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8章 天帝因陀罗
甘伽问：“要苦修多久？我感觉苦修十万年也难以达成目标。
可若真的苦修十万年来回溯旧日之命运，还不如直接向梵天祈祷。”
小羽道：“向梵天祈祷应该有效，但只有效一次。若自身宿命通的境界提升，则永恒地掌握了命运，可以无数次从命运观测中获警示与启迪。”
她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又无奈叹息一声，道：“不过，以我此时的境界，想要再次突破，的确不是短时间内苦修能达成的。
可惜啊，苦修的每一步都必须脚踏实地，容不任何投机取巧，也无法一蹴而就。”
甘伽道：“反正我们也不缺时间，慢慢积累罢了。”
——你不缺，不代表我也不缺啊！梵天界体量明明不如盘古世界，两者的时间流速却完全一样。我在这儿待不了几年，在离开前将各种好处拿到手。
小羽思索片刻，道：“我们寻个地方，继续苦修吧。一边苦修，你一边向我传授你看过的吠陀。”
甘伽问道：“可要去雪山王国？”
小羽道：“既然要向大天苦修，咱们还是去距离大天更近的地方。”
甘伽疑惑道：“你不是说大天已经回归宇宙规则本源？”
小羽道：“他是以苦修的方式化道，他的苦修之地肯定距离他最近。”
甘伽道：“那我们去吉罗娑，那儿距离雪山王宫也不远。”
两女有了决定，立即出发。不到半日，她们便在一座名为“凯拉什”的大山上寻了个风景优美之地。
梵天界的苦修士最常去的苦修之地就是老树林，他们称之为“静修林”。越是蛮荒原始，越适合苦修。
故而小羽与甘伽即便钻进了深山，依旧遇到了不少同样在向湿婆祈祷的信徒。
他们大多如同野人一样，身上涂抹骨灰，头发乱糟糟不梳理，衣服单薄甚至不穿衣服，神情狂热仿佛湿婆就在他们跟前。
不过，苦修者一般各自修行，不会打扰别人。
确定了苦修之地后，甘伽按照约定，先为小羽讲述了她亲眼看到的吠陀经正法。
几乎都是行为规矩、纲常伦理之类的内容，让小羽对梵天界神灵、凡人的生活习俗有了深入的了解。
“哎呀~~”正法还没讲完，甘伽忽然低声惊呼，脸上有疑惑也有欢喜，“我只是为你讲解正法，竟然获了大量的苦修之力，抵上我百年苦修了。”
小羽若有所思，道：“讲道论法本就有大功德，你继续。”
灵山和尚向外传播佛法，都能增长“功力”和功德。在梵天界向她传播正法，有点奖励也正常。
不正常的是甘伽获的奖励有些多。
是因为她身份特殊吗？
甘伽压下心中喜悦，继续为小羽讲吠陀经。
吠陀经一共四部，有的记载创世规则，有的记载人伦道德、行事准则，有的记载祭祀的礼仪，还有一部专门记录称颂各个神灵的诗歌。
甘伽对道德准则、祭祀礼仪的讲解最详细，创世规则几乎几句话概括。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小羽收获不小甘伽也获千年苦修之功。
“呵呵，先前我丢失了千年苦修，现在终于又回来了，太好了。”甘伽笑嘻嘻道。
看着她的笑脸，小羽心中一动，问道：“甘伽，你放贷不？我想找你借些苦修之力。
甘伽怔了怔，道：“你莫不是打算快速修炼宿命通？”
小羽点头道：“你若暂时不急，可以赐福我一些苦修之力，将来等我完成苦修，再通过赐福还给你。借你十份苦修之力，还你十一份，如何？”
甘伽有些犹豫，道：“按照你说的，大天与萨蒂不会有好结果，我急着完成苦修，让他娶我呢！”
小羽很无语：“你仅仅是因为这个念头，就被扣除千年苦修，还不知悔改？大天不是你能肖想的，他的妻子只能是萨克蒂女神的转世。”
甘伽道：“大天可以不止一个妻子，我不介意的。我也不会拆散大天和萨蒂，只是等萨蒂自焚而死，大天痛苦时趁虚而入，陪伴他左右。”
小羽道：“我帮你算一算。”
她闭目进入最深沉的冥想，嘴里诵念“欧姆”，一颗佛心运转宿命通，观察甘伽的姻缘线。
一幅幅画面快速闪过，最后她还真在甘伽的姻缘线中看到了大天的虚幻身影。
他似乎在发怒掐着甘伽的脖子在咆哮，像是要杀了她。
