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震惊！此人竟被一群女人围着……
六点钟声一响，办公室里集体开始关电脑收工。
坐在李维坦旁边靠窗位置的一个中年女人立刻仰起头，清了清嗓子，低头瞅了一眼腕表，故意急切地说道：
“诶呦，我得赶紧下班了，我家孩子升格者体检完了，要到首府上学去了，吃完饭就得送他去火车站呢。”
她对面的女同事立刻应道：“嚯，这么厉害呀，法丽主任，我记得你儿子是才18岁吧，这么厉害——诶，出的什么改体啊？”
“哎，再怎么厉害都是我儿子。”法丽摆摆手，嘴角按捺不住地上挑：“好像听他父亲说，是什么【机械】系的——多半以后就是鼓捣一下无人机什么的吧，我就一普通人，也不懂这方面。”
对方立刻惊讶道：“【机械】系？不得了啊，咱们联邦的机兵可都是机械系的升格者在控制的，这以后最差都能当个军官了，把你们一家接到首府去不是问题。”
“哪有，现在管得严了，奈杰利那孩子打小就不聪明，我回去可得好好说说他，跟大城市的同学该怎么相处。”法丽嘴上说着着急，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那叫一个拖泥带水。
“恭喜你啊，法丽姐，这辈子是熬出头了，肯定会有电视台来采访的！”
“真羡慕啊，可惜家里没钱买促激活剂，等以后赚钱了，我也给我家孩子早点打上。”
“得了吧，就咱们这么个天高民主远的地方，真出了个升格者，全家都得为吃饭发愁。”
“就是，这年头有希望的行业那么多，没必要死磕升格者。”
人事部办公室里的员工无不投来艳羡的表情，法丽嘴上一口一个‘哪有’、‘都一样’、‘学校老师教得好’，嘴角就没下来过。
对于联邦偏远加盟共和国的偏远小城市来说，家里出个拥有不错改体的升格者，足以称得上阶级跃迁了，不仅有丰厚的补助，还有前往高等学府进修的机会，就算以后一事无成，也比普通人拥有更好的就业前景。
法丽无疑是带着炫耀的心思来的，在场员工们对她的羡慕不假，只是讨好的意味更多一些。
毕竟，昨天的消息，法丽马上就要升迁，担任整个C区的部门副总监，相当于这栋楼的二把手，再加上她儿子成为升格者的事情——谁不赶着巴结呢？
法丽享受着众人的恭维，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李维坦上。
本来看这小年轻正在打电话，法丽并未在意，只是她余光一瞥，刚好看到利维屏幕上的网页。
“唷，利维，你这是要习武了？”
法丽脱口而出，带着些指点的意味：“你这小身板是得练练了，都这么大人了，怎么比奈杰利还瘦呢？”
李维坦本来正在跟枪械协会咨询事宜，听到这里，立刻放下终端，露出腼腆的笑容，勉强说道：“嗯……我就想锻炼一下。”
【腼腆、内向、不太擅长交流，这是利维在外面包装的人设。】
这个形象不错，很低调，可以有效避免跟人打交道，短时间内没必要改变，‘利维’选择这样的人设是有道理的。
“那你去健身房就可以了，武馆那些地方都是骗人的，再厉害的拳脚，真正打起来都是用枪的，啪啪砰砰。”
“就是就是，除非是那些觉醒【生物】系改体的人，根本就用不着近身的格斗术防身。”
法丽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同事倒是七嘴八舌先劝起来李维坦。
“嗯，可能是吧，我……就去看看。”李维坦垂着头，露出不自信的表情。
“我邻居家那孩子就是被人骗了，信了体术可以提高改体因子活性，学也不好好上，也不打促激活剂，最后也没有考上社区大学，也错过了最佳注射期，这都是骗人的——真有好的武馆，能开到咱们这地方来？”
“是……有这个道理的。”李维坦弱气地说着：“我去报了个体验课，就……看看，不行以后就不去了。”
见他这样，大家也知道劝不动，法丽见状便走过来，用了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男子汉你就挺胸抬头，站好了！”
