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3章 各有心思
申公豹返回神州的第二天晚上。
微笑送走白鹿山人后，韩信脸上浮现几分忧色。
谋士蒯彻默默掐印，重新激活了帅帐的守护仙阵，还尽量遮掩了天机。
“大王畏惧羽太师？”他问道。
韩信沉默良久，道：“她应该是真的了解透了我的虚实。此次伐汉之战，我......没太大把握。”
蒯彻道：“在白鹿大仙来警告大王之前，大王心中有几分把握？”
韩信沉默更久了。
他默默喝完了盏中茶水，才嗓音沙哑道：“我终于验证了自己的兵道，用四十万大军击败了项羽的盘古魔神法相。
我有理由意气风发，睥睨天下。
现在羽太师通过申公豹向我浇了一盆冷水，我如她所愿，变犹豫、自馁。
唉，遥远的汉中，我不想去了。可我不去也没用，她终究会出来。
现在不去汉中，将来就要在中原面对一个更加恐怖的‘大汉’。”
蒯彻沉吟道：“大王不必气馁。羽太师同样忌惮大王，要不然她不会使用这种攻心计。”
韩信抠了抠脑袋，表情纠结，道：“可能并非攻心计，而是单纯的警告。
曾经‘丘山老母’劝诫我，要将智慧与才能用在更加伟大的目标上。
比如守护神州，而非与神州豪杰互耗。
羽太师一直在践行这一理念。我们都要联合伐汉了，她还专心致志开发西南蛮夷之地。”
“或许，我该返回赤峰，专心对付匈奴？”他轻声呢喃。
蒯彻叹道：“羽太师果然了解大王，几句话就破了大王的无敌心境，还坏了大王坚定伐汉的信念，厉害，厉害！”
韩信心里不太舒服，闷声道：“我倒是没这么脆弱，直接就崩了心境和信念。”
蒯彻道：“那大王想不想真正和羽太师交手一次？”
韩信想也不想，道：“很想，一直都想。”
说完他脸上的纠结消散一空，语气坚定道：“伐汉之战，必须要打！”
蒯彻却迟疑了，说道：“敢对羽太师亮剑的信念一定要有，但此次伐汉，未必是一个好机会。”
韩信问道：“此时不是好机会，什么时候是？耽搁越久，汉国越强，至少这一点羽太师没吓唬我们。”
蒯彻反问道：“大王肯定听说过蜀道难走，可大王去过川蜀吗？”
韩信摇头道：“我是淮阴人，从未去过巴蜀。蜀道难走，我倒是听说过。”
蒯彻道：“如果在中原战场上，我们的八十万大军能组成一个整体，任由大王尽展才华。
可如果进入巴蜀，八十万大军只能拉长成绵延几百里的‘一字长蛇阵’。
任凭大王用兵如神、计谋无双，也别想用一字长蛇阵困住汉军。”
韩信沉吟道：“你说的是战术上的问题，战略上伐汉之战无论多艰难都打。”
蒯彻迟疑道：“有没有可能，羽太师允许神州诸王并立？”
韩信眸光微闪，道：“若我只甘心当个北平王，以赤峰为王都，大概能被汉国接受。”
蒯彻轻声问道：“大王甘心吗？”
韩信反问道：“我若甘心受困于一隅，你还愿意辅佐我吗？”
蒯彻与他对视，声音不响亮，语气却很坚定，道：“我认为大王有‘皇帝之姿’！天赐超世拔俗之仙才，大王不该浪费。”
韩信微微颔首，道：“两年前，刘项争霸中原，我在北方观望局势，那时让我一直留在北方，我心中有遗憾，但没有不甘。
两个月前，项羽以盘古真身横扫中原，无敌于天下，让我退回赤峰，我有遗憾与不甘，但也能接受。
现在十年磨剑终成功，不把霜刃拿出来试一试锋利，死都难以咽气啊！”
蒯彻面露喜色，道：“那大王可要与刘季争一争伯长之位？”
韩信摇头道：“‘伯长’不过是虚名而已，为它坏了我与季哥的情分，不值。”
蒯彻眼中的神光暗淡了一分，又问：“雍王是关中王，他如今派麾下将士占据了三川郡、颍川郡、河东郡、半个上党、半个河内，是不是应该提醒他，让他返回关中？”
韩信怪道：“等伐汉开始，他肯定会返回关中，何需我们提醒？”
蒯彻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实话，道：“我以为雍王有改换根基之心，他不想当关中王，也当不了关中王了，他想当‘魏王’！”
韩信怔了怔，道：“还别说，你提醒了我，三川郡、颍川、河东，这不就是魏国故地吗？”
蒯彻沉声道：“魏国是大王所灭，魏国的土地该大王所有。”
韩信摇头笑道：“我有整个北方，接下来还要灭了齐国，不缺那点地方。”
蒯彻急切道：“魏国位于中原腹心，乃王霸之根基。只可争夺，不可舍弃啊！”
韩信解释道：“三川郡、颍川郡，本就是季哥打下来的。我只是将河东郡，以及部分上党、河内的土地送给他。
而且，他若真的改换根基，当了魏王，不是正好与我比邻，与我相互依靠，互为臂助吗？这是好事啊！”
蒯彻眼中神光又暗淡了几分，道：“最近半年，雍王几次向大王借兵、借粮。如今大战结束，是不是该让他归还了？”
韩信摆手道：“千万别在外面说这种小气的话，我不想被天下英雄嗤笑。”
蒯彻嗄声道：“张耳、陈馀留在赵地，将是一大隐患。大王是不是应该找个借口，杀了他们？”
韩信高声叫了起来：“这怎么能行？且不说他们并无过错，我还答应了季哥，将赵地分一部分给张耳，让他当赵王。”
“唉~~~”蒯彻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或许，大王你应该听羽太师的，中原争霸你真不适合，去北方打匈奴吧！
他心里这样想，却不好说，也不敢说。
他可以劝韩信争霸中原，但不能劝韩信离开中原，因为大仙们不允许！
......
