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4章 哪吒要轮回
之后半个月，汉中的君臣都眼巴巴盯着中原战场。每次收到好消息，都立即送到峨眉金顶，让羽太师知晓。
嗯，这些天他们收到的尽是好消息。
成皋位于荥阳之西，距离并不远，但隔着一条汜水河。刘季撤退的第一站，就是成皋。
到了成皋后，刘季除了在汜水西岸布置新的防线，还第一时间呼唤申公豹。
“大帝，这次我能不能活命，全靠您啦！”见了面，刘季立即跪地下拜。
申公豹被唬了一跳，立即将他搀扶起来，道：“但凡能帮到大王，贫道一定尽力而为。”
刘季盯着他的瘦长脸，试探道：“大帝不怪我？”
申公豹不以为然道：“兵者诡道也！大王能逃出生天，是你的本事。老实说，贫道不仅不怪你，还为你喝彩呢！”
刘季心里嘀咕：你莫不是身在中原心在汉中，见到我逃出荥阳，继续与项羽周旋，很替羽太师高兴？
他心里腻歪，但的确放松了许多。
“既如此，烦请大帝再跑一趟楚营，告诉我的好兄弟项羽，我依旧认他为天子，请他莫要再追杀我。”
申公豹叹道：“贫道可以去见项王，但实在是没把握说服他。”
刘季道：“为了表明诚意，我愿打开函谷关，放项王入关中。”
申公豹惊讶道：“关中可是雍王根基之地啊！项王若进入关中，谁为关中王，真不好说了。”
刘季道：“我并非将关中送给项王。进入关中的主要目的，当然是剿灭乱臣贼子胡亥。
项王在荥阳城下一战定乾坤，不就是为了统合中原之力，阻止羽太师东山再起吗？
现在他赢了，我向他臣服了，他可以借道关中攻打汉国了。
灭掉汉国，打死或打跑羽太师，纵然我还有二心，也无力回天，只能当他一辈子的臣子。”
申公豹问道：“项王若进入关中，大王可会陪同？”
刘季叹道：“我之所以逃离荥阳，不是不愿投降，只是怕被项羽给烹了。
但关中有我的儿子。
我已留下诏书，封我家刘三狗为王太子。若我出现意外，萧何与周勃立即辅佐他登基。”
申公豹眼神莫名，“大王不怕项王烹了三狗太子？”
刘季道：“应该不会。我儿从小在他身边长大，跟着他练武学兵法，情同父子。”
“大王的确很有诚意，贫道现在就去见项王。”申公豹道。
申公豹刚离开，刘季将张良、陈平、郦食其唤来，将刚才之事说了一遍。
郦食其道：“项羽恐怕不会听。”
刘季眸光微闪，道：“我知道，但我需要表明诚意。如果我表明了绝对的诚意，项羽依旧盯着我不放，那就是他不顾大局、不识大体。”
张良微微颔首，道：“我们将此事告诉王大仙，再由王大仙转告沧溟老祖他们。
只要诸位大仙、大帝支持大王，项羽坚持攻伐我们，也不用担心了。”
刘季苦笑道：“我如今已不奢望他们能支持我，只要别......唉，劳烦子房盯紧此事，确定诸位大仙的态度。”
没出现意外，项羽拒绝了放刘季在中原、他率兵进入关中的提议，坚持要杀了刘季这个无信无义的小人。
可刘季的计划也成功了。
申公豹刚离开楚营，就被王君、白鹿山人叫过去。双方密谈一番后，申公豹再次返回楚营，劝道：“项王，诸位大仙觉刘季已经逃出生天，再想追杀他非常困难，不如稍微妥协。
先逼迫齐国投降，再在神州诸侯的支持下加冕‘神州天子’之位。
接着以神州正朔之名，讨伐汉国与羽太师。”
“刘季是很能逃，但他只有一个纪信。下次他再逃，大仙们肯定能发现，帮我阻拦一二即可。拿下他，我才算真正的神州天子。”项羽道。
申公豹道：“可刘季已经留下诏书，他若出意外，雍国群臣立即拥护刘三狗为关中王。
前日项王已经见过纪信、周珂之忠勇节烈。
连诸位大仙都说，杀了刘季，不会让他的臣子投降。他们只会成为项王不死不休的敌人。”
“我不杀刘季，只将他留在身边，确保雍国群臣听我号令。”项羽道。
申公豹叹道：“今日不杀，将来必定要杀。”
“我可以发誓，灭了羽凤仙，将汉国封给刘季。”项羽道。
申公豹道：“大王的话，刘季不会信，大仙也不敢替你作保。”
项羽恼怒，道：“那我如他们所愿，直接灭了刘季。”
两天后，他带领五万先头部队杀到成皋。
鏖战两日后，刘季不敌，赶在楚国后军赶来前，再次弃城而逃。
