没有业和因果，是无法与世界产生直接联系的。简而言之，大天将始终是世界本源力量，是大道，不能化为如我们这样的‘人’。”
“可有人苦修成功，见过大天，到了大天的赐福。”甘伽将信将疑。
小羽也不太确定，她只是苦修半个多月后，宿命通的境界再次提升，忽而有感。
“你往日就在家里苦修？”
甘伽道：“多数时候都在大雪山，少数时候去天界。我不能到处乱跑，尤其不能跑去人间。”
小羽疑惑道：“为什么？”
甘伽反问道：“你可知道我是怎么诞生的？”
——在你爹妈的王宫里问这个问题，你不觉怪吗？
小羽心里嘀咕，嘴上道：“听说你原本诞生于护世神那罗延（毗湿奴）的足尖，本是那罗延的洗脚水。”
后来创世神梵天将你装进神器‘甘露水罐’中，从洗脚水变成了甘露，又从甘露化为天河。
再后来，你转世到了雪山王国，成为雪山王之女。”
这些信息一部分是道听途说，另一部分更加隐秘，是宿命通掐算出来的。
甘伽俏脸扭曲，道：“我并非洗脚水......我是那罗延的洗脚水，但我也是甘露。并非进入甘露水罐后才成为甘露......”
这说像是她原本洗了脚，脏兮兮的，需要甘露水罐净化，才变成纯净的甘露。
“事实上，因为装了我，梵天的那个罐子才变成能倒出源源不绝甘露的神器。”她又补充道。
“所以呢？”小羽已见过甘伽老娘对她的洗脚水的重视，真当成了甘露。虽不能理解，但她决定入乡随俗，反正不是她喝梵仙的洗脚水。
甘伽叹道：“我是天河啊！天河若是从天上砸落人间，会冲毁大地。
其实我经常幻想自由自在地在大地上奔跑，可我做不到。
短时间丢留还行，如果我玩太高兴，待的时间太久，会有天河之水砸向人间。”
小羽笑道：“这事儿太简单了，我送你一个‘天河水涡’吧！”
话音刚落，宿命通突然如心脏一般，在她佛心深处“噗通噗通”地狂跳。
她耳边仿佛传来天道的声音：“警报，警报！如意仙人，你即将干涉既定命运，这将造成你无法承受之巨大业力。”
天道不是人，也不拟人，但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什么天河水涡？”甘伽一脸期待地问道。
小羽脸上的笑容消失，叹息道：“水涡能直接将天河与大地水脉连接在一起。
如果有水涡，你可以自由来去天界与人间，还能自由调解水量。”
甘伽狂喜，“太好了，我需要一个天河水涡。请如意仙人赐福我吧！”
小羽道：“天道......至高梵不许。”
“什么？”甘伽脸上的欢喜僵硬住。
小羽道：“将来会有一位大神帮你解决天河降落到人间的冲击力问题，这是至高梵规划好的命数，我不能干涉。”
话音刚落，宿命通再次跳动几下，她在冥冥中再次与天道交感。
天道大悦！
一股庞大的苦修之力灌入她体内，抵上她两三年的苦修。
且她与天道交感的过程更加容易了。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顺天应命都能获‘天道功德’。”小羽表情变有些古怪。
“谁帮我解决冲击大地的难题？”甘伽既失落于不能获天河水涡，又对将来的命运有几分期待。
“稍等！”小羽将所有苦修之力都投入到宿命通。
半日后，她的宿命通已经跨越一个大境界，对她而言算上“大成”了。
如果佛门的心灵境界有五级，小羽是第三境的“解脱心”（旧菩萨境界），此时宿命通也到了这一境界。
“恭喜你，你将成为大天身上业的一部分。”小羽道。
“与大天有关？”甘伽冥冥中有所悟，立即欢欣雀跃起来。
小羽微笑道：“将来有个人会求你帮忙，因为他的苦修与祈祷，你需要从天界降临到人间，冲洗人间大地。
但你无法直接降落人间，于是大天帮了你。
那个人的苦修与请求，就是在制造让大天出手的业。
大天身上没有业，他的一切行为都必须由别人来帮他制造业......”
说到这儿，小羽愣怔了一瞬，立地顿悟了。
即便是新生的婴儿，身上没有因果，也一定有业力。比如，刚出生的项羽，他本人和大秦存在什么因果？没有因果，两者都没接触，没发生联系，哪来的因果？
按理说，新生的项羽与大秦不存在因果，两者也不是天然的敌对关系。可事实却是项羽从诞生起，就与大秦互为死敌。
这是因为业力！
哪怕是没有前世的先天之魂，从被天道选为“亡秦天命人”起，他身上就有了业力，是业力带动因果，因果继而编织命运。
湿婆身上没有业，他如果想“搞事”，必须有业力来推动。他自己无法创造业，只能由别人来创造。
“哈哈哈~~~”小羽突然放声大笑。
甘伽脸上也有欢喜，等她停止笑声，才问道：“你觉悟了？”
小羽神情中难掩喜色，摇头道：“距离觉悟还差了些，算是顿悟吧！我终于练成‘业相洞明’，宿命通即将~~”
她话头一转，有些急切地说：“我需要苦修，咱们继续苦修吧！”
她顿悟了，早年如来通过华光菩萨传授她的业相洞明，其实就是宿命通的进阶版，但不完整。
当年她只能观察已有之业力，还只是罪业，不是所有的业力。
现在小羽有强烈的、将业相洞明补充完整的冲动。
她有种预感，现在她不缺感悟，只缺少将感悟化为境界的“苦修之力”。
甘伽其实不想苦修，她想跟小羽说说私密话儿，最好谈一谈大天如何帮助她流淌人间的未来。
可见到小羽如此兴奋，她也只能强行冷静下来，陪着她继续“欧姆~~”
......
时光荏苒，苦修士不知岁月，转眼半年时间过去。
雪山王宫。
雪山王纳闷道：“那位如意仙人自从来到雪山王宫，就一直在苦修？”
“是呀，不仅她在苦修，还带着甘伽苦修。我去探望了她们几次，大天显灵了，林迦柱一直闪烁淡淡神光。”
王后感慨不已，“正因为她无比虔诚，才能以女子之身成为仙人，又从王仙修炼成梵仙。”
雪山王道：“可生主达刹已经派人送信过来，要我们一家去参加他女儿与迦叶波仙人的婚礼呢。”
话音刚落，甘伽和小羽已经联袂而来。
“殿下不用担心，我和甘伽定然不会错过卡德鲁的婚礼。”小羽微笑道。
雪山王与王后上前行礼，问道：“如意仙人可要与我们一起？”
小羽道：“承蒙款待，如今要离开了，我先给予你们赐福，再一起走吧！”
按照所谓“吠陀正法”，哪怕尊贵如国王，也给来做客的仙人洗脚。
可仙人接受了款待，也回报主人。
大多数时候，仙人都是口头上祝福福运昌隆之类的。
此时听到小羽说要赐福，雪山王与王后也没惊诧，很自然地走到她跟前，微微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