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1章 血手菩萨
这一日，在须弥山西方八百里的一座树木繁茂的小山上。
“你怎么找到这儿了？如今阿修罗王占据了天界，正在四处抓捕天神和天女呢。你小心点，别被人逮了去。”小羽看着前来拜访的甘伽说道。
甘伽左右看了看，此处静修林与别的地方没太大区别，都是蛮荒的森林，罕有人迹，能看到麋鹿在林子里出没。
“我倒是想问你，什么时候离开的大雪山，离开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自从你与天帝见面，我们分别大半年了，如今三界兵荒马乱的，我也担心你呀！”
小羽微笑道：“你即便没见过我本人，肯定也听说过天帝的‘如意宝具’吧？
我将神通化为‘咒武印记’赐予他，让他在天界之战中大放异彩，他因为失守天庭而降低的名望，如今都提升了许多呢！”
甘伽点了点头，脸颊因兴奋而变红润。
她语速极快地讲述了自己观望天帝大战阿修罗王的全过程，又与有荣焉地说：“你不晓，此时三界之内无数国王、仙人与神灵，都在谈论你，对你的赫赫武功惊叹不已。
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准备带你去参加国主与仙人的聚会，让他们好好看一看你呢！”
“唉，换个时间，我真的很乐意跟你去见一见那些‘贤者’，可我如今正在躲避强敌呢！”小羽叹气道。
甘伽面色一变，快步坐在她身边，抓住她的右臂，担忧问道：“怎么回事？谁要找你麻烦？”
小羽道：“早前我一直在大雪山苦修，日子平静又安宁。只因沾上天帝因陀罗的因果，某些人盯上了我。
这是祭主仙人转告我的话。
祭主仙人听那罗陀仙人说的。”
甘伽闻言，越发担忧了，道：“别人可能误传消息，那罗陀云游四方，对各种‘故事’最为敏感。
他说的八成不会有错。
莫不是阿修罗王要对付你？”
小羽道：“很有可能。所以我换了个地方苦修，暂时还不能露面。”
甘伽焦躁道：“可你换个地方也没用啊！你猜我是怎么找过来的？我只是聆听人间风雨，便听见汇聚而来的河水在说‘如意仙人在白鹿岭’。
我的这种神术固然特殊，放在梵天界却算不独一无二。
我能找到你，天帝因陀罗铁定也能找到你。
其他人通过苦修八成同样能找到你。”
小羽笑道：“我只是怕麻烦，不是怕被人活活打死。连因陀罗都能凭借‘如意宝具’耀威于三界，我这个如意宝具的主人，肯定不会比他还差。”
以她如今宿命通的境界，真要遮蔽自己的天机，整个梵天界除了三相神，以及极少数几位掌握特殊权柄的古老梵仙，谁也别想找到她！
甘伽能找到这儿，是因为她并没使劲隐藏自己。
甘伽道：“可天帝无论去哪儿，身边都跟着一群神力浩瀚的强大天神，你却孤零零一个人。”
小羽道：“你别瞎操心了，我最近从因陀罗那儿获几万年的苦修之力，如今已然神功大成。阿修罗王都别想杀我。”
“几万年的苦修之力？”甘伽震惊的同时，也大大松了一口气。
别人不晓，她可是知道的，如意仙人之前只凭自己苦修获的苦修之力，便能让佛门神通快速提升。如今获几万年苦修之力，不知道该多强大呢！
她问道：“这么多苦修之力，难道都是用来修炼佛门神通？天帝使用的‘如意宝具’，有很多看起来和佛门关系不大。”
小羽摇头道：“神通是护道之技，非根本法。我当然要将主要的精力用在根本法上。至于赐予因陀罗的咒武，多半是我之前修炼的神通与武技。”
甘伽又好问道：“你的根本法可大圆满了？如果能像世尊如来那样成为真正的大佛，的确不用担心什么强敌了。”
小羽沉吟道：“可以说大圆满了，但大圆满之上还有更大的圆满，前方的道路无穷无尽，永远无法真正圆满。”
无论是之前以《大梦三千》将梦中人投映到盘古世界，还是与因陀罗的互动，都只是她修行过程中的小插曲。
