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1章 五气朝元
片刻后，两个小童便端着两个白瓷盘走进客室。
白瓷盘上先垫上一块丝帕，然后才摆放一个白白嫩嫩的大胖小子。
看起来刚出生，圆滚滚、肉嘟嘟，四肢齐全、眉眼口鼻俱全，与闭眼熟睡的婴儿一模一样。
小羽即便早有预料，依旧被震惊了一次。
实在是太像活人婴儿了。
人参果脑顶门甚至有几撮胎毛一样的绒毛，皮肤纹理也清晰可见。
现在小羽完全理解唐三藏为何会被吓到。
如果她没有前世的记忆，如果在刚进入天门镇那会儿，遇到这么个果子，一定会怀疑他是哪家仙人刚生下来的仙童。
嗯，她不会误以为人参果是凡人婴儿，因为人参果周身环绕仙灵之气，看一看、闻一闻，就知道它不是凡物。
不过，也不会因为味道让人立即知道它是仙果，因为它的清灵之气不是仙果的清甜。
小羽仔细端详果子许久，镇元子也微笑看着她打量人参果，等待她的评价。
最终小羽感慨道：“这个果子真大！”
镇元子愣了一下，道：“人参果长像胎儿，重量也和胎儿几乎一样，每一个都足有十二斤八两。”
放在小羽前世，十二斤重的婴儿属于巨大儿。但这一世的盘古世界，尤其是神州，经常诞生丈高的巨汉，精锐士卒普遍高于一米八，两米出头的比比皆是。
先天本源更强，健康婴儿的体重也更足。
小羽道：“人参果可否久放？”
镇元子道：“小友直接吃就是了，它看着大，也着实分量足，但小友肯定能吃完。”
小羽轻轻抚摸果子，叹息道：“当年我初入天门镇，就受到一位老神医的恩惠。他帮我治疗剑骨被毁之伤，帮我将剑骨灵机转移到其它天赋中，还帮我隐瞒剑骨之外的天赋。
之后更是无私传授我医术。
我能在神州一帆风顺，其中肯定有前期在神州除妖治病的一份功劳。
所以，我早想回报那位老师。只是往日所仙珍，皆是做贼偷来的，送出去祸患大于福报。
如今终于到大仙赏赐一枚能见光、无孽业的仙果，便想存起来留给那位老师。”
镇元子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会儿，没发现作伪的痕迹。
又想到她几年前刚吃了几百颗大蟠桃，大仙释然了。
他道：“我这人参果，不同人吃，功效也略有不同。寻常仙人或凡夫，吃了它只能延寿。
若不将它化为长生精华，保留其五行特质，则可用来辅修五行功法。”
说到这儿，他轻轻拈须，面露意之色，继续道：“王母娘娘的大蟠桃能将天仙的还丹养熟为大丹。
大丹也仅仅是金仙的开端。
如果细分金仙的境界，可以分为九阶十八级，每一级都需要千年、万年的苦修来慢慢打熬。
其中的难度不比还丹养熟为大丹小。
若笼统概括金仙的境界，也就是攒簇五行、和合四象、阴阳互生三大步。
完成三大步后，还五行混合，才能证道混元。”
“你瞧，金仙修持大丹，最终证道混元，都需要修炼五行之力。”
镇元子指着桌上人参果，语气中有了明显的骄傲，“这人参果又叫草还丹，服用一枚，能直接完成攒簇五行，并为五行混合证道混元打下坚实的基础。”
小羽惊叹道：“没想到大仙的人参果竟比王母娘娘的大蟠桃还要神异，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镇元子犹豫了一下，道：“若用来修炼，人参果在某方面的确强于大蟠桃。但大多数仙人都更重视延寿之效。
吃一枚大蟠桃，寿与天齐，便不是人参果能比的了。”
小羽摆手道：“作为一个老吃家，晚辈可以很负责地告诉大仙，大蟠桃的‘寿与天齐’水分极大。
一个不节制欲望的凡人吃了大蟠桃，顶多延寿三四万年。
