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3章 中原局势
“连彭城都攻陷了？”小羽愣了一下，唏嘘道：“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贫道只是闭关苦修数载，人间已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吗。”
刘季闻言，越发意了，道：“没有千年，才三年而已......不，其实没有三年。
我在‘雍州’蛰伏足足两年，一年前才开展行动。
仅仅三个月，横扫关中全境，将所谓‘关中王’陈胜生擒活捉。他的三十万大军犹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甚至不等我率军冲阵，见到我的旗号，他强征关中百姓组成的大军自动溃散了。”
“然后我花了半年时间修筑函谷关防线，并沿着黄河东进，拿下了洛阳与半个三川郡。
接着，我振臂一呼，天下诸侯苦项羽久矣，纷纷响应，甚至有两个嬴氏诸侯王参与会盟。
我们三十六路诸侯，超过八十万大军，以碾压之势拿下荥阳。
占据了中原粮仓敖仓，天下大势基本确定。
之后两三个月的时间，八十万大军杀穿楚国。”
半个月前便攻占项羽的‘神都’彭城，他的皇宫、珍宝、美女尽数落入我手......”
“可惜，他最珍爱的虞姬不在宫中，跟着他去了齐国。”
刘老三咂巴咂巴嘴巴，语气有明显的贪婪与失望。
小羽道：“你与项羽总归有结义之情。攻城略地也就罢了，怎么还专门抢他女人，使劲羞辱他？”
刘老三压抑已久的情绪骤然爆发，他语气激动道：“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狗攮的，从他进入关中成为‘西楚霸王’开始，老子连一天的安生日子都没有过。
小小的雍州之地，他竟然三番五次地食言而肥，要么从雍州抢夺城池交给陈胜、司马欣他们，要么削我的军队。”
“等神恩粮罐子空了，等从关中豪族与百姓手中抢夺的粮草吃完，那厮竟然让我每年上贡八百万石的粮食，只因听说我在陇西之地军垦。
当年嬴氏一个月的时间迁离关中，分出一些珍宝给我。我还没捂热乎，就被项羽那厮巧立名目索要一空。
踏马的，老子的那些珍宝都是二十万大军的粮饷呢！”
“老子打入关中后，收拢了二十多万大军。等那厮封老子为雍王只剩下不到十万。之后两年又屡次削我兵权，弄老子只剩下不到五万人。”
刘老三使劲拍打自己胸口，扭曲着脸叫道：“老子的心被他挖肉抽血，痛不欲生，抢他的女人怎么了？老子还想砍了他呢！”
小羽慨叹道：“没想到项羽真有人主之姿，可惜手段够狠也够准，却太过急躁了。”
刘老三稍微恢复冷静，摇头道：“你是太久没回神州，已经弄不清中原的形势。
项羽不是太急，是天命压根不在他身上。
若不对我动手，若我的二十万精兵还在，我只会更早动手，更快横扫关中。”
小羽道：“若决定对你出手，那便只对你动手。如今中原诸侯都反他，如你所说，诸侯苦他久矣，这不是四处出击，把所有诸侯都罪了吗？”
刘季脸上再次浮现意之色，“老道，你在山中修行太久，跟不上形势啦！
他之所以罪众多诸侯，我至少有四成的功劳。”
“你不是被他压制焦头烂额吗？”小羽问道。
刘老三笑呵呵道：“可我麾下谋士众多，每一个都有远超张仪苏秦的才干。
比如张子房。
若非他出手，去年项羽不会大军出动讨伐齐田氏，而是重回关中，将我彻底剿灭。”
说到这儿他脸上的春风意化为后怕，“狗攮的，老子差点完蛋了。那厮准备了足足二十万大军，明明老子只剩下不足五万人。
杀鸡用牛刀啊！
若他真以泰山压顶之势攻入雍州，我只能向西边的羌人部落逃窜，拉长战线与他死耗，一直耗到中原生变。
可那时我的处境将变极为被动。中原若不乱，我可能要彻底完蛋。
还好他与范增老贼的诡计早早被我的谋士看穿，反过来用计误导齐王田荣，让他们误以为项羽的二十万大军是为了彻底消灭齐国。
呵呵，最终田荣先下手为强，将项羽的怒火全部吸引过去。”
小羽一边听刘季的讲述，一边默默推算。
起初使用宿命通，效果不好不坏。从因果与业力去推算刘季过去经历的事儿，很清楚，细节很饱满。
此时在梦中面对面，比她在梵天界用宿命通推算刘季时要强太多了。
可宿命通推算中原大势效果很差。
重新换成先天八卦，效果好！
她立即知晓齐国“造反”的真正原因：项羽打算将齐国拆分为三个国家。