这次虽没有纪信替他挡灾，可大仙也没有下场阻拦的打算。
刘季成功渡过黄河，准备去修武与韩信、张耳他们会师。
在他前往修武的路上，楚国仙师在鬼神的带领下发现了刘季的踪迹。
项羽收到消息，立即骑着乌骓马杀了过来。
刘季并没将所有兵力都带在身边，普通士卒数量太多，会影响他跑路。
可刘季依旧有数员战将、数千精锐保护。
他们布下一个小型“周天星斗十面埋伏”阵，差点将项羽斩杀在黄河北岸。
没错，项羽没打过他们。离开了兵道军阵的支持，项羽无法召唤盘古真身。
若非乌骓马给力，项羽当天便死了。
不是被刘季所杀，而是被再次改变想法的沧溟老祖等大仙镇压。
对沧溟老祖而言，要的只是神州一统。可以帮刘季镇压项羽，也可以拦住刘季让项羽杀。总之，他们只想迅速催生“神州正朔”对付羽太师！
可惜他们是大仙，不是天生的杀手。
见到好机会，沧溟老祖他们依旧会被节操、道德所束缚，还在那纠结、争论。
乌骓马察觉到危机，直接带着项羽一头扎入黄河，渺无踪影。
即便河伯都没追踪到他们的踪迹。
这天过后，刘季、项羽、大仙三方之间形成了“没有信任的平衡”。
刘季出逃，不敢孤身一人，怕被大仙出卖、暗算。项羽知消息，也不敢脱离大部队去追杀，怕被大仙镇压。
大仙也不敢替他们中任何一方作保，怕他们说话如放屁，连累他们背弃天誓。
“唉，这种憋屈、窝囊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过了。“太乙真人真的后悔了。
早知今日，当初便永远避开羽凤仙，不跟她结怨，不入劫帮扶真命天子。
南极仙翁既感到难受，又觉屈辱。
他堂堂阐教副教主、天庭长生大帝，平日里何等逍遥快活、尊贵荣耀？
现在被刘季项羽两个凡人当傻子戏耍，又被他们当成无德无信的无耻之徒防备，他到底图啥？
他道：“最近从汉中传来消息，羽凤仙和汉国一如既往，并无大动作。”
这算唯一的安慰。
太乙真人叫道：“正因为羽凤仙不作为，他们才肆无忌惮地内耗。”
南极仙翁道：“项羽总有认清现实的时候。”
于是，调和大帝申公豹更忙了，每天都要往项羽、刘季大营跑至少两趟。
劝刘季做出更多让步，劝项羽稍微妥协，让刘季活着。
......
这一日，哪吒脚踩风火轮来到人间，找到还在嵩山之巅唉声叹气的太乙真人。
“师父，你可知羽太师最近在忙什么？”哪吒问道。
太乙真人道：“我当然知道！她最近每天都在看我们的笑话，嘲讽我们的拙劣。”
哪吒有些无语。
“师父，我感觉你劫气冲脑，快犯杀劫了。”
“知道我不好过，你还来嘲笑我？”太乙真人拍了徒儿后脑勺一下。
哪吒叹道：“师父还是返回天尊府，关上大门，静诵黄庭三百载吧！”
“我心里有数，如今只等此次天地大劫出结果。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没头没脑地去和羽凤仙拼命。”太乙真人道。
“现在你还能这么说，将来杀劫真的到来，便万事不由人了。”哪吒道。
太乙真人叹道：“可我也不能一走了之呀！”
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紧接着又问道：“你先是下界来，又问起羽凤仙，打算做什么？”
哪吒道：“在你们还在中原焦躁又无奈之时，羽太师一直在蜀地的峨眉山讲‘魔神法相之道’。
她原本只是打算培养汉国的将士，帮助他们提高武道修为。
消息传开，很多山精野怪、左道散修也跑去旁听，都收获颇丰。
我在天上看她讲道，也有些感悟，故而诞生了一个念想。”
说到这儿，他语气迟疑起来，“师父，我想再次进入轮回，你觉如何？”
太乙真人大惊，道：“你为何要入轮回？以你如今的心性，想走天仙道，最终证道大罗，真欠了些火候。”
哪吒道：“我盘算着投胎到汉国，跟着羽凤仙做一世的徒弟，学盘古魔神法相。”
他左右看了看，秘法传音道：“羽太师获了一本书，名曰《原教大道歌》，师父可听说过？”
太乙真人蹙眉，“好像有点印象，是巫人的秘典吧？咋了？”