她本体一直在用《大梦三千》进行梦中苦修。
之前她在梦中修炼，只能锻炼技巧，感悟大道的效率极差。
悟道就是感悟世界运转的过程。
世界运转的速率固定。固定时间内，世界向修士展现的“大道信息”总量也不变。
即便人间一夜、梦中千年，梦中能接收到的“大道信息”也不可能有千年的量，可能连正常的人间一夜都不如。
因为梦境维度不是悟道的好地方，梦中的意识去接受现实中的“大道信息”，有效数据的损失率极高。
现在修炼了《大梦三千》，小羽的修炼方式完全变了。
她本体在现实中卧榻而眠，犹如一个“信号锅”，将现实宇宙中的大道信息高效地收集起来，然后投映到梦境中，让梦中的意识慢慢感悟。
这就相当于做英语听力题时，耳朵听到的声音送入梦中慢慢分析。耳朵一分钟听到二十句话，梦中用一天的时间去解析，一句话听一个小时。
用一个小时去听一句英文，只要有听懂的能力，就一定能听清楚。
用这种方式修炼，凡是能被感悟的大道信息，会一丝不漏地被小羽消化吸收。
如此，小羽躺在床上睡觉修炼的效率，是正常打坐苦修的十倍到二十倍。
小羽估摸着，等天地大劫结束，等自己身上的劫运消失，从“风口上的猪”落回地面，修行速度恢复正常，《大梦三千》睡觉修炼的效率还要继续提升，可能提升到百倍！
现在只有十到二十倍，是因为她这会儿气运在身。英文听力本来就接近满分，能提升的有限。
就这样，小羽以极高的效率，将在命运回溯中感悟到的“力工梵天·创世之景”全部消化，转化为《徊风混合》的真实道行。
天地自然之景接近圆满。也就是“群星之景”质量太差，拖累了“天地之景”的终极升华。
至于六道众生之景......
很遗憾，梵天界的众生都是生出来的。要么梵天的儿子女儿们生，一窝生出一个种族，要么是非梵天的孙子孙女们生。
小羽无法直接观看众生被创造出来的具体过程。
观看别人生孩子，能有什么感悟？
如此，她想通过回溯命运，来感悟“梵天六道之景”就非常困难，效率远不如天地自然之景。
......
甘伽在静修林待了半日，就被小羽赶走了。
她还想陪着小羽一起苦修呢，可小羽感觉自己等待的人马上就要到来。
甘伽一个河神，还没资格参与接下来的“惊天大变”。
小羽没有等待太久。
大概在甘伽离开后的第五天，她的宿命通像是在她胸腔中结成了一颗心脏，开始“噗通噗通”跳动，还非常激烈。
侧卧在芦草席子上的小羽结束梦中修行，缓缓睁开了眼睛。
“嘿嘿，妖师，请展现一下你的气量，亲自打破梵天界来找我啊！”
小羽微微一笑，从侧卧变成坐立。
“欧姆~呐嘛希瓦，欧姆~呐嘛希瓦~~”她再次进入“瑜伽眠”状态，她体内的苦修之力再次开始快速消耗，一个月、一年、十年......
与此同时，她对于佛门“化身大法”的修行感悟，开始以更快的速度狂飙。
梵天界的确是佛门修士的修行宝地。当日小羽初次进入梵天界，修炼宿命通的效率是在灵山时的数百倍。一月苦修抵上灵山上二三十年的禅定。
现在修炼“佛门化身大法”，效率也只略比修炼宿命通时差了些。
命运固化如同提前写好剧本的戏剧，神灵以化身降世成为“戏剧”的主角，是梵天界最重要的特色。故而这个世界的因果大道、业力大道、命运之道、化身之道，都比盘古世界的开放且“发达”。
没错，梵天界的五行大道比盘古世界差了很多，小羽凝聚五行之力都特别麻烦。但梵天界也有强项。
对这些强项进行苦修，修炼的效率就特别高。
足足五百年的苦修之力耗尽，小羽的化身之法已经达到“小乘菩萨境”。
接着，她放出神识，仔细感应并搜寻梵天界众生对“如意仙人”的信仰。
只要认识她，敬佩她，就是最低级的信仰。
托因陀罗的福，她搜集到不少信念、信仰之力。
不一会儿，羽凤仙模样的虚幻小羽，从刹帝利梵仙模样的“如意仙人”体内走出来，一步迈出，进入梦境维度。