项羽还只是在谋划，并没打算立即执行。
这个世界的项羽，比小羽上一世的西楚霸王要沉稳老练太多了。
奈何命不由人，项羽的计划不知被谁泄露了出去，引田荣反应激烈。
至于前代齐王田市，两年前便因为语言触怒项羽，被斩杀了。
这也是田荣犹如惊弓之鸟，轻易被刘季、张良挑唆的主要原因。
对了，泄露项羽计划的人，并非张良，张良顶多传播“谣言”。
小羽再次用先天八卦推算片刻，隐约感觉与那群引导大劫的准大罗有关。
“还是先天八卦好用啊！宿命通局限性太大，并不是战略性天机术，它只适合用来修行佛法。
佛门六大基础神通，都是为最终的涅槃觉悟服务，是最专业的辅助修行神通。”
小羽心中感慨一番，嘴上道：“贫道乃山中野人，中原的烂事儿，贫道也不关心。
你还是说一说呼唤贫道的原因吧！
现在打了大胜仗，为何要废你的人皇权柄？”
刘季哀叹道：“正因为打了大胜仗，眼看灭亡项羽近在眼前，我御极天下也指日可待。天庭的天帝王母、天上的大神大仙，甚至就连浮丘公他们，都开始逼迫我，让我顺应天命，以当前拥有的人皇权柄彻底斩断人皇之路。
就像当年人皇颛顼绝天地通，彻底废弃旧时代，开创一个新的‘天子时代’。”
小羽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刘季道：“我觉这天下除了我，就不该再有人皇。我可以做最后一任人皇，也可以如他们所愿，斩断人皇之路，将来人间再无人皇权柄。
但那必须在我驾崩前夕，我还能活很多年呢，他们在急啥？”
小羽道：“他们在急什么，应该是你告诉我，而不是问我。”
刘季道：“浮丘公跟我说，战胜项羽者，必须是真命天子而非旧日人皇。
现在项羽的都城都被我们攻破，我们以逸待劳，很快就会彻底消灭项羽。
此时就是斩人皇的最后时刻。
如果不斩人皇，我可能失去天眷，继而在接下来的彭城大战中遭遇大溃败。
哪怕在我们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依旧被项羽翻盘。”
“我觉很不可思议，但浮丘公应该不会撒谎。至少这是昊天上帝，是诸位大神、大仙之意。”刘季脸上的不满几乎要转化为怨恨，“我如今总算是明白了人皇政当年的心情。
人皇与天神、仙人，压根不是一路人！”
小羽道：“他们可有承诺，在你斩人皇之路后，如何帮你？”
刘季点头道：“我可一战而胜，成为天子。就连玉帝也会亲临人间为我加冕，宣布我为他之子。”
小羽忍住吐槽的冲动，道：“此事贫道无法帮你，如何决定，全在于你自己。”
刘季面露忧色，道：“我若废掉人皇权柄，会不会遭到功法反噬，就像当年的嬴政，突然在壮年时崩殂？”
小羽心中叹息，这厮果然不是当人皇的料，现在已然生出屈服之意。
“你的《老头乐》如今到了什么境界？”她问道。
刘季再次露出自豪与骄傲的神色，道：“拿下关中后，我兑现当年与关中百姓的约定，人王权柄已经升级为人皇权柄。
如今接连攻克洛阳、荥阳，乃至拿下楚国国都彭城，人皇权柄业已膨胀三倍有余。
浮丘公与诸位大神亲自来拜谒我，点评说我的人皇权柄已有嬴政巅峰期的五分之一。”
“竟然这么强？”小羽有些震惊。
巅峰期的嬴政是什么概念？人道史上最强人皇，能让天帝憋屈无奈的存在。
当时整个人间，凡形成文明的人类王国，基本都向大秦臣服，都奉嬴政为人族领袖。现在刘季才打下多大的地盘，获多少民心？
这不正常，可这是事实。这只能说明两件事：首先，刘季的天赋特别适合《老头乐》；其次，刘季修炼《老头乐》，掌握人皇权柄的过程，有天命加持。
可刘季明明已有屈服于神仙之意，说明他没有当人皇的命。
结果他又拥有成为人皇的天命，这不是矛盾吗？
她立即用先天八卦全力推算......许久之后，一无所获。
“以我此时的道行，以我与《老头乐》的因果，不可能一无所获。
现在我的确什么都掐算不出来，只有一种可能——这件事与我自己有关！”
“莫非老天爷知道嬴氏要打复活赛，知道我即将东归，故而降下天命，让刘季留着人皇权柄对付我？”
“可老天爷若真的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直接与玉帝、王母交感，让他们明悟了天机。玉帝他们不仅不会逼迫刘季，反而会帮他增强人皇权柄。”
“不对劲，很不对劲。玉帝王母现在急切逼迫刘季放弃人皇权柄，应该是从天道那儿获什么天机，天命要求刘季立即斩人皇之路。”
“结果完全矛盾，这......”
