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未检测到叛国
“都不许动！我的伙伴也是计算机专家，我们刚刚已经把密钥备份上传，如果我死了，他也可以远程操控密钥让空间站坠毁。”
克雷武举着密钥，示意其他人靠拢到自己身边，机兵端着枪，冷冷注视着他朝着人质的方向挪动脚步。
谈判专家还在路上，狙击手给出分析报告，该位置属于射击死角，如果用大口径武器狙击，很可能会导致空间站气压泄露和人质伤亡。
[分析中……]
[目标被人群包围，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容易导致人质伤亡——否决。]
[近战突进斩首，无法判断对方所言真假——否决。]
[使用麻醉弹，麻醉生效时间过久——否决。]
[建议选项：等待谈判专家，配合突击队员场外抓捕团伙……]
砰！
就在机兵思索的时候，一声枪响打破了焦灼。
克雷武的右手被击中，食指和中指关节被子弹齐刷刷地削掉，安全密钥自然从手中滑落。
克雷武还未意识到鲜血的溅落，机兵陡然发动，背后火箭爆燃推进，手中的光束利刃接连斩落。
一瞬间，场上再无一个活着的突袭者。
机兵弯下身子，将安全密钥回收，随即立刻抬起监视器，青蓝的电子眼，正好和李维坦对上视线。
啪哒。
李维坦丢掉捡来的手枪，缓缓举起双手，露出一副无害的笑容。
“举手之劳，警官。”
[检测到威胁度上升……未知武装持有者……威胁度上升……检测到杀戮经历……威胁度上升……]
机兵却并没有挪开视线，它死死盯着李维坦，身上的武器仍处于激活状态。
【所以我不想惹麻烦啊……这种早期型号的搭载AI真的没办法信赖。】
李维坦叹了口气，本能地在脑海里规划出逃生路线。
旁边的民众还在为机兵的到来欢呼雀跃，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家伙存在误判走火的风险。
【《烬流》冷知识：联邦的AI是不能信任的，这个世界没有机器人定律，AI唯一的使命，只有完成任务。】
而现在，任务已经完成，AI的思维会进入到发散性状态。
这个环节的AI，是最危险的，就好像一辆没有拉手刹的卡车一样，谁知道它会抽什么风。
【联邦早期空间站的大致地形我还记得，这场战斗积累的战斗经验，足够我提高一级[枪手]，甚至还能升个技能……早期的机兵没有那么厉害，根本跑不过我。】
【只是没有证件，逃出去以后会很麻烦……唉，该死的无机物。】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雷格尔物流园区！”
下一刻，那个湖蓝色头发深红眼眸的女孩突然冲到李维坦身前，她手里举着透明的文件袋，向机兵大声解释道：
“这位是利维，联邦加盟共和国之一的蓝鹰自治邦公民，他在雷格尔物流园区人事部门担任招聘专员——这里是他的身份证件和工作日志，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她紧张地看着机兵，和别人不同，来自殖民地的她一眼就看出来这台机器的武装仍处于激活状态。
‘疯了，我真是疯了，但是……刚刚拯救了我们的人被武器指着，如果不做点什么，总感觉心里过不去……’
芙尔诺娃抿了抿嘴唇，随后目光坚定起来。
“利维先生他不是坏人。”
她单手抚在胸前，认真地说道：“是他刚刚出手和那些萨尔克军人交火，在联邦的执法队到来之前保护了我们……刚刚也只是为了拯救我们而选择开枪。”
“喔……虽然挺感动的。”李维坦一挑眉毛，抬手搭在女孩肩膀上，说道：“但我建议你先离开，机兵的脑袋可没那么灵光——”
[文件扫描完成]
机兵青蓝的电子眼闪烁，下一刻，它身上的导弹发射器悉数回收，装甲护层变形向内折叠压缩，一下子缩小到正常成年男性的高度。
[身份确认为联邦公民——威胁解除]
接着，它便进入到警戒状态，守着现场，等待执法人员进来。
“……也行吧。”
李维坦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的机兵，转头看向芙尔诺娃，跟这个宇宙居民说道：“谢谢你愿意站到我身前，不过这行为还挺危险的，下次别这么干了。”
“还有下次？”芙尔诺娃松了口气，翻了个白眼，看着李维坦，苦笑道：“我可不想再被劫持一次了，感觉我的心肝都快吓出来了。”
