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第一次愚人节会议
焕新公司的办公地址是在08年8月的时候搬迁的。
彼时，《风声》方才赚了钱，《暮光》眼见就要上映。
陈某人韩国拍戏志在戛纳，范缤冰百花封后风头无两。
宁皓正在钻研他的新戏，彭浩翔尚未打磨好他的剧本。
韩三屏没有出尔反尔，刘艺霏看似顺利翻红。
彼时彼刻，一切都那么美好。
齐总钱在兜里，枪在手里，感觉原来电影学院附近那个不到200平米的小旮旯，已经不足以满足于未来的大格局。
和陈诺商议之后，从当时公司账上充裕的现金之中，抽出2000多万，用13000元/平米的价格，买下了朝阳区朝外大街的一栋写字楼的整整一层楼，共计1500多平米。
一半自用，一半出租。
这让齐云天现在想起都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虽然房价确实跌了，比开盘价还低，但这么多钱留在现在该多好。还是飘了啊。
只能说老奸巨猾的潘氏夫妇，真是中国最会盖房子，也最会营销的商人之一，
2007年底交付的朝外SOHO，在09年国贸这一片，的确异常吸睛。
花里胡哨的建筑风格，迷惑了他跟陈诺的眼睛……
就像此刻，迷住了远道而来的两个女人一样。
2009年4月1日上午10点。
当赵丽樱和张馨妤来到这儿的时候，正是曦日东升的时分。
25层楼高的朝外soho耸立在蓝天白云之下。不规则五面体的外立面，在裙楼的环绕中，灰暗相间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五彩斑斓的阳光，
让从横店影视城来到这儿的两人，真切觉得是穿越到了未来时空。
她们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隐含的复杂和激动。
从横店到京城，坐飞机只需要两个多小时。
但是，她们两个却整整走了两年。
这可是两年！
二人签约焕新的时候，风声还正在横店紧锣密鼓的拍摄。
而现在，离它在内地狂卖3.61亿，创下内地影史第一的记录最后下画的日子，都过去了整整一年多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
两个人眼睁睁看着同一个公司的艺人，隔三差五就出现在娱乐头条，出现在横店大街小巷的无数路人口中。
范缤冰，
9月刚折百花，12月又夺金马，报纸上已把她捧为章紫怡之下，国内女演员第一人，哪怕周迅也要稍逊她半筹。
刘艺霏，
虽然没有范缤冰那么夸张，但8月刚听说她通过拍了流星花园日本版的电影，一夜之间火遍日本，
结果12月，这女人居然回身又横插一脚，将举国瞩目的山楂树女一号，轻飘飘的收入囊中。
可以说去年整个下半年，她们两个身在横店，都是处于舆论漩涡之中。
走哪都免不了被人问，刘艺霏都被你们公司捧到张一谋的电影里去了，去和陈诺演对手戏了。
你们两个还在这干嘛呢？
其实这个问题，她们也经常这么问彼此。
虽然张馨妤因为在《风声》中客串过的关系，这一年里也算是小火了一把。出演了三部电视剧，两部女一，一部女二。
不是大制作，但是合作的对手男演员也是挺有名的。
黄晓明，李晨还有印小天等，都算的上是国内知名的小生。
可以说已经成功从一个卖弄性感的足球宝贝，转型一个小有名气的演员。
赵丽颖虽然没能在风声中露脸，但也在去年出演了两部电视剧里。
一个女一，一个女二。
同样都是男人戏的花瓶，戏份很少，但对她的龙套生涯绝对是全新突破。
不过，对比范缤冰和刘艺霏，这真的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
有时候两个人闲着没事聊天之时，也都真的郁闷。
共用一个经纪人。
加入公司这么久，也没能去公司总部坐一坐。
1000的底薪一直没涨过，
社保一直是2000多的最低档，
年终奖还是10000……
这无不说明，在焕新公司里，她们两个根本就是两个边角料，没人重视的小虾米啊。
尤其是赵丽樱。
她真的想亲口问问某人，“你究竟还记不记得我？”
可是，都不知道啥时候有这个机会。
直到今天。
不过，等她和张馨妤一起，在经纪人周姐的带领下，走进那一栋时髦的大楼。
坐到电梯来到公司所在的21层，走进宽敞明亮的办公区，
看到那些三三两两坐在沙发上聊天喝茶吃点心，偶尔翘着兰花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敲敲的貌似员工的人，
一时赵丽樱也有点忘了初心。
她也是打过工的，不明白这些人在干嘛？
