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4章 撕逼
道德天尊轻声道：“师妹与我一起诵读《黄庭经》，可破妄消执、澄澈道心，最终消灾消劫，解除误会，大家都好。
此时若把元始唤来，恐怕相互争吵、嫌隙加深，无名之怒导致道心失衡。
不仅解决不了问题，最终你们俩个怕是都没个好结果。”
女娲道：“若不是他干的，我和他怎么吵得起来？”
道德天尊叹道：“若真是他干的，你们才吵不起来。况且我们一起诵读《黄庭经》，只是等待劫气消散，又不是让师妹吃下这个闷亏。”
老实说，道德天尊这番话、这番安排，都挑不出什么毛病，女娲也能感受到他的善意。
理性上她应该答应下来，可她立即又想起曾经的旧事：当年纣王在女娲庙里题淫诗，她只是在事后确定自己被算计了，但大劫结束，因果也没清晰无比地浮出水面。她确定这个老师兄干了最大的坏事儿，毕竟他得到了最大的好处，可追寻因果之痕，甚至能查到西方圣人头上，却丝毫找不到和老师兄的因果关系。
也即是，她确定主谋是这个老师兄，但哪怕大劫结束，她也找不到半点证据证明淫诗案和他有关。
这正常吗？
现在是不是旧事重演？
但这老倌儿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若我跟着他静诵黄庭，一定什么事都不会有；若跟元始吵起来，嗔怒之下执念加深、因果业力加深，可能真有圣人卷入天地大劫。
可我自始至终没有错，真有人入劫，也不该是我啊！
女娲表情阴晴不定，心中犹豫不决。
良久，她道：“我可以答应师兄，不立即唤元始师兄来太清宫。但师兄也得告诉我羽凤仙的秘密，让我彻底安心。”
道德天尊神色不变，心里却无奈叹了口气：还是来了！
“师妹，圣人不用求人，只需静静体悟，天地至理尽在心中。你不能有所体悟，非你做不到，而是你不肯静下心，彻底放下执念。”
女娲又开始冷笑，“她还没出生，师兄就亲自以化身渡化她母亲......可能还在更早的时候，师兄已经布局银月族。
等她稍微长大，又开始新的谋划。
元始师兄也只慢了一步，等她在天门镇混出头才把阐教至高宝典送给她，却只敢送出半部。
你们都谋划了这么多年，我要是还能自然体悟出来，师兄不是白谋划了吗？”
道德天尊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无奈的表情，叹道：“我没谋划羽凤仙，也没替她谋划什么，我只是提前厘清和她的因果。”
女娲面露讥讽，道：“别人不晓得苟交是谁，难道我也不晓得？而且，羽凤仙的生母为何出现在西沙域，为何会和一个普通蛮子结合？
她当时可是堂堂真仙，也是银月部落大祭司，实力强大、身份尊贵。”
道德天尊道：“师妹说的都对，但谋划的目的不是谋划，而是提前了结和她的因果。
纯粹的谋划只会加深因果业力，我和她之间到了现在，却是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因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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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在她出生前了结了她出生后将要与我结下的种种因果。”
“了结的是什么因果？”女娲问道。
道德天尊道：“是和我的因果，和师妹、和任何人都无关。”
女娲又问：“好，师兄没谋划羽凤仙，也没谋划我，那元始呢？”
道德天尊叹道：“他更冤了。他真要谋划什么，需要等羽凤仙天命彰显后，才急匆匆做出安排？”
