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0章 重铸根基
甘伽借了八十六年的苦修之力给小羽，不足天帝的一个零头，但小羽只用了五十年苦修之力，就将宿命通从菩萨境提升到佛陀境，然后便无法继续提升了。
倒不是宿命通到了梵天界的上限，事实上，宿命通应该没有极限，永远不可能抵达无法提升的大圆满境界。
如今无法继续提升，竟然是因为小羽的佛法境界不够用了。
佛门的一切神通都必须以佛法修行为根基，小羽之前修炼佛门神通时进步神速、仿佛没有瓶颈，是因为她先修佛法，再开始修炼神通。
如果换成别人，早就遇到瓶颈了，强行突破只会走火入魔。
抵达佛陀境后，小羽眼前的梵天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周围的物质景观、自然风貌、人类动物，乃至非物质的概念与事务，都褪去蒙蔽真心本性的“虚幻”面貌，成为命运的本质——业与因果。
她目光所及之处，直接看到了业的流动、因果的轮转。
比如，她看到三百里外的山脚下，一个年青的妇人用脚踹身边的一条土狗。
妇人与土狗的物质形态、灵魂形态都如同遮蔽真相的幻境一样消失，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业在转移，因果结一个接一个地形成，成为因果链条，因果链条在业的推动下扎进命运之河。
小羽看到妇人踢土狗，身上的业增加，增加的业推动她的命运在来世遭遇一场毒打。毒打她的那个汉子就是今世的土狗。而那汉子毒打她时，又造下新的业，业又推动因果链继续向前延伸.....
小羽一直看，看到第二世、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一千世后，即便“土狗”归入沙门，他们之间依旧有业存在。而事实上，从第四世开始，他俩几乎没有直接的交集。
仅仅一眼，小羽看完了一个人未来的一千世；第二眼，她又看到了他们过去的一千世。
“造业容易消业难，难怪人间是苦海，而苦海无涯，横渡艰难。”
小羽心中生出了一种与过去不一样的怜悯心。
之前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大爱，现在她不是单单怜悯那一人一狗，而是怜悯这个世界，怜悯芸芸众生，不分男女与种族。
这不是她突然升华了，纯粹是视野改变心态。
哪怕一个大恶人，见到大洪水冲毁万里平原，无数人在洪浪中沉沦，也会心生怜悯。这就是大爱，每个人都有，只不过小羽过去看不到、感受不到而已。
她现在就觉世上的业，犹如她上一世物质宇宙的熵。熵增难以逆转，一直持续。能直接看到当下的苦难、将来的毁灭结局，正常人都会升起怜悯心。
如果小羽此时是大恶人，有了现在的视野与感受后，就可能大彻大悟，放下屠刀遁入空门。不一定是心中的恶消除了，可能是有过大慈悲之感后，觉过去种种恶行很无趣，很没意思。继续过去的恶，不会快乐，只会空虚，还不如遁入空门追求更高维的视角与感受。
所以，佛法的确可以度化恶人，但佛法阻止恶，不一定是让恶人的本性发生改变。佛陀若堕魔，真可能就在一念之间。
佛法只是拨开根尘妄念，找到自己的真心本性。
小羽收回“业相洞明”的视线，仔细感悟“羽氏多心经”。
羽氏多心经由佛门《多心经》、玄门炼心之法、正气诀杂糅而来，凭此自创“心经”，她证“外道佛果”，拥有菩萨的心灵境界。
羽氏心经第一次蜕变，是在横渡苦海时，听接引佛讲解她遇到的佛法难题之后。
现在她的《羽氏多心经》再次升级，小乘佛法的比重在增加。
并非她删减了正气诀与玄门心经的内容，恰恰相反，她触类旁通，正气诀与玄门斩三尸之法都更加完善了。
佛法、正气诀、玄门心法的内容都有增加，只不过佛法增加的更多。
......