李维坦安慰道：“放心，它应该还在，次声波炸弹不连续释放，也就难受一个小时，回头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芙尔诺娃颔首，将证件袋递交给李维坦，趁机问道：“说起来……利维先生，你的证件上明明写着的是人事招聘专员，怎么射击那么厉害？难道是退伍兵吗？”
“还好吧，我要是联邦的专业士兵，这些人根本活不到见机兵的时候。”
“但，利维先生，你不是自己主动丢掉枪的吗——呜呜呜！未森么捂住窝的醉……”
“这个芙什么什么娃的小姐啊，刚刚打得那么激烈，你还没好好吃饭吧，快去跟你的朋友老师什么的一起休息去吧。”
李维坦单手捂住女孩的嘴巴，转过头，正好和一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联邦女官对上视线。
“民主万岁，公民利维！”
留着利落盖耳短发的女官向李维坦行了一个礼，她抬起平板电脑，低头记录起来：“听说在联邦轨道巡查队到来前，您夺枪并与劫匪们发生了交火，对吗？”
“我只是做了每个联邦公民都会做的事情。”李维坦立刻挺胸抬头，右臂抱拳屈起，用满怀恩情的语气说道：“民主万岁！联邦万岁！自由民主主义胜利精神，永世不变！正是对民主和自由的向往，指引了我挺身而出——”
“公民，那幅说辞还是留给‘亲友部’的人看吧。”
女官托着下巴，淡蓝色的眼睛扫过李维坦全身上下，微微笑道：“顺便纠正一下——我不是FOSP的执法人员。”
“唔？这身蓝制服不一直是联邦执法专用……”
李维坦侧过头，这才注意到对方穿着的裤子。
“白裤子，三条蓝线，帽子上的国徽怎么还有一圈白的——”
他顿了顿，意识到真相后，强忍住自己不露出嫌弃的神情。
【我操——自由真理部！】
在这一瞬间，李维坦觉得，其实笨笨的早期机兵，也挺可爱的。
前者顶天了不过是逻辑回路抽风想要杀他，但跟联邦最恐怖的情报机构比起来，机兵还是太过人性化了。
“我是自由真理部太空安全局二级侦查员，琉娜·让·达尔科。”
短发女官转过平板，出示了她的证件，随即屏幕上接连弹出利维的照片和资料档案，短发女官指着上面的内容，认真地说道：
“公民利维，你的证件信息显示你从未接受过军事训练和服役经历，蓝鹰自治邦的国民警卫队和民兵登记中心也没有你的记录。”
“然而，你在今天劫持轨道空间站的袭击中表现出惊人的素质，尽管由于电子干扰破坏，没有调取到现场的监视器数据，指纹调取也需要时间——但根据机兵记录和现场人员的评述，全部指向你夺枪自卫并连续击杀十余名恐怖分子。”
“听起来很有趣……一个给物流园区招人的年轻人，从未拿过一天枪，甚至连自卫武器都没有购买过，却在空间站被劫持时表现出超乎一众工作人员的冷静，特别展现出优秀的格斗、射击技巧，甚至这还是在低重力环境下——你的履历上显示，你是地面居民，这是你第一次前往太空。”
琉娜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维坦，试图从这张看起来有些弱气腼腆的年轻脸庞上找到什么破绽。
不论怎么看，这样的表现都太过惊人，就差把‘我是训练有素的特工’写在脸上——不，结合机兵的推测来看，似乎还不是一般的特工。
然而李维坦却表现得异常冷静，只是略一喘息，便抬头凝视着这位短发的女官，浅绿的眸子并未出现她料想中的那种焦虑和逃避，反而是一种……应该说‘得瑟’的眼神？
“是的，长官，您说的没错，我从来没有摸过枪。在今天之前，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居然如此厉害。”
李维坦作出一副强压住笑意的表情，语气中带着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他微微仰头，自豪地说道：
“我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已经开启改体，成为升格者了。”
“升格者？”
琉娜顿了顿，上下扫了一眼面前的男子。
“公民利维，你没有姓氏，也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你的购买记录中也从来没有出现λ-891激素和β-SA80促觉醒因子激活剂，你没有父母，福利院出身，过去二十年里，你的每一次体检报告都未提高过有改体器官的雏形——你的意思是，你一上太空，就觉醒了吗？”
“我想是的，长官。”李维坦点点头。
琉娜眯眼注视着他：“你知道自然觉醒的概率有多低吗？”
“七百万分之一，长官。”
“你的家乡蓝鹰自治邦不到一千万人，每年高考的状元都比自然觉醒的升格者多，其中不少人后来根据基因库溯源，都能追溯到三代以内开启过改体或者拥有升格者身份。”