“是！”李维坦配合地‘惊呼’一声，绷直了身体。
噗嗤……
他这幅弱气羞涩的模样，引得几个同事差点笑出声来。
“你呀，可真是没骨气。”法丽指着他说道：“像你这样怎么招人呢？利维，出差一趟，还想着你能够好好锻炼一下，没想到还是这么内向，你说的对，你是得好好练练了，再不练，你的业绩怎么能提上去呢……”
也许是收到的恭维太多，又或是即将升职的消息，给法丽有点飘然，她下意识地就开始说教起来李维坦。
“你呀，就是太软弱了，男生就要阳刚一点，说话声音大一点，见了人不要害怕，跟对方大大方方地对视着……”
“是、是，您说的一点都对。”
李维坦点头迎合着，倒不是他喜欢玩这种角色扮演。
【——十一点钟方向，两个喝奶茶的女孩后面那张桌子的女人，她在看我。】
从三分钟前，打卡下班的时候，那个女子就一直在观察自己。
不是和其他同事一样的看乐子的目光，而是一种麻木、理性的审视，她还故意装作在检查文档内容，假模假样地工作。
如果是没有经过吹哨人重载记忆的自己，肯定是发现不了她的异常的。
但好巧不巧，即便是作为底层间谍的‘雏鸦’，利维平时也有不低的警惕心，他会仔细记录办公室的人员来往。
【这个女的不是我们办公室的人，她应该是在昨天或者前天调进来的。】
——是白裤子的人。
李维坦很确信。
对方的等级肯定高不到哪里去，因为她的工作很业余，演技也一般，在天天跟人员打交道的部门工作，她竟然不化妆，左侧额头还能看到细微的伤疤——李维坦清晰地辨认出来，那是刀刃劈砍留下的痕迹。
当然，真正暴露她身份的，还是伪装成戒指的针孔摄像头——李维坦很熟悉这东西，护航工作室的后期，在打广告做剪辑引流时，会在身上藏着一些摄像头，也有一些探店博主，会用这种隐蔽的摄像头进行直播。
见得多了，李维坦自然认得出来。
【基层的外围特工？这个水平感觉太业余了，应该都不在白裤子的编制内——那就是征召的警员了。】
对于白裤子这就已经开始盯上自己，李维坦并不意外。
下太空电梯时，他就注意到过来的接驳车司机有些不对劲，于是故意跳了一下，让自己表现出不适应重力环境的特征。
在渡船上，推着餐车路过的服务员应该也是白裤子的人。
仔细想想看，演技最好的应该是路边快餐店的员工——只有他是真的会点餐收银的。
李维坦眼前立刻浮现出琉娜意味深长的面庞，以及她的那句：
“我们会再次相见的。”
【看起来，我在空间站的表现还是太惊人了。】
白裤子对他的观察是对的，或者说，是个人都会怀疑他的表现。
在琉娜面前他的表现足够有底气，是因为他自信是升格者，所以回到地面后，李维坦需要有一个过渡的过程，他一直在故意搜索升格者相关的事情，通过有意识地筛选和浏览内容，让白裤子们接受他的信心消散的过程。
这个过程很自然，在熟悉的领导和同事面前，‘利维’内向、不善言辞的形象没有被破坏，以向白裤子们传递一个信息：
——‘利维’是个新人。
“这个利维好像真是个新人。”
自由真理部，珐岚港支部，九科七室，一群特工们正围绕着屏幕评论起来。
“我调取了他的浏览记录，他点赞了很多歌颂民主的视频，如果是帝国人，看到这些内容肯定恨不得赶紧划过去。”
“不，这种事情谁都做得到，用大数据分析他这段时间的浏览偏好。”
“分析出来了——大部分是生活视频，比如露营、徒步、旅游，以及一些拍摄技巧。”
“拍摄技巧有可能是为了发展下线，你忘了去年的‘801’案吗？两个恐怖分子混进了火车爱好者的交流群，然后以高价和拍照为诱惑，鼓励火车迷翻阅了军用路线，甚至拍摄到了新式机兵的运输画面。”
“科长，我抓取到了他今天的内容。”一名特工递过来平板：“太空电梯上他很安分，当然那是因为有机兵护航——但一落地，他就开始搜索各种升格者的内容。”
“让我看看——‘成为升格者后会得到哪些待遇’、‘改体是什么？’、‘擅长射击会检测出什么类型的改体’……”
科长沉默了片刻，说道：“这样看起来，他好像对升格者的知识了解不算多。甚至不清楚，只是激活了改体因子，却没有获得对应的改体，算不得是真正的升格者。”