之后半年，小羽放弃“欧姆”的苦修，也不再研究其它功法与神通，只努力钻研《新·羽氏多心经》，并修炼新的心经，让自己的佛法境界又提升一个大境界。
她感觉大乘佛法第四境的“慈悲菩萨心”，还不如她了。
倒不是她练成慈悲菩萨心，她的道路与大乘佛法不同，路线不同，路上代表不同境界的“风景”肯定也不一样。
“下次回到灵山，谁敢说我不是佛陀？”
小羽已经能凝聚一个佛果，但她放弃了。佛果既是存档，也是绑在她身上的绳子。绳子没多少重量，本不会阻止她前进，可感觉身上受到束缚，心里不舒服。
她现在福运加身，进步速度飞快，理应保持一颗勇猛精进之心。
等这次大劫结束，等属于她的时代结束，她不再是天命人了，她可能永远也找不回此时的状态。
“现在，就让我来看一看梵天界的‘剧本’吧！”
半年时间的修炼，已经让小羽进入了最佳状态。她不再迟疑，嘴里诵念“欧姆”，以梵天界苦修的方式，让身体进入“气绝”状态，意识无限攀升，在命运之河上凝聚出“羽菩萨坐金莲”的形象。
她放出八品功德金莲，接引佛所赠舍利佛身激发万丈佛光，佛心激活运转宿命通，锁定命运的方向。
“嗖~~”小羽开始快速在梵天界命运之河上穿行。
她看到了萨蒂的降生，看到生主达刹向萨克蒂女神苦修。
看到梵天与毗湿奴商议，让达刹去向萨克蒂女神苦修。
在她看到他们时，他们也都看到了她。
她微笑颔首，向他们表示敬意与不干涉命运的态度后，继续逆着命运之河快速前进。
然后她看到了诸位“生主”生下了天神、阿修罗、罗刹、各个种姓的凡人，甚至生下牛、羊、大象等动物。
她看到梵天如同一个勤劳的园丁，满头大汗地创造柏树、杨树、娑罗树......看到森林植被出现在梵天界。
她又看到梵天，看到他如同苦工，吃力地创造山川大地。
小羽忍不住吐槽，“创世真成了民工修建楼房、园丁修建花园，创世神的逼格一下子跌倒了谷底。”
吐槽归吐槽，她也发现“民工建楼式创世”的好处，梵天的确很劳累，但也只是劳心劳力，完全没半点嗝屁的迹象。
小羽估摸着，大罗金仙开辟大千世界时，会经历与盘古大神类似的劫难。
小羽放慢了速度，也扔掉傲慢，认真观察梵天创世。
有时候为了更清楚地观察，她还会降下神识，从命运之上降落到时间之内，就仿佛穿越时光，回到过去，直接在边上吃瓜。
梵天多次看到她，很是生气。
小羽便微笑着口诵：“欧姆~布拉玛~~”
这是礼赞梵天之意。
梵天还是瞪她，小羽又坦诚道：“您创世的模样如此从容不迫、游刃有余，让我想起了创世中身陨的盘古大神。不由感慨又敬畏，想要观摩一二，将您的英姿与名字传颂东方。
为此，我打算编撰一篇伟大的诗篇，名曰《摩诃布拉玛》（伟大的梵天）。”
梵天依旧神情肃穆，似乎不为虚名所动......直到这厮被湿婆用三叉戟毁掉一颗脑袋。
那颗脑袋代表贪欲。
湿婆因为他强娶女儿辩才天女的事儿，毁了他的贪欲之首，他反而变谦逊了。
等小羽逆着命运，来到梵天第五颗头被毁灭前，梵天对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可看清楚了，我要创造天河。”梵天喊小羽到自己身边，让她清晰观察到甘伽从洗脚水到甘露、最后成为梵天界水之本源的全过程。
“欧姆~布拉玛，欧姆~布拉玛~~”小羽的颂赞之声响彻命运之河，梵天大悦。
然后小羽看到了大天模糊的虚影，他手持三叉戟，似乎正虎视眈眈看着她。等她违背正法，就将“百发百中三叉戟”投过来。
嗯，大天的三叉戟与奥丁的神枪、金雕王的鹰爪一样，都有必中属性。
小羽亲眼见大天扔出三叉戟毁了梵天一颗脑袋，梵天满脸惊恐，不仅无力反抗，甚至反应不过来。
不过，大天始终没将三叉戟扔向小羽，因为小羽是真的只想观察，没半点干涉命运的想法。
随着对梵天创世过程的深入观察，小羽感悟良多，自身的《徊风混合万道炼神》也在快速提升。
“民工建楼式创世”l归l，但它对于观察者、学习者而言，是真的非常友好。
比如，梵天创造甘伽，用了足足两万年。小羽在边上看了两万年，一边看一边感悟，这相当于直接悟道了两万年啊！
而且还是一位创世神在边上演法。
效果比小羽自己在盘古世界感悟水之大道两万年还要强。
之前她用“万景之气”合成“先天一炁”，而江河湖海只是“万景”之一。
河之景只有“气”的能级，万景合一才能成为“炁”。
现在仅仅水之景就有“炁”的能级，众水之景合一成为“水之炁”。
如果众山之景也合成“山之炁”，“万景之气”皆升级为“万景之炁”。以万景之万炁合成“先天一炁”，能级该有多高？
万景之气所化先天一炁，已经接近大罗金仙。天地之景加上盘古六道之景后，炁的能级甚至略微超越普通大罗金仙。
等万景之气升级为万景之炁，小羽还不在法力方面碾压大罗金仙？
......