开会不像开会，上班不像上班，上班时间公然摸鱼？这是不是也太嚣张了？
注意到身边两人惊讶的表情，经纪人周姐在一旁介绍道：“看起来轻松是吧，其实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玩。齐总今年开始实行kpi制度，唉，大家压力都挺大的了。”
赵丽樱看看沙发区那些喝着咖啡聊着天，笑意盈盈的男男女女，
只听周姐又道：“这些都是去年下半年才招进来的新人，别看他们现在笑得开心，实际上很辛苦，这会儿吃完早茶之后就会忙起来了。每个星期都要加班个一两天，6点之前都走不了，加班费也没多少，辛苦得很呢。跟以前根本比不了。”
早茶？6点？加班费？
辛苦？
赵丽樱本来下定决心少问多听，但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了，“周姐，你以前是几点下班？”
周姐道：“最早是每天10点上班，下午3点下班。后来有段时间，公司也没管几点，但不能不来。”
“直到后来……舆情部的那些傻逼闯了祸，大家的日子才开始不好过。五点之前，谁都别想走！”
“不过，那个时候公司人少，上上下下就十来个人，陈总齐总也大方。神雕侠侣发的那次奖金虽然只够买辆代步车，但是黑暗骑士那次，嘿嘿……”
“现在给刘艺霏做经纪人的那个李静，那个时候才从大连那边过来不久，用那笔钱又添了点，在电影学院那边首付了一套60多平米的一室一厅。”
“现在这些新人，呵呵，今年过年的时候，拿个十来倍月薪的红包，就乐得找不到北了，都是没见过世面的。”
周姐说话间，赵丽樱看到有好几个人都在跟她打招呼，又挺好奇的打量着她们。
说真的，她现在觉得要是演员真的干不下去，红不起来，其实要是能来公司上个班做个文员啥的也不错。
快到了里面的会议室了，周姐话题一转，说起了正事：“还是那句话，今天公司旗下的所有艺人导演都到了，你们两个进去了不要怯场，正正常常的跟人家打招呼。都是公司的艺人，谁也不比谁低一等。”
“想想陈总，是吧？你们有啥区别？高高矮矮的其实也差不多。多听少问就行。有什么不懂的，下来我跟你们解释，知道了吗？”
“嗯。知道。”
“知道了。”
答应得挺好，说是不怯场，但最后走进去，进到已经到了许多人的会议室，在范缤冰身边的空位坐下，跟那位香风扑鼻的大明星紧挨着的时候，
赵丽樱依旧紧张得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了。
当初黑暗骑士上映的时候，她其实见过对方一次，但是……
她在横店的时候，无论去到哪个剧组，
和那些工作人员又或者演员导演聊天的时候，被问得次数最多的问题一直是两个，
第一个是小赵你亲眼见过陈诺吗？
第二个是小赵，范缤冰本人真的那么好看吗？
“赵……丽樱，对不对？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上次在电影院，黑漆漆的也没有好好打过招呼。你好啊。”
虽然每次赵丽樱都会对那些人回答，缤冰姐真的好看。
但那都是瞎说的，当时黑漆麻乌，她根本没有看清楚。
但当这时，范缤冰转过头来脸带笑意，温温柔柔的和她主动说话的时候。
她作为一个女人，看着对方的样子，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有些自惭形秽。
心里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的那些回答都太轻了。要是现在，她应该语气会再重十倍。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太好看了！
“缤冰，我是赵丽樱，第二次见面，你，你好。”赵丽樱脸红红的说道。
要是换成是张馨妤，这时候一定会找很多语言去夸夸对方，拉拉关系。绝对不会像她这样舌头打结。
但是赵丽樱说了这一句话之后，真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了。
只能望着对方傻笑。
不过……赵丽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觉得范缤冰的一双让人望而心动的大眼睛里微有血丝，有点泛红，
而且眼部的妆容也像是才补上去的，好像不久之前刚哭过一样。
嗯，应该是错觉吧。
怎么可能呢？范缤冰怎么会哭？
啊，还是想想该说点什么吧，好尴尬啊。
赵丽樱尴尬的时候，张馨妤也有点。
哪怕这姑娘从16岁出道以来，遇到过的大大小小的色鬼，不知道有多少。