哪吒道：“那书能帮人修炼盘古魔神法相，我冥冥中有种感觉，这种机会不会一直有。
天仙道只是顺便。
若能靠着扶持汉国龙庭，获庞大气运，或许能直接冲击大罗？
能成则双喜临门，不能成也不亏。”
太乙真人越发惊讶疑惑，“是谁跟你说了什么话吗？”
哪吒摇头道：“我年纪不小了，不会被别人几句话蛊惑。
当年我和杨二哥聊到羽凤仙的武道神通时，就动过转世重修天仙法的念头。
后来她弄出‘不灭战意’，我又跟着她当了几天学徒，她为我定制了一套功法。
您也晓，神仙动念，往往代表某种预兆或命数。
再加上跟她学武的因果，或许重入轮回就是我的命。”
“现在不是好时机。”太乙真人道。
“恰恰相反，现在就是最佳时机。”哪吒表情古怪，“师父，我说实话，并无冒犯之意。
这些天中原发生的事儿，我都看在眼里。
你们的表现太拙劣了，我估摸着你们不少人要倒大霉，‘羽太师定天’要成为现实。
若果真如此，此时投靠羽凤仙，将来汉国变成比大秦更伟大的大汉帝国，我还不赚翻？
嘿嘿，没有别的玄门大仙看好羽凤仙。
或者看好她，也碍于你们的态度，不敢真的帮扶汉国。
偌大的大汉帝国，只有我一个大仙，都不敢想象将来的好处有多大。”
太乙真人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道：“你若真有此决心，为师当然支持你。
你去帮扶汉国，我则继续帮真命天子，与羽凤仙做对头。
若她赢了，你的好处的确受用不尽。
若她输了，汉国亡了，有我在，也能帮你‘回头是岸’——转投真命天子，将一身孽业洗干净。总之，怎么都不会输。”
“只一点，你心性不足，连斩三尸的门槛都没摸到。”
太乙真人颇为无奈地看着爱徒，“但凡你境界到了，为师早想办法让你转世重修了。现在的你，转世之后极大可能不如这一世。
你瞧不上李靖，可实际上李家是百万年难遇的福德之家。
你瞧瞧三界多少家族，谁能全家老小都白日飞升，还皆为大神大仙？
就你们一家。
连玉帝家的福气都不如你们李家。
虽说再次转世，恢复了记忆，你依旧是李三太子。可多了个爹，恐怕李靖会嫌弃你，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哪吒一脸荒谬，“师父，过去我的哪种表现，让你产生了我很在乎李靖认可的误会？”
太乙真人道：“没有李靖认可，你在天庭的神位......神位或许能保住，但实权没了。”
“我不需要！”哪吒道。
“你需要！你要当天庭战神，就统领十万天兵天将。你不跟着李靖，怎么带领十万天兵天将？”太乙真人道。
“若掌握了盘古魔神法相，我还需要天兵天将？”哪吒道。
太乙真人道：“失去兵道军阵，项羽压根召唤不出盘古真身。
你若继续当李家三太子，利用李靖的身份和能力，借十万天兵天将的军气与战意，能让盘古法相更加强大。”
哪吒断然道：“若不是为了我娘和我两个兄弟，我恨不下一世与李家再无瓜葛。”
“唉，这种性子，让我怎么放心送你去轮回？执念不破，一辈子斩不了三尸，轮回也是白白浪费福运与功德。”太乙真人叹道。
“我跟羽凤仙学习，哪需要斩三尸？直接跟她走‘外道证心’之路。
即便不成，也有盘古魔神法相保底。
等大汉威震三界，我更不可能缺福运和功德。”哪吒道。
“走‘正气道’的路子吗？可以试试。”太乙真人微微颔首，又问道：“你跟羽凤仙商量过没有？”
“当然没有，有了想法，我第一个找的就是你。”哪吒理所当然道。
太乙真人满意地笑了，道：“你稍等片刻，让为师帮你推算一下前程。”
他盘膝坐下，平心静气，以大罗道果追寻徒弟的因果链，捕捉他的命运线。
良久，他眉头皱起，道：“咋回事？以我们师徒的关系，怎么连吉凶祸福都拿不准？”
“会不会是师父你入劫太深？我若大吉大福，不就证明羽太师定天要成，你们要倒血霉？这种事儿，你若算准了反而有问题。”哪吒道。
“有道理，咱们去弥罗宫找你师祖，问一问他的意见。”太乙真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