留下来的如意仙人，就是真正的“梵天界如意仙人”。此时如意仙人与梵天界土著的唯一差别，只差一次轮回。
佛门为什么热衷于修炼“化身之法”？
佛法修行的目的就是渡过苦海，凡佛法大成的菩萨、佛陀，无一不是身上干净，因果很少、业也很少。
可如果没有业，怎么与现实联系？不与世界深入联动，如何度化世人？
所以，佛陀弄出化身，就是为了重新入世，承担业与因果。
现在“如意仙人”成了羽凤仙的化身，就完全承担了如意仙人的一切因果与业。“羽菩萨”洗干净身子，成功脱身了......当然，化身并非背锅侠，化身的因果与业，只是暂时与本体割断。如果化身欠了债、背负孽业，本体早晚还。
只说现在，羽凤仙走了，“真·如意仙人”留在原地，继续侧卧酣睡，梦中悟道。
理论上，化身轮回转世，如同独立个体一样从头开始修炼，以获修为神通。小羽没时间轮回，她直接将阿弥陀佛所赠“舍利金身”留给了化身。
而且，如意仙人化身承担了“如意仙人”的一切，也包括所有苦修之力。
故而如意仙人也能用苦修之力迅速掌握本体早已掌握的佛门神通。
又两日后，她所在的静修林出现阿修罗们的身影。
阿修罗是天生的“神族”，每个人都拥有强大的战力、古怪的神通。
此时找过来的阿修罗，就是阿修罗一族的“哨探”。
拢共五十人左右，其中十个拥有隐身术的天赋神通。
另外十个能藏匿在影子中，无声无息，快速穿梭于影子维度。
还有二十位战士，其中五位神弓手、五位术士，十位身高两丈的强大战士。
最后十人或拥有灵眼，或拥有千里耳，总之，都是感知型的天赋。
小羽特意在屋外布置了结界，在外人眼中，她所在的位置就是一片普通树林。
可她的结界被无声无息地破解。
若非她有宿命通，都察觉不到。
“还真不能小瞧这群阿修罗。放在神州，金仙大能都可能被他们悄无声息弄死了。”
如意仙人心中叹息一声，睁开眼睛，低喝道：“何方宵小，竟敢窥探本仙人？本仙人诅咒你，眼睛生蛆！”
话音落下，她体内的苦修之力消耗了二十年的量。
而十里之外，藏于无忧树后面的阿修罗发出凄厉的惨叫，“不，我的眼睛，我看不见啦！”
有一坨坨筷子粗细的白蛆，从他捂住眼眶的手指缝里爬出来。
“如意仙人发现我们啦，不要再隐藏，包围她，别让她跑了。”
领头的阿修罗战士发出一声呐喊。
“嗖，嗖！”施加了“咒武法印”的箭矢如同乌黑的闪电，划破虚空，瞬间来到如意仙人的简陋小院外。
“嗡——破~~”只坚持了两息时间，结界轰然破碎。
“唰！”一柄乌黑弯刀从如意仙人身后的影子中伸出来，下一瞬已命中她的脖颈。
“当~~~~”如意仙人浑身金光大放，梵唱之音在天上响起，那柄砍在修长颈脖上的弯刀竟“咔嚓”一声，崩断成两截。
佛门大法“不灭金身”！
“喝哈~~”如意仙人爆喝一声，脖子上又长出两颗脑袋，分别朝着两个方向的阿修罗诵念“度魔咒”。
不是超度亡灵的那种咒语，是曾被小羽贴上“佛门最邪神通”标签的“佛音洗脑咒”。
立即有超过二十个阿修罗中招，有十个满头大汗地抵抗钻进脑子里的“佛音”，还有五个抱着脑袋在地上拼命翻滚，嘴里惨嚎：“贼秃，不要再念啦，我入你老母，别念啦，脑袋要炸了~~”
还有几个心灵境界更低，佛音从脑顶门一路往下，从肛门、脚底板透出，整个人都被穿透了。
他们先双眼泛白，浑身抽搐几下，然后身上的修罗魔力化为金灿灿的佛力，口宣佛号，手持弯刀，眼神坚毅地砍向身边的同伴。
这还没有结束。
如意仙人除了有三颗脑袋，背后还伸出十条手臂。五条手臂无限延伸，从现实中深入阴影维度。一息时间后，手臂缩回来，白皙的手掌沾满鲜血。
另外五条手臂或者抬起来，挥手格挡连绵不绝射来的箭雨，或者并指为剑，与身前的阿修罗比拼武技，或者拈花一指，以佛门神通术戳死远方的一个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