琉娜单手叉腰，玩味地看着他：“的确，改体因子会激活超记忆能力和感知力，继承基因血脉之中的祖先记忆，不少人一夜成为高精尖操作工人、文豪和艺术家，这些年来伴随着促激活剂扩产降本和训练技术技术平民化，民间涌现出来了海量的升格者——但在所有的升格者中，专精战斗的升格者比例可没有那么多。”
李维坦笑了笑：“那我觉得我正是其中之一。”
【自由真理部，联邦精心打造的内部特务机关，拥有超越其他部门的调用权力，加上其只对总统内阁委员会负责，而不对联邦中央会议和政府负责，间接赋予了他们先斩后奏的权力，他们拥有自己的监狱系统和抗诉团队，一般人落在他们手里，基本上不死也要脱层脂肪。】
面对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并不是主动配合和服软，越是太多软弱，真理部越会认为你在掩盖自己的身份，更要把你带回‘绿房子’好好审问。
【要对付他们，反而要突出自己的独特之处，不是直接对抗，而是展现出自己的底气和从容。】
这份从容绝不是像精神小伙一样挑衅，而是冷静地陈述自己的优势和过人之处。
比如，作为‘升格者’这一点。
“公民利维，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琉娜耷拉着眼角，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
“你说你是升格者？好吧，那事情就不一样了，联邦有30亿人口，每天都有十几万人自认为是升格者，其中一半是精神分裂、妄想症、卖保健品和补习班的诈骗犯，另一半被拉过去进行检测，发现改体的性能对生产力毫无帮助，只有几千、或许只有几百号人才有可能成为人们眼中那样的升格者。”
“你的意思是，你恰好是其中之一？还是较为稀有的……战斗型改体？你觉得这可能吗？”
“谈不上可能不可能，长官，这不是概率学问题而是生物学定义。”李维坦冷静地说道：“联邦有升格者的系统培训和标准，我手上这份档案里有现成的体检报告，是在空间站检测的，您可以看看，和联邦健康中心的标准进行比较，我相信作为最爱国、最尊重民主精神的自由真理部一员的您，一定会有客观公正符合民主价值观的结论的。”
说着，李维坦将手中的文件袋递了过去，里面不光有着自己的身份证件，还有一整套体检报告。
【普通平民不清楚改体因子浓度的意义，作为联邦的特务组织，还能不知道吗？】
世俗的背景和人脉，在这些先斩后奏的特务眼里算不得什么，流水的议员，铁打的联邦，在一个以民主为绝对价值观的国家，特务们却享有着最高程度的保密权限，这代表着他们内部高度封闭，严进严出，什么人才，不过是他们写封申请书就能调走。
但升格者不同，特别是有着战斗本领的升格者，他们不仅成长性极佳，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珍奇资源，即便是自由真理部，也得老老实实排队等，没办法在被军方、政治部和科学院之前去抢人。
琉娜看着他手里那份文件袋，并未吭声，略微沉吟片刻，索性一摆手：“只是为了避免一些争议，为了国家安全和民主，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
“我理解，长官。”李维坦微笑：“但说真的，我愿意配合贵部为我进行检查——你怎么知道我的改体因子浓度是0.89mol/L，远高于寻常的0.3，记者问起来我的时候你们还能出来佐证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琉娜不耐烦地摆摆手，像这样喜欢炫耀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是间谍，话又多又爱抛头露面，这种行为完全违背间谍低调行事的风格。
“我们会给你安排一次体检以证明你的说法……不过那是到地面上以后的事情了。”
琉娜说着，看了一眼他身后，玩味地说道：“看样子我占用了你太久了，您的同伴都开始着急了。”
“同伴？”
李维坦闻言，转头看去，那个蓝头发的宇宙居民，正忧心忡忡地看向这里。
“也许真的是我多虑了，帝国的鸦群对宇宙居民可排斥的很。”琉娜检查了一下他的证件，还给了他并压了压帽檐，说道：“祝您旅途愉快，另外——”
她笑了笑，说道：
“欢迎回到缇坦星，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