小羽心中一片乱麻，面上也露出迟疑之色。
刘季紧张道：“莫非反噬很大？”
小羽内心纠结不已，回答刘季的问题时却很实诚：“《老头乐》唯一可能出现的反噬，就是在你失去民心，让快乐的老头痛苦到诅咒你时。
你继续修炼《老头乐》，反而有不小的可能遭到反噬。
因为你最近半年，《老头乐》内功增长太快，过于虚浮。
如果你现在自废武功，有可能因祸福，避开被项羽暴揍后的反噬。”
刘季惊怒道：“我已经拿下彭城，怎么可能被项羽暴揍？
莫非你觉我八十万大军以逸待劳，在彭城下迎战项羽的疲惫之师，还会失败？”
小羽淡淡道：“贫道只是告诉你每种可能导致的结果。
中原战局如何演变，贫道不知道；你最终怎么选，贫道也不会干涉。”
刘季面色数变，又问道：“失去人皇权柄后，我还能万法不侵、一念镇压金仙大能吗？”
小羽有些惊讶，道：“你已经能凭人皇权柄镇压金仙大能了？”
刘季犹豫了一下才道：“早前浮丘公教了我一招人皇战技‘星辰冠冕’，后来我又找门路搜寻了几门强大的人皇专属神通。”
小羽赶忙去查看紫府中的“刘老三强杀之法”。
进入梵天界后，盘古世界的“义父实时数据”似乎更新慢了很多。无法像在神州时那样，义父状态稍微变化，紫府立即跟着更新他们的实力数据。
而“外星义父”，比如黄金树、大天使们，他们的实时数据更是停更了。
这会儿以“大梦三千”之法筑梦成真，将梦中的自己投入盘古世界，倒是立即更新了所有义父的数据。
与三年前比，刘季的实力提升了十倍不止。
而他实力提升的主要原因就是人皇战技。
人皇权柄配合人皇战技，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实战力。
——早知人皇战技如此重要，我当年就该搜集些人皇技能送给刘季......不，不行，我是大秦太师，不是纯粹的“无崖子”，不能资敌。
小羽语气复杂地说：“人皇权柄是一切人皇异能的根基。废掉《老头乐》，你能不能诛邪不沾、万法不侵，要看你能否获天子权柄，以及天子权柄有多强。
反正一切源自《老头乐》的好处，都会随《老头乐》消失而消失。”
刘季焦躁道：“如此，我还怎么与天界大神大仙们博弈？是否给我天子权柄，全看玉帝怎么想。给我多少力量，也完全由他们决定。”
小羽默然。
刘季眸光一闪，声音低沉道：“无崖子老师，胡亥的《圣天子神功》似乎与《老头乐》有关。
《老头乐》能否转变为《天子神功》，让人皇权柄全部变成天子权柄，一点也不浪费？”
小羽叹道：“胡亥《圣天子神功》的境界，比你《老头乐》的境界更高，可你看到他身上有半点天子权柄？
就连他的天帝法相，都虚幻不真实。
人皇权柄可以凭苦修获，天子权柄则全靠天赐。
《老头乐》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由天道赐予特殊的权柄，在你体内转化为人皇权柄，玉帝与众神管不到。
《天子神功》一分耕耘，只确定能收获一分内功，权柄来自天帝，天帝对你满意，赏赐你海量权柄；天帝厌恶你，你就是胡亥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