“手下留情！”小羽神识透过命运，跨越时间喊了一嗓子。
大天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心裂开第三只眼，一股冒着黑烟的猩红火焰喷射而出。
小羽感受到了致命危机，立即收回神识，脱离甘伽的姻缘命运线。
现实中小羽满头大汗，对面的甘伽莫名惊恐万分。
“发生了什么事？我很不安。”甘伽紧张道。
“我也很不安。”小羽默默掐算，神色难看道：“大天要杀你，我喊了一声，他眉心裂开第三只眼，向我射出一道火线。
我感觉那道火线正在跨越时间，不知会在什么时候找到我。
幸好我当时是居高临下，在姻缘命运线上窥探你们。
若是在时间线上，必定直接被他锁定，然后当场烈焰焚身。”
“大天为何要杀我？”甘伽脸色苍白道。
“大概是你一直骚扰他，让他不堪其扰。”小羽道。
甘伽面色数变，好一会儿她声音暗哑，道：“我将向大天苦修的力量都借给你。”
小羽惊讶道：“你应该还想继续骚扰他吧？这是命运，改变不了。”
“所以我现在先把苦修之力借给你。至少现在，我能控制我自己。”甘伽咬牙道。
小羽若有所悟，道：“等你和大天的姻缘彻底结束，我再还你苦修之力，如何？
说不他掐你脖子那次，就是你用苦修换来的孽缘。
如果必定被掐脖，你可能省下一笔苦修。”
甘伽道：“你想什么时候还都可以，也不用利息。”
说完她便向小羽赐福。
甘伽体内积攒的苦修之力迅速消失，小羽体内凭空多出一股力量。
“哎，这力量不太对劲，怎么成了水灵力与生命能量？”小羽想要叫停甘伽，却已经来不及了。
她运转宿命通瞬间便有所明悟，立即消耗自己体内的苦修之力，向至高梵发愿：继承甘伽的苦修之力，而不是甘伽的力量。
下一瞬，苦修之力发愿成功，灌入她体内的“甘伽水灵气”再次变化为纯粹的苦修之力。
盏茶功夫后，赐福结束，小羽体内多了八十多年的苦修之力。
她眼巴巴看着甘伽，甘伽气喘吁吁，像是耗尽了能量。
小羽忍不住问道：“你赐福了我多少年的苦修之力？”
“接近两万年吧，你到多少？”甘伽道。
小羽纠结道：“我才到八十六年的苦修之力。”
甘伽震惊道：“不可能吧？你一年苦修能抵上我两百年？”
小羽怔了怔，若有所思道：“看来是我误会了至高梵，不是它贪墨了苦修之力......甘伽，我们再‘联合苦修’一天试试。
这次我们将苦修来的力量集中于手掌，暂时别纳入灵魂之中。”
甘伽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配合着与她心连心、手握手。
一日之后，两人手掌都多了一股力量。
甘伽惊道：“你的苦修效率果然比我高，高了近百倍！你是怎么苦修的？”
“我比你高了大概120倍，可你接近两万年的苦修才让我增长了86年的功力，至高梵......”小羽表情愤怒，“手续费收也太多了。”
她许愿将甘伽的力量重新转化为苦修之力，也花费了一个月的苦修之力呢！
“苦修者不一样，苦修对象也可能不同。苦修之力在转赠过程中有损耗也正常。”甘伽说了一句，又疑惑道：“你苦修效果怎么这么好？”
“大概我在灵山修行多年，悟道的能力比你强。你把大天当人观想，我却深入大天本质。
你向大天苦修几万年，始终只在敬畏他。
我苦修了几个月，已略微掌握了大天的毁灭之道呢！”小羽道。
甘伽面色数变，嗄声道：“我感觉你的苦修之法不符合正法。”
小羽淡淡道：“假设大天哪天出事了，你能做什么？
你除了叫喊，大概什么也做不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能通过感悟毁灭之道，将他从虚无中找回来，并帮他稳定存在。”
在盘古世界，一条大道修炼的人越多，大道越强越稳固。
这条规则在梵天界也适用，至少对大道化身的三相神适用。
“好像有点道理，那我也试试看。”甘伽道。
两人再次开始“欧~~”
可惜有些东西是学不来的。
小羽有外道佛心，有十分之一圣人悟性，有鲲鹏智慧，有经年累月的修道经验，还有一股隐约被小羽察觉但目前还不确定的力量。
......