无论是命运之河上，还是时间之河，都不能汲取天地元气。而《徊风混合》是玄门古仙法，玄门功法既炼气又悟道。
观摩梵天创世，只能悟道。其实在梵天界内，炼气也很困难。就连天界天庭，元气也浑浊很，不是如同东方天界充斥浓郁的清灵之气。
天界都如此，更别说凡间了。
幸而小羽之前吃了几百颗大蟠桃，体内积累了大量的纯阳仙力。
观摩甘伽诞生，悟道两万年，她修炼出成千上万幅“水之景”，消耗了足足三十颗大蟠桃的纯阳仙力，让万水之气化为水之炁。
之后又观摩梵天创造大地、大山、天空，小羽又修炼出万幅地之景、千幅山之景、万象天之景、亿万群星之景......几百颗大蟠桃的纯阳仙力即将消耗完，小羽无奈，只能放弃当场让众“景”大成。
余下的景观，她只修炼出雏形。感悟了大道规则、气之本源，但不消耗大量的纯阳法力去构筑完整的景观。
“没想到消耗这么大，难怪古仙法会被淘汰。”看着梵天一片一片地捏造天空、一颗一颗地悬挂星辰，小羽陷入到幸福的苦恼之中。
其实她想错了，她本源不够，与古仙法关系不大，主要是她的《徊风混合》为无限法。
当年王母和玉帝就讨论过她的《徊风混合》与瑶姬的区别。
瑶姬修炼“有限法”，仅修炼“盘古旧景”，还只是自然之景。
此时观摩到的梵天界自然之景，就是“新景”。小羽在自己都没察觉时，走上了“无限道”。
王母还说小羽一个“现代人”，没有远古先天魔神雄厚本源、强大体魄与灵魂，早晚承受不住，要崩溃。
她至少说对了一部分事实，小羽这个现代人若不吃蟠桃、嗑九转金丹，仙力本源不够消耗，身体也承受不住。
“看来我找个时间，重铸根基了。我明明拥有庞大的混沌魔神本源，却因为以仙力铸就道基，弄现在有魔力也用不了。”
小羽下定了决心，等这次回溯命运之旅结束，便自毁法力，重头开始修炼。
她当初修炼《徊风混合》时，以《太极长春功》与《八九玄功》残篇为根基。
《八九玄功》不用说，玄门嫡传。
《太极长春功》也是玄门一派，其源头可以回溯到道家双修功法《雄龙功》。
也即是说，她从开始修炼起，就走道家一脉。
等她自创《徊风混合》，自然而然也以道家法力为根基。《徊风混合》是玄门功法，不是魔功，也非旁门左道。
这本来也没什么，玄门功法既成熟，又前途远大，属于盘古修行界的堂皇正道。
可到了此时，小羽已经感觉道家根基在严重限制自己。
就比如修炼“天地之景”，必须以玄门炼气法修炼。这导致她的魔神本源无法有效利用。
她可以通过“盘古六道”，将魔功的魔力合成“先天一炁”，可等她修炼盘古自然景观时，依旧以道家之法炼气。
毕竟她的内功、她的根本法都是道家的。
“王母、玉帝是先天魔神，甚至道祖也是先天魔神，可他们都能修道。
我为何不重铸根基，抛弃‘现代凡人’之躯，铸就先天魔神之躯？
或者，干脆更进一步，铸就混沌魔神之躯？”
“可混沌魔神会不会被盘古天道排斥？”
“当初龙凤麒麟似乎打算走混沌魔神之道，只是没成功，并非被天道排斥。”
“若能研究一下祖龙、凤祖的修行之法就好了，我可以重续龙凤麒麟的混沌魔神之道？”
小羽心中各种念头闪过，却不敢在此时就废功重修。她这会儿正凭借强大的法力与神通回溯命运呢！一旦废功，直接死在命运之河上，要被神州仙人嘲笑亿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