一个心境修为不高、平日里杂念纷飞的仙人，吃了大蟠桃顶多八万年不缺长生精华。
大仙家的人参果如此巨大，完全可以切开分给多人服用。只要清心寡欲，注重玄法修持，延寿效果和大蟠桃没啥区别。”
镇元子心道：你才吃了几百颗大蟠桃，算什么老吃家？真正的老吃家从洪荒年代吃到现在，早吞服了不知几千、几万颗大蟠桃，都吃腻歪了......不过，这家伙的分析倒是非常精准，凡人和仙人吃大蟠桃的效果，以及注意事项，都说对了。
放纵情欲，无法节制思想念头，都会加大长生精华的消耗。
镇元子沉吟了片刻，道：“小友，这颗人参果已经从树上摘下，你还是吃了吧！至于你老师，贫道再专门为他留一枚，算是成全小友的孝道。”
小羽受宠若惊，赶忙起身离席，恭敬下拜，“这怎么好意思？晚辈即便无知，也晓人参果极为金贵，万年才有几十枚。”
镇元子有些无语，你都拜谢了我，又说不好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他坦然承受了她的拜礼，挥手示意她坐回去，语气平淡地说：“人参果树结出来的果子的确不多，但送小友两枚，还是送起的。”
小羽心里嘀咕：莫非人参果万年产出三十枚，只是你们对外释放的假消息，其实人参果收获颇丰？
小羽越想越觉自己的怀疑很有道理。
王母的蟠桃园太大，藏不住。人参果树不仅藏在五庄观最深处，似乎还被镇元子用来寄托三尸神，镇元子若想藏几十个果子，谁能发现？
“既如此，晚辈便厚颜收下大仙的赏赐。”小羽再次起身下拜，然后主动坐下，道：“我那老师姓‘闵’，在天门镇宝安堂当大夫，与大仙的五庄观还有点关联呢！
这一世他是成不了仙了，下一世或下下一世，弟子会度他入天仙道。
将人参果留到他攒簇五行时，再送给他，可否？”
镇元子心中对她的印象越发好了。
之前说将果子留给老师，还可能是吃惯了大蟠桃，对人参果不在意，不介意用一枚人参果换个好名声。
可她能考虑如此周详，还明确表示要让这一世无仙骨、仙福之人在下一世证金仙道果，意义就不一样了。
修仙界中，师徒相互扶持很常见，可即便再亲近的师徒，也只能保证引导对方的转世之身踏上仙途，也即是确保“仙缘”。其它的压根保证不了，也承担不了相应的负担。
羽凤仙要让她老师证金仙道果，起码仙骨、仙福、仙缘都不缺。
这般费劲巴力地折腾，绝对不是为了邀名。
“小友放心，此事已成天数，绝对错不了、也忘不了。”镇元子道。
小羽露出欢喜之色，再次道谢一声，捧起人参果咬了一口。
味道好极了！
果肉脆甜，果汁入喉，全身舒泰每个细胞都在呻吟。
这种感觉让小羽非常意外。
她只有第一次吃大蟠桃时，有全身极为舒爽、极为满足的感觉。因为那时她的凡人之躯的确缺少纯阳仙力、长生物质、不朽精华，犹如久旱之地遇到天降甘霖。
之后吃大蟠桃便再无这么明显的感觉，相反吃多了大蟠桃还有些腻，身子难受。
现在她的身体再次感到极致的满足，说明她的身体之前极为缺少某些人参果能补足的精华。
小羽慢慢啃果子，仔细感应其力量、感悟其道韵规则。
先前镇元子说人参果有助于五行之力的修行，她还以为果子本身蕴含极强的五行之力。
现在她发现自己将人参果想简单了。
它并非蕴含五行之力，它的力量极为特，能让她体内的五行本源如同到灌溉的种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成为一棵参天大树。
镇元子也在吃果子，他是真正的老吃家，吃心不在焉，注意力一直放在对面的小羽身上。
察觉到她体内五行之力开始翻滚，镇元子低声道：“眼不视而魂在肝，耳不听而精在肾，舌不声而神在心，鼻不香而魄在肺，四肢不动而意在脾......”