但色的这么赤裸裸的，还真是不多见。
她不知道面前这个戴着眼镜的小胖子究竟是什么来头，能够坐在这间会议室里面。
但这个人居然当着她的面，两只眼睛不加掩饰的赤裸裸像扫描仪一样，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也他妈太不要脸了。
操，张馨妤真是好久没遇到这种事了，在心里暗骂一声，强笑打了个招呼，道：“哈喽，你好，我是张馨妤。你是哪位？”
小胖子眼睛一亮，嘿嘿笑了起来，操着一口港普道：“哈，靓女，我叫彭浩翔，你可以叫我肥仔彭，也可以叫我帅彭。美女我觉得你身材好好，有没有兴趣拍电影啊？”
出乎张馨妤意料，这个看起来色眯眯的胖子，笑起来的感觉跟她想象中的那种色胚有点不同。她犹豫了一下，并没有一口回绝，说道：“你是广东还是香港的？你是导演？”
“对对，我香港的导演啊，我拍过好多电影的噢。买凶拍人，AV，公主复仇记，伊莎贝拉，你看过咩啊？要不要来演我的电影？”
张馨妤一听av，本来蠢蠢欲动的心一下子冷静下来了，礼貌的笑了笑，“不好意思，都没看过，不了。谢谢你，帅彭。”
帅彭还准备说点什么，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人长得很帅，大家都认识，也经常跟大家接触，在大伙中间也很有威严。
第二个嘛，大家就更认识，但不是每个人都接触过了。
起码张馨妤旁边的帅彭就应该没有，否则，他就不会在张馨妤看到这人，紧张得要命的时候，
大大咧咧在她旁边吹了一声口哨，叫道：“诺仔，老板，终于见到你了哦！”
陈诺朝他笑了笑，点头道：“导演你好。第一次见面。待会一定要好好聊聊。”
接着他走到主位上，很轻松自然的说了一声大家早上好。
而后转眼看向张馨妤，说道：“馨妤，我们这也算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我看过你的戏，很棒。”
张馨妤整个人都晕了，她很想说点什么，她好像也确实说了点什么。但是她又真的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陈诺又继续按照顺序打着打招呼：“皓哥，有段时间没见。”
“诺子，我剧本快写好了，到时候咱们聊聊。”
“好的，随时可以。嗯，艺霏，你好。”
刘艺霏抿嘴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说了声：“你好。”
“噢，刘阿姨，你也来了。”
刘晓莉来之前本来都想好了，一定不会给这家伙好脸色看。
鼓动茜茜来偷钱！这是什么妖风邪气？这次偷钱，下次是不是就该喂药了？
但此时陈诺朝她一点头，刘晓莉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一下子就特别灿烂的笑了起来，客客气气的说道：“是，不打扰你们吧？我就旁听，一定不说话。”
陈诺呵呵道：“没事，不打扰。嗯，阿杉。”
文咏杉笑得特别甜，说了声：“陈总。”倒是让旁边刘晓莉一下子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缤冰，是从广州刚回来？辛苦了。”
范缤冰嫣然一笑，说道：“没事老板，不辛苦。”
陈诺又看向她旁边的圆脸女孩，“丽樱.……好久不见，听说你终于当了女主角了，恭喜你。”
赵丽樱看着这人平平常常的表情，又听到“好久不见”这四个字，嗓子一下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眼睛有点红，用力的点了点头。
陈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向坐在会议室靠墙的小板凳上的几个助理以及经纪人，说道：“还有李姐，周姐，何姐，你们也是，一年到头，东奔西走，都辛苦了。”
“没有没有。”“陈总您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在几个经纪人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的回应声中，陈诺朝她们笑了笑，又继续说道：“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呢，其实就想跟大家见个面，聊聊天，我想以后每年的4月1号，我们都这么坐在一起，开这么一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