“对于普通人认识中，能够激活因子的确就可以说是升格者了。”助手补充道：“他还搜索和联系了靶场，甚至打电话到了本地的民兵部队——这都是公开内容，没有可刺探的机密。”
“如果是间谍的话，这样的手段实在称不上是专业。”
一名资深特工摇摇头：“帝国的间谍没有这么业余的，而且这些情报根本没有价值——本地的永久注册民兵总共就500人，枪械也是上个世代的卡宾枪，火力不如气象局，人口不如消防员，根本没有刺探的必要……
“我觉得可以排除他是间谍的可能性了，这只是个幸运的普通人。你们看他的心态明显发生了变化，从最开始的自信，一路颠簸后越来越麻木，然后是对自己可能没有产生改体的慌乱……你们看看，他在面对上司的时候，是多么软弱和内向，这太符合一个心路过山车的内向男人形象了。”
“这是让·达尔科命令，法希尔科探员。”科长捏了捏眉心，振作起精神，说道：“你就算不认识琉娜，至少也知道让·达尔科这个姓氏的意义吧？”
“‘对主贞忠’。”法希尔科探员颔首：“我没有质疑荣誉姓氏的意思——但事实上，珐岚港市还有很多重要的案子，拉德维克的犯罪网络亟待打击，萨尔克复国主义者的潜伏也抓到了一些眉目，特别是‘茉莉’，我们已经抓到了她的行踪——”
“是啊，‘茉莉’，致命的茉莉。”科长叹息：“谁不想抓到‘茉莉’呢？她已经暗杀了一位保民官和两任警督，我们再怎么努力进行信息管制，可他们的家属却无法接受，一直在向联邦投诉……如果拿下了‘茉莉’，眼前的所有问题都会变成荣誉。”
“科长，我建议咱们还是分流吧。”
负责电脑设备的工程师说道：
“将‘利维’的紧急等级下调到黄色，让我和芬克斯的警员小组去盯就够了，他的行动轨迹很固定，我用园区的监视器足够了——其他人专心去调查‘茉莉’。”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相比于‘利维’，‘茉莉’不论是对联邦还是支部的影响都更大。”
科长沉吟片刻，说道：“那就这么定了，芬克斯，你带着人继续盯住利维，查尔曼，你负责园区的监视器，观察利维的东西。”
“是，科长。”
工程师话音未落，旁边盯着屏幕的人立刻说道：“利维离开公司了，但这个路线不是往宿舍走的。”
“不是去宿舍？”工程师有些意外：“按照我调取的记录，他过去一直是两点一线的生活，搭乘园区的车，先去员工餐厅吃饭，然后回宿舍休息——从入职雷格尔物流园区的那天起，他的员工卡就一直是这样的记录。”
“在往东边走……没有坐车，这样他得花十五分钟才能走出去。”
那名特工盯着屏幕，迟疑地说道：“他好像……真的要去武馆？”
“那家伙不是自称觉醒的是枪械射击的改体吗？而且根据轨道方面的说法，也的确是他射杀了那些萨尔克人——这样的人，不应该去申请靶场和持枪考核吗？”
“或许，我们又可以把利维的紧急度下调了。”
科长沉吟片刻，笑道：“还记得调取的浏览记录的事情吗？他啊，看来是真的病急乱投医了，恐怕是发现，升格者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开始着急体检时候，无法表现出色了。”
“按照联邦健康卫生中心的标准，升格者的定义并不是只要激活了改体因子，唤醒了一些基因里的记忆就行的了。”
“惟有真正觉醒了改体，能够将改体从体内释放出来，进行现实物质层面干涉的——这，才是升格者。”
“但为什么是武馆？”有人疑惑：“的确有一些武术家靠着从小锻炼，成为了优秀的升格者——但那只是锦上添花的效果，更多人还是先开启了改体，因为擅长这方面，才开始习武，而不是因为习武，才得到了改体。”
“我想，我知道原因了。”
助手点开了一个视频链接，里面立刻传来极具煽动性的话语：
“青春，是我们人生中的一处风景……”
所有特工看完广告，面面相觑。
“你们，觉得怎么样？”科长问道。
特工探员们互相看了一眼。
“我不太相信利维是海对面的间谍。”
其中一人说道：
“没有间谍会看了个广告就冲动消费……帝国的间谍没有这么蠢的，我不承认跟我们的对手是这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