小羽啃果子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便开始按照镇元子所传口诀运转内息。
她的精神意志深入五脏，并驻留其间，留下一枚种子。种子沐浴“甘霖”（人参果精华），快速发芽生长，不一会儿就化为大树（五脏神）。
接着，五脏中五棵大树根系连接在一起，融合成为一棵超脱五行的“新大树”——五脏神合一，五行之气归一合道，成为先天一炁。
没有万景融合，小羽便在五脏中养出先天一炁。
人参果不是增强五行本源，而是让五行之力合成先天一炁！
良久之后，小羽结束修行，睁开眼睛。
体内元气在五脏中流转，全部转化为先天一炁，小羽的气息更加内敛，一眼看去几乎成了个凡人。
镇元子眼神中有惊叹，语气中满是赞赏，道：“小友果然天资出众，旦夕之间达到‘五气朝元’的境界。
这可是常人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都难以完成的修行。”
小羽感应了一下体内的法力，它们正在迅速从“纯阳仙力”转化为“先天一炁”：纯阳仙力先进入五脏分化为五行，再从五行之力合成先天一炁。
“内功”的质量提升了十倍不止。而且，因为五脏五行之气内循环生生不息，小羽的续航能力也增强了很多。
之前她战斗时不感觉吃力，是因为体内混沌魔神本源雄厚，力大砖飞。现在只要不遇到超越她极限的战斗，小羽应该能一直打下去，战到天荒地老。
不过，用五行之力合成的先天一炁，能级着实有点低，比她的“万景化炁”要差两三个档次。
论对身体与元神的温养，也不如纯阳仙力。纯阳仙力像是有辐射一般，持续剔除元神和肉身中的“阴质”。而先天一炁力量内敛且纯净，不会对元神和肉身造成什么影响，既没有好影响，也没有副作用。
小羽又将一部分“五行版·次等先天一炁”逆反为纯阳仙力。
吃大蟠桃只能让内力纯阳，元神纯阳是个水磨工夫。目前为止，她的元神还没彻底完成纯阳。
“非我天资远超别人，我积蓄足够久，早达到五气朝元的门槛。”小羽道。
镇元子道：“小友修行时间不长，能达到五气朝元的门槛，难道不是天资出众？”
小羽道：“正常人吃几百颗大蟠桃，也能气足到养出五脏神。”
这下镇元子无语了。
小羽问道：“五行归一后的先天一炁该如何修炼？我感觉它等级有点低，不如我的万景化炁呢！”
镇元子越发无语了。
“从五气朝元到合道大罗，只多了一个天心留印、以身合道的过程，体内仙源并没发生太明显的质变。
也即是说，你虽没修炼大罗道法，可你的仙力和大罗金仙相差不大了。
真不算低级。”
他只说它不低级，没回答如何继续升级。
小羽也没继续追问。
镇元子又让清风明月送来茶水与糕点，顺势结束了人参果和五气朝元的话题。
“小友似乎对冥河老魔的背信弃义惊怒交加，可你却提前预判了他的埋伏，这是何故？”他好问道。
小羽道：“我感觉到不安，又想到我重铸魔神之躯的打算，很多人都知道，但重铸魔神之躯后的气息却没几个人熟悉。
就造了一个‘仙人之景’去前面探路，自己收敛气息，躲在暗处准备反杀。
当时并不知道是冥河老魔，无论谁先埋伏我，我便反杀谁。”
镇元子疑惑道：“我观小友的反杀招数，好像都恰到好处地克制冥河老魔。”
小羽道：“走到万寿山主峰下时，我便隐约察觉到他的气机，猜到埋伏我的人是谁。
故而我打发走了来迎我的小童松子，还在周围转了一圈。
既然有所猜测，当然准备针对性的杀招。”
镇元子表情严肃起来，“所以道友还是能发现冥河老魔的埋伏？”
小羽道：“我已经来到他附近，被他盯上了，有点感觉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个屁！贫道被那老魔埋伏了不知多少次，还是在自己家门口，在贫道的土地上，却做不到每次都有所警觉。
镇元子怀疑羽凤仙掌握了针对冥河老魔的秘法，甚至破解了冥河的血海大法。
心中斟酌了一下用词，镇元子道：“冥河老魔的血海大法、元屠阿鼻双剑、修罗战法，乃至红莲业火，小友似乎都不害怕？”
小羽道：“晚辈当然怕！可怕没用啊，他都准备好全套杀招，我只能拼命。”
顿了顿，她又满脸庆幸地说：“这次运气不错，冥河老魔的伴生双剑，元屠阿鼻都落在梵天界。
若双生灵宝依旧在手，我的妙见神轮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小小年纪，竟然与我这样的老油条一样奸猾，问你关键问题，你立即避重就轻。
镇元子心里无奈，只更加直白地说：“贫道既然邀请小友来五庄观做客，护佑客人安全便是最最基础的礼节。
可这次小友依旧被老魔埋伏。
非是贫道粗心大意，实在是老魔太奸诈，他将贫道的招数研究透了，而贫道对他的神通秘法不能尽知，故而让他钻了空子。
若小友能帮贫道补足万寿山的防护漏洞，贫道感激不尽！”
说完他还起身向小羽拱手一礼。
小羽连忙慌乱起身，以更大礼仪回应，“前辈，折煞我也！晚辈从天门镇时期，就开始仰慕前辈。
若有机会与您论道，将是晚辈不敢想象的荣耀与幸运。”
——相互成就的论道可以有，只用“感激”换我的秘法，却是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