“好好，你们都冤，但你们肯定都晓得羽凤仙的秘密，或者说她的真正天命。
我现在不要圣人的面皮，请师兄告诉我，‘老天爷’想要她做什么，‘老天爷’又需要我这个圣人如何成全她。”女娲道。
道德天尊摇头道：“不好说，也不能说，得你自己去悟。”
女娲又要上火，“有什么不好说、不能说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道德天尊道：“如果师妹悟到了，别人如你此时这般问你时，你也会说‘不好说、不能说’。
这就是我说不好说、不能说的原因。”
女娲像是询问“道是什么”，结果得到了一句“道可道，非常道”的回答。
答案对不对？
对。
能不能解决她的疑惑？
完全不能，只会让她越发火大。
“既然师兄不肯说，那就让元始来说。”女娲语气转冷。
道德天尊又要劝说，可话没出口，他已有所感，苦着脸沉默下来。
大概两息之后，远方的天空忽然仙乐齐鸣，接着异香缥缈，从空而降。
屋外的玄都大法师高呼：“弟子玄都拜见师叔，师叔万安！”
大门自己向两边打开，就见屋外悬停九龙沉香辇，香烟馥郁，氤氲仙气弥漫。
几个童子提着炉子，几个童子举着扇子，还有吹玉笛、敲钟磬的，又有跳舞的......仅仅仙童就有三四十个呢！
女娲撇了撇嘴，心里嘲讽：到自己师兄家串门也这样摆排场，摆给谁看？这元始师兄还是不改爱面皮的性格啊！
“师兄！”元始天尊先行礼。
“唉，师弟你的大罗法会还没结束呢，兴师动众来这儿做什么？”道德天尊先还礼，然后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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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始又和女娲相互见礼。
寒暄过后，将其他人都打发走了，元始神色平静地看着女娲道：“我就在隔壁，师妹一直念叨我，我岂能听不见？
师妹又一直埋怨我，怀疑我。我若不过来，岂不是让人以为做贼心虚？
师兄真该第一时间唤我过来。”
女娲被他说得有点心虚，但很快想到自己才是受害者，她又开始怒火暗生。
她捏着那柄后天灵宝宝剑，喝道：“二位师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三界大事皆由你们一言而定，如今我遭人暗算，难道和你们没关系？”
元始不客气地说：“你扪心自问，可产生过试一试羽凤仙手段的念头？
羽凤仙搜捕乱人道的匈奴四国师时，你可有出手干预？
羽凤仙要去找赤凤时，你可有心中焦躁，犹豫要不要通知他一声？
羽凤仙去天庭前，你见到赤凤往娲皇宫逃，心中可有窃喜？”
“你道心失守，杂念频出。一念既生，天道有感，因缘自然跟着产生。不想着反省，不去澄净本心，反而遇到事儿就怪别人。这是圣人的气量和智慧？”
女娲气得涨红了脸，高声叫道：“喔，师兄你瞧见了，元始他不打自招了！”
元始脸也气红了，“胡搅蛮缠！”
女娲道：“你还不肯承认？你若不是一直盯着我，一直算计我，怎么能清楚说出这些事，说出我曾经的念头？”
元始没好气道：“我堂堂圣人，连这种小事儿都看不透、算不准，还当什么圣人？我不是你！”
女娲要爆了，提剑就要冲过去。道德天尊真怕他们打起来，连忙叫一声“无量天尊”，放出玄黄功德之光。既轻轻拦了一下，又让他俩脑子清醒。
女娲被功德金光一照，人的确冷静下来：我只一柄宝剑，怕是打不过他，可恶，这些年我太懈怠了。本以为不争就可以无争，没想到我都如此退缩，他们还要咄咄逼人，逼我去死......
