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好,我忘记人生了
李维坦抬手接过牧师递过来的襁褓,他看了一眼被紧紧包裹的存在,微微点头,和他印象里出现的完全一样。
“(古代语)主啊,我已尽我之责,您忠实的仆人来见您了。”
做完这一切后,牧师仿佛一下子抽空了全部的力气和生命,他抬起双手,喃喃几句后,身形迅速干枯、萎缩,短短几秒内,便被空气解离,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整个房间曾经所展现的不腐与整洁,也随之消散,在李维坦后退几步后,便轰然倒塌,用石砖木墙为那位死者的牧师,盖上棺椁。
“2.4版本,灰烬族大区主线任务——【轻掷荣光之冕】。”
李维坦解开襁褓,露出里面一枚黑铁的荆棘王冠,说道:
“现在,拉开序幕。”
现在他手中所持有的黑铁荆棘冠冕,正是赛斯·哈比亚的遗物,这个极端反动的异族军阀所留下的异族部队,在他死去后几十年就被人类的起义军击败消灭。
但很遗憾,由于赛斯·哈比亚当年研究的死言咒过于厉害,这种几乎超过魔法定义的规则性力量,即便在施咒者死亡近千年后,仍然保持着强大的邪性和破坏力。
在游戏中,灰烬族的主线剧情,就是一对猎人兄弟,从捡到赛斯·哈比亚的遗物开始的。
死言咒具备着强大的腐化和污染效果,它会不断地将佩戴者的身躯改造成异族的姿态,并不断重复着赛斯·哈比亚的低语,并时不时‘献上’一些关键的助力,让佩戴者不仅沉迷于力量之中,并坚定认为只有通过赛斯·哈比亚的力量,才能改写自己的命运。
近千年来,在死言咒的操控下,几乎每个持有遗物者,最终都会被迫或者主动地加入到集齐所有赛斯·哈比亚遗物过程中来。
原本李维坦到来之前,会需要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解谜和跑腿任务,从而结识一位独居野外的灰烬族长者交流,在进行一番切磋和考验后,再为其献上遗物的碎片,以引出来赛斯·哈比亚的禁忌传说。
但李维坦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做这个任务了,这种热血王道的冒险故事,过程和展开实在太过经典,没必要老老实实一个个人物接触下来,还要进行对话、解开心结、了解悲伤的过往和兄弟阋墙……这些繁琐的内容,对李维坦这种武将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记得背景故事里说,这位牧师是主动找人把他和黑棘冠一起封印起来,然后花了几百年时间,通过自己的意志和力量,将上面死言咒一点点净化……原本按照剧情,应该还需要找几个组件,才能帮助被腐化的灰烬族猎手解除诅咒。”
然后,又是经典的网游剧情,主角团一行人在返回路上,腐化的猎手们突然发作,突破禁锢,带人前往了西夫利克废都深处,寻找赛斯·哈比亚的遗骸,途中顺手血洗了几个村庄,仇恨蒙蔽了幸存者的心里,于是又直接引发了3.3版本的剧情主线……
自己现在直接一步到位,跳关到2.4版本第一幕的最后一关,这就足够了。
李维坦将黑棘冠收起,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他大大方方走在村庄大道上,周围的环境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失去了古代神职者的力量,笼罩在村镇上空的浓雾彻底消散,断壁残垣、岩石夹缝之间,大量黑褐色的污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外蔓延,它们迅速聚拢,汇集成丑恶狰狞的类人模样。
——这就是杂血种的本质。
或者说,这其实才是杂血种能够突破种族隔阂,无差别地进行繁育生殖的根本原因。来自死言咒的力量从根本上改造了异族的血脉,它们的繁育更像是一种感染入侵,直接通过对母体的rna进行改写。
杂血种需要摄入人类基因,如果失去了人类基因,它们自己的存在也会逐渐崩溃,最终变成这种污泥一般的软体怪物。
咔嚓!