又两个月过去。
小羽将新获的苦修之力全部投入宿命通，宿命通境界提升，业相洞明也到补完。
之前小羽只能大略估量被魔眼标记之人身上的罪业，现在她能模糊看到别人身上的所有业。
“佛门不愧是玩弄因果业力的大行家。以我现在的境界，若要当个老阴比，以因果暗算别人，怕是金仙都要死不明不白。”
“不过，以添加或删减因果的方式算计别人，自身也会落下巨大的业，这与佛门追求的超脱背道而驰。”
小羽有所明悟，佛门神通主要是用来辅助自己修行的，用来对敌属于“邪道”。
她用宿命通算计别人，自己遭受更大的业，越发沉沦苦海；她若用宿命通修身养性，避开因果，消除自身的业，等身上的业彻底清空，她自动成佛了。
“有人来了！”甘伽突然出声道：“是一个不祥之人！”
小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幽暗深林中，有一道人影藏匿在斗笠下，站在阴影中，怯怯懦懦，逡巡不去。
业相洞明发动，她立即看到了他身上巨大到让人恐惧的业。
小羽避开其他的业，找到了促使他来到此地的业。
“是天帝。”她小声对甘伽道：“你小心点，这厮心眼小且毒，你别乱说话罪他。”
犹豫了一下，小羽改口道：“甘伽你还是先离开这儿，我与他单独说几句。”
“原来是因陀罗。”甘伽表情古怪，点了点头，飘然远去。
“可是天帝陛下？请过来一叙。”小羽高声道。
那个周身环绕诅咒与不祥气息的黑影蠕动到一棵娑罗树后方，探出半颗脑袋，忐忑问道：“是如意仙人吗？”
“是我。”小羽朝着他低头行了一礼。
因陀罗扭扭捏捏从大树后面走出来，恭敬下拜，哀求道：“请仙人救我！”
只一眼，小羽便恶心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因陀罗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长满了女性的生殖器。
她强自镇定，目光看向因陀罗却眼神放空，道：“陛下，是谁诅咒了你？”
“是乔达摩仙人......”因陀罗声音中有极为压抑的恨意和恐惧。
小羽道：“知道了因果，才能解开因果。”
因陀罗讪讪道：“我爱慕乔达摩之妻阿诃利耶，一时情难自已，变成乔达摩的模样，与她一夕欢好......因为过于沉迷，忘记了时间。准备离开时，乔达摩已经回家，正好与我在大门口撞上。
他愤怒地诅咒了我，让我变成这副模样。”
接着他又哀哀叫道：“可我已经苦修百年为自己赎罪，我也离开天庭几百年，我是天帝啊，三界不能没有主人，请如意仙人帮我。”
——可你离开天庭几百年，三界也没出什么事儿，这说明了什么？
小羽心中吐槽，面露沉吟之色，问道：“你有多少年的苦修之力？”
天帝因陀罗愣了愣，道：“我苦修百年，依旧没能解除诅咒。”
“我问的是你成为天帝这么多年，累积苦修了多少年，还剩下多少苦修的力量。”小羽道。
因陀罗苦涩道：“之前的确攒了几千年的苦修之力，可被乔达摩诅咒后，都没了。现在身上只剩几百年的苦修之力。”
小羽很想挥一挥手，让他赶紧滚蛋。
人家甘伽只是个河神，仅仅对大天，就有接近两万年的苦修之力。这个天帝算是白活了。
“你的天帝之位可有丢失？现在有谁取代你不？”小羽问道。
“他们敢！”因陀罗本能地怒吼一声，还放出身为天帝的威压......小羽感觉就是老牌金仙的水平，还不如琼林四友，这点威压对她而言犹如清风拂面。
——这个天帝也太矬了，连天帝权柄都没凝聚，难怪毗湿奴让我将《人皇功》传授给他，传出去太丢人了。
小羽心里嘀咕，嘴上道：“既然天帝之位还在，你且上前几步，咱们好好商量一下‘天帝债’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