元始始终冷静，功德金光只是让他改变了语气，道：“师妹，即便是圣人，也不能完全掌控天道、操控命运。
即便是圣人，也不曾彻底割舍七情六欲。一旦失去清静无为，吾等的道心一样会蒙上尘埃。
圣人不染因果和劫数，是外来的因果和劫数牵连不到圣人，并非圣人主动招惹因果后，依旧不染劫数。”
女娲又被他气笑了，道：“师兄的意思是，我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也无所求，到了天地大劫快结束时，却突然劫气勃发。
赤凤找我，让我卷入大劫，皆为天命？”
元始淡淡道：“师妹什么都不做，也是做了，还没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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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本该一统诸胡，给神州人道巨大威胁和压力、逼迫神州帝国努力奋进，现在硬生生被妖族毁掉了天命。
若无此事，羽凤仙和师妹怎么可能扯上关系？”
女娲嘲讽道：“喔，师兄一定是做了什么，所以麾下大弟子南极、爱徒太乙，才会主动入劫，越陷越深，最终杀劫再临、无法自拔了？”
元始面皮猛地涨红，又迅速恢复冷静，只语气也跟着转冷了，道：“大罗天不是市井，师妹若想找人吵架却是寻错了地方。”
女娲大怒，道德天尊低喝道：“你们莫不是真想打一场，让三界神仙一起看个大笑话？”
接着，不等女娲再说什么，他放缓语气道：“既然师弟已经来了，那咱们三个一起清除杂念，诵念《黄庭》直到大劫结束。”
元始道：“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和师妹不同。她需要静心避劫，我却有很多事要干。”
说完他朝着女娲、道德天尊再次行礼，准备直接离开。
道德天尊起身相劝，说了没两句，女娲一句话不说、自顾自铁青着脸离开了太清宫。
道德天尊怔了怔，无奈道：“这就是我不唤你来的原因了。你来了又如何，解释不清，反而加深嫌隙、互生怨怼，最终不知引发什么祸端。”
元始天尊道：“师兄有没有算计她？让她故意和羽凤仙起冲突，让她中‘敬语诅咒’？”
道德天尊皱眉道：“师弟怀疑我？”
元始天尊淡淡道：“既不是师兄，我也确定不是我，那只能是她自己入了劫。
她已经入劫，你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道德天尊幽幽道：“不是你、不是我，也未必是她自己真入了劫。
劝她冷静下来，咱们一起等待因果自己浮出水面，方是万全之策。”
元始天尊眸光微闪，伸手指了指上方，“师兄怀疑他？他想干什么，让我们几个内讧？呵呵，现在的女娲还能干什么？”
道德天尊皱眉道：“堂堂圣人，在你眼里啥都不是？”
元始天尊淡笑道：“有人成仙靠的是大毅力、大智慧，有人则是凭仙福一步登天。
在神仙眼中高高在上的‘圣人’，和凡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神仙’没多大区别。
也是有人成圣靠智慧和努力，有人则是福运大。
但成仙只是开始，以大毅力大智慧成仙的还能再攀高峰，甚至证道大罗。”
道德天尊摇头道：“在无数洪荒大能眼中，咱们才是大福大运之人呢！
你以为的大智慧大毅力，未必不是另一种气运如虹；你以为的狗屎运，未必不是累积诸多善因，才结下的善果。”
“我不想和师兄打机锋！”元始天尊摆了摆手，沉声道：“若果真是他在背后捣鬼，现在这样倒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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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凤仙的‘敬语诅咒’要真正大成，才能威胁到他。
而‘敬语诅咒’大成，免不了要献祭至少一位圣人。
西方那两个家伙早早溜了，只能是她了。”
“唉！”道德天尊长长叹息一声，道：“当你这样想时，你已经和她结下难以化解的恩怨。
如此，她入劫不就等于你也一起入劫？
你觉得被献祭的是她，可结果未必如你所愿。”
元始天尊闻言，也有了几分焦躁，高声道：“师兄想让我怎样？我从来到太清宫，拢共只说了几句大实话。”
道德天尊道：“你压根不该来！我再劝她几句，让她静下心来读几卷黄庭经，什么误会都没了，一切冲突和恩怨也不会有。”
元始天尊不悦道：“师兄只知道让她念头通达，就没想过我也需要念头通达？我凭什么要忍？”
道德天尊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另一只手指着大门口。
元始天尊朝他行了一礼，便返回九龙沉香辇，在一众仙童的簇拥下返回弥罗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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