李维坦抄起白枭突击步枪,换上标准的聚合物弹药,毫不客气地进行短点射,这些原始的杂血种比后来者更加皮糙肉厚。
它们的智力很有限,但身体却像是熔岩一般,人均二百多度的体温犹如火焰,让它们可以抵抗任何病毒的入侵,常规的习武者遇到这种敌人,只能选择用远程攻击压制清剿。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最开始李维坦还是习惯地进行两枪胸口一枪头的射击法,但伴随着杂血种的数量增加,他逐渐切换成更加暴躁的枪枪爆头,他一边下台阶,一边稳健地斜过枪身,将两头从屋檐中爬出来的杂血种脑袋击穿。
6.8口径的子弹在面对这些敌人时很容易打出过穿,但此刻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最适合杀掉这些杂血种的恰恰不是武器,而是基因粉碎射剂,通过雾化喷射制造基因风暴,从根本上摧毁它们本就杂糅的因子。
李维坦平稳地控着枪,并将这群杂种怪物不断地往村庄中心广场引过去。
杀是肯定杀不完的,这些原始杂血种身上的死言咒效果,只有用特殊的异格力量进行净化,要么就来一发氢弹,用神圣的聚变烈焰将这一切悉数覆灭。
污泥形成的杂血种几乎没有什么人形,每次攀爬的过程中,身体都会溃烂,向下抖落着毛毛虫大小的肉沫,但其中仍然有一些杂血种,它们的头壳还有类似昆虫的外骨骼护层,甚至能通过发射低频的声波,指挥着杂血种的大军向前扑去。
它们仍然有智慧,李维坦甚至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说明它们之中还有古代异族的军官。
李维坦毫不客气扬起枪口,将那几个红头壳的高智慧杂血种点爆。
不过,这对于洪流一般的杂血种大军来说,根本起不到什么影响。
它们身体彼此粘连在一起,身上挂满了内脏器官,眼球像是车轮一样在脚底下翻滚着,不时朝着李维坦发射出来细长的肠子,像是套索一般试图把他拿回来。
“(古代语)……赛斯……万岁……将军……”
“(古代语)……基石……回归……”
古代语晦涩难懂,但李维坦记得原文颠来复去就是这么几句话,这些异族王朝的战争兵器余孽,直到异族覆灭后几百年,还在试图对人类发起奴役的战争,它们从来不认可自己被人类所推翻。
而作为最反动的赛斯·哈比亚的部下,这些原始杂血种的破坏欲望远超过那些高度摄入了人类基因的杂血种。
它们肆无忌惮地将房屋推倒,将瓦片和砖石融入在身体里,利用黏液和化合反应,将它们熔铸成一枚枚榴弹,并贴心地往里面塞满腐化的血肉和眼珠,以进行定位,然后搭载在用肠子和骨骼组合起来的弩机里,轰然弹出。
砰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血肉炮弹轰然砸落,反应再快的人,在这种密集的弹幕下也没办法拦截,而血肉的榴弹一落地就会迅速膨胀爆炸,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辛辣腐臭,血肉、石块和骨片四散溅射,将大半个村子都盖上一层暗红的挂毯。
李维坦左突右进,来回翻滚滑铲,时而登步上墙,翻过屋脊,在房顶上狂奔跳跃,但再怎么努力闪避,那弥漫开来的腐血肉酱也难免沾染身体。
但没关系。
李维坦的态度很平静,除了偶尔开枪回头点掉几个矮个子、身形灵敏的杂血种外,便没有什么动作,专心在跑路上。
因为过不了多久,就会触发剧情杀了。
几十秒后,李维坦带着成百上千头怪物,直接涌入村子中央的广场,四周到处都是原始杂血种,它们狰狞着簇拥着,如同浪潮一般层层叠叠,晃动变形的身躯,几乎把乌云都倒映成褐红。
李维坦刹住了脚步,他左右相视一眼,这些杂血种纷纷放下了血肉弩炮,而是缓慢地朝着自己铺展开来,它们分出肠子和手臂,成百上千条胳膊和密密麻麻的肠子纷纷涌至身前,比海葵还要密集。
李维坦不慌不忙,他收起枪械,从体内掏出黑棘冠,站在广场最中央,静静等待着。
一头杂血种率先突破浪潮,它骨架嶙峋,勉强保持了个皮包骨头的骷髅模样,四肢着地,张开大口,直接从其他同类头顶上飞过,朝着李维坦当头咬下。
它的指尖尖细,撕开空气时产生明显的气流轨迹,空洞的眼眶倒映出李维坦竖起的中指。
——叮。
漆黑的荆棘冠冕被李维坦轻轻投掷而起,下一刻,它便在空中迅速延展开来,如铁流一般融化、拉伸、塑形,甩出一道凶猛的利刃。
锵!
漆黑的利刃将小鬼从中割裂,劲头未散,立刻调转锋芒,照着李维坦身后的上百头杂血种骤然甩出。
哗啦——!