与此同时，彭城楚王宫内，又是另一种气氛。
“原来如此！”范增喜道：“之前我们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遇到韩信的十面埋伏，必须正面破阵，从未想过掐断韩信与诸将的连接，继而阻断十面埋伏成型。
不愧是羽太师，只在荥阳看了几场战斗，就抓住了韩信的破绽。”
项羽脸上淤积多日的阴霾消散了一些，道：“若要用道法破解韩信的门遁甲之术，怕是有些困难。
最好还是掌握人皇权柄。
亚父，我们或许应该改变计划。
伐汉之战，不能再在边上磨洋工，坐看羽凤仙与刘季、韩信互耗。
我们要全力投入，真正与羽凤仙打一场。”
范增面色微变，道：“我们楚国本来就民生凋敝，兵力匮乏。若再大肆发动兵役，征收军粮等物资，楚国怕是要彻底崩溃。
而且，新征召的将士未经过磨砺，去了汉国战场，能有好结果？
我们何必损己利人？”
项羽道：“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即便真的灭了汉国，击败羽太师，我和楚国也不会有好下场。
没了汉国，所有神仙都会‘顺天应命’，而他们心中的真命天子是刘季，不是我。”
范增神色稍缓，问道：“既如此，为何改变计划？”
项羽道：“我要玉帝将《人皇功》赐予我！”
“这不可能。从羽凤仙那儿获《人皇功》，都比让玉帝赐予你人皇功要简单。”范增连连摇头。
项羽微笑道：“如果伐汉之战，刘季惨败，韩信的‘仙之兵法’失灵，只剩下我能力挽狂澜，玉帝和众位大仙会怎么选择？”
范增怔了怔，道：“再次逼迫天帝与众大神大仙吗？如果玩砸了，让羽太师大获全胜，她可能带着汉军横扫中原。”
项羽道：“亚父你说说看，一旦伐汉失败，谁的结局最凄惨？”
“我们也会很惨。”范增道。
“但远不是最惨。”项羽淡淡道：“灭了羽凤仙，天界的神仙帮刘季灭我们。
羽凤仙灭了伐汉联盟，也会灭楚国。
有什么区别？
他们就不一样了。
灭了羽凤仙，东海大仙能报仇雪恨，能夺回造化玉碟，那些准大罗能证道大罗，王母和玉帝解除心腹之患。
伐汉失败，他们不仅不能报仇，反而要被羽凤仙统统打死。”
项羽神情亢奋，脸上露出狡诈的笑容，“我很期待他们的选择。
是帮我凝聚人皇权柄，灭了羽凤仙？
还是放弃最后的机会，让羽凤仙再次威震三界，自己身死道消？哈哈哈~~”
......
羽太师几句话，让中原再次暗流涌动，连伐汉大计也受到了影响。
项羽变更加积极主动。
刘季似乎陷入纠结与迷茫之中，不积极也不消极，大仙说啥他听啥。
韩信则变更加谨慎，一定要大仙替他们准备足够多的物资，且先将各路兵马聚在一起训练几个月。
“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巴蜀多山道，而我们都不擅长山地作战。如果不经过特训，直接冲进莽莽大山中，我们一定会被羽太师各个击破。”
面对前来质问的大仙，韩信解释道。
于是，等到了四月初，哪吒呱呱坠地，伐汉联军依旧没有来。
“还真如羽太师预料，哪吒恰好可以赶上这次的惊天大战。”
杨戬既替哪吒高兴，又有些担心他刚出生便战死沙场。
“抓紧时间让羽太师教会他盘古魔神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