绚烂的剑花落地,将无数头杂种怪物开膛剖腹,在这一刻,吞食人类的它们,在人类面前失声尖叫,仿佛遇到了比天敌更可怕的事物一般,纷纷开始后退。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地动山摇。
李维坦双手抱胸,狂暴的劲风自他背后升腾,背后的漆黑巨像在转瞬间便塑形完成,厚重古朴的板甲衫,犹如文艺复兴时期的精英骑士,头盔上鲜红的翎羽在风中飘荡,飘逸中带着一抹肃杀。
它的身高超过了六十米,比联邦现役的机兵还要魁伟,光是双手轮舞的巨剑便如同灯塔一般雄壮,随意挥斩便制造出可怖的旋风。
“【黑王爵】迪安洛萨。”
李维坦念出它的名讳。
这便是那位牧师耗尽生命力和意志,也要净化的力量。
这份冠冕之中,据说封印了一位曾经被赛斯·哈比亚腐化的战士,如今被完全净化,原本为异族领主效忠的魔铁武士,现在已经拥有了一些自己的意志。
在剧情里,这家伙从此便成为了西夫利克的半神,灰烬族的几个小伙子后续会通过一系列考验和努力,使得这位黑王爵在后面的版本中发挥巨大作用。
当然,那是后话。
现在的迪安洛萨,只有微弱的自我认识,它抡剑挥斩,化作实质的暗黑风暴肆虐落下,磅礴力量撕开大地,掀起狂暴的地震,真正意义上的地震波横扫而过,将大量的杂血种埋入地下。
霎时间,原本围攻李维坦的怪物群,便烟消云散。
嗡……
迪安洛萨收起利刃,整个大地上便再也看到不一头杂血的怪物。
虽然称不上全灭,但差不多这一击便消灭了八成的原始杂血种族群,剩下的,只能靠小股纵队缓慢清剿。
而面对同样被摧毁的村庄,迪安洛萨只是抬起手,施展出古代的魔法力量,裂隙闭合,山岩重整,那些破碎的石材建筑和城墙如同血肉一般充分再生,就连表面的风蚀痕迹也被剔除。
几分钟后,整个村庄除了人口,便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做完了这一切,迪安洛萨才注意到脚下的李维坦。
它单膝跪下,缓慢地垂下视线,骑士头盔的窥孔中亮起一双暗金色的眼睛,那是和人类相似的结构,只是显得麻木、空洞,瞳孔像是盲人一样涣散。
这也是正常的。
李维坦记得,有一些考据党研究过,迪安洛萨曾经是某个人类王国的王子,他因为出色的意志力和魔法才能,遭到赛斯·哈比亚的觊觎,在一天时间内就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王储,变成了国破家亡、妻离子散的可怜人。
在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就被赛斯·哈比亚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逼迫他杀掉自己的儿子,趁他疯狂的时候,赛斯·哈比亚把他洗脑成了战争兵器,将肉体和心理彻底摧毁,注入到一种神秘的‘黑钢’之中,成了一具活体铠甲。
像这样的人并不少见,类似的遭遇在人类历史中有非常详细的记载,人们称这样的可怜人为‘钢铁亡灵’或者‘灵铠’。
在如今的帝国,还有不少铁死灵被摘下来了奴役的枷锁,有的选择自我了断,也有被乌托邦主义感召的,决定继续为人类服役。
那王子的本名已经无人所知,现在的‘迪安洛萨’,只是铠甲上的铭文而已。
迪安洛萨看着李维坦,它只是被周围的血气所唤醒,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常年的折磨和沉眠,让它失去了沟通的能力。
但低头看着相对它魁伟身躯来说无比娇小的李维坦,迪安洛萨反而生出一股别样的亲切。
这头超大的巨人小心翼翼伸出指头,试图触碰李维坦,但又赶紧收缩回来,害怕不小心将他碾死。
全然没有之前排山倒海一般覆灭原始杂血种大军的气魄。
“迪安洛萨。”
李维坦想了想台词,喊道:
“谢谢你帮助我,但你的使命还没有结束,那位将你解放的神职者,他交给我最后的任务。”
【呃,我想想……那段话怎么说来着的?】
李维坦扶着头,努力回想起当年cg里的话语,重复道:
“我需要将【残爪】……的部队,彻底埋葬在西夫利克的荒野里。”
记不起名字,光记着外号也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