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他对了，他们都错了
“很高兴见到你们。你们的电影在戛纳受到了非凡的赞誉。恭喜。”
吉尔·雅各布很有礼貌，英语也说得不错，还顾忌到众人的国籍，挑了一些简单的英语单词来说。
老人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充满了一种虚情假意的味道。
陈思诚觉着，要是自己喝了二两酒，只怕就会立刻撕下他虚伪的假面。
装什么装？
非凡赞誉个屁。
我踏马才被你的人像赶鸭子一样被赶着走，你少给你大爷来这一套。
“谢谢，雅各布主席。我也很高兴见到你。”陈思诚在肚子里狠狠发泄了一通，微微弓腰，和德高望重的戛纳主席恭敬握手。
之后春风四人组站成一排，与之微笑合影。
背对影节宫，面朝红毯合影的时候，下方的场景不可避免的映入了几人的眼帘。
“陈，看这边。”
“陈，给我一个笑容。”
“陈，我要一个暮光那样的眼神。”
这次来戛纳走红毯，给陈诺最大的感受就是会有摄影师，要求他来个The Twilight Gaze。
这个时候，他就会收起下巴，抿紧嘴唇，用类似翻白眼的方式，露出一个狂放不羁的眼神凝视对方。
“太棒了！”
“我也要一个，陈！”
“我要一个侧面的！”
“我也要。”
这个造型真的很傻x，说是一句装逼犯毫不夸张，其实是陈诺上辈子专门设计出来撩妹的，这辈子用在暮光之城里效果也不错。
其实这个年代的欧美审美，跟10多年后的国内还真是差不多。这个表情不仅能让fb上的点赞数量狂飙，摄影师们也会入了魔一样，陷入“我也要一个”的狂乱状态。
十天前在母亲的首映礼上已经有过经验，陈诺这回也算驾轻就熟。
他知道这些摄影师会拍完一张又要一张，永无止境。
想要满足他们的加拍要求，累死了都做不到。
陈诺让红毯两边的摄影师都分别拍了一会儿之后，就准备告辞了。
但一个现场工作人员拦住了他的去路，“不好意思，陈，现在你还没到时间。”
“什么意思？”
“我们给你预留的红毯时间是3分钟，你需要在红毯上呆3分钟。之后你的剧组人员才会到。然后，再等两分钟左右，你们就可以一起往前走了。”
说完，男人露出抱歉的表情，“对不起。”
陈思诚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之前陈诺准备走的时候，他还松了口气。
觉得戛纳给陈诺的红毯时间也并不长，也就一分钟的样子。
基本上和巩利来一个待遇。
对此陈思诚觉得能接受。
可是没想到，陈诺都准备走了，居然有人把陈诺拦了下来？
拦着他的人，
陈思诚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刚才撵他的那个人。
谄媚小人！
无耻，不要脸！
陈思诚心情彻底大坏，对戛纳上上下下的印象糟糕透顶。
他站在影节宫门口，最后看了一眼红毯，咬紧牙关，在脸颊上暴出几根筋，之后一转身走进了电影宫殿的大门。
陈诺没有察觉到他居然被人瞪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娄叶等人的红毯顺序就在他前面。
因为面前的镁光灯实在是太过耀眼，被这些人360度的拍上3分钟，他连笑都笑不来了，哪还顾得上什么陈思诚。
当然他也不可能注意得到，之前拦住他的那个眼镜男，突然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的耳麦里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做得好，莫里埃。福茂总监一定会对你非常满意。”
莫里埃按着耳麦上的通话按钮，“有效果吗？”
“当然，红毯收视率已经在重新爬升了。干得漂亮。”
“谢谢。”
陈诺觉得过了可能有一个世纪，奉俊浩金惠子他们终于来了。
“我的弟弟！”
“哥！”
奉胖子和陈诺走到一边，让穿着韩式传统服饰的金惠子站到红毯中心的位置，独享镁光灯。
两人肩并着肩，奉俊昊微笑着不动声色的问道：“听说了吗？”
陈诺道：“什么？”
奉俊昊笑容不变：“你说呢？我现在已经对金棕榈不报希望了，但要是你和惠子老师也一无所获，我回去韩国怎么面对李社长？”
陈诺好奇道：“嗯，如果真的是这样，李社长会怎么对你？”
奉俊昊道：“不知道，虽然现在拍摄的成本已经收回来了，但是对于CJ娱乐来说，重要的从来都不是钱，而是……”
陈诺打断道：“等等，什么叫成本已经回来了？我没记错的话，不是28号才在韩国上映吗？”
奉俊昊笑道：“是的，28号。但是电影又不是只有票房。我这几天有多忙你知道吗？目前正在谈的就有30多个国家的发行公司，有接近十个国家已经签订了合同。”
“我刚才在来红毯之前，才和CJ的制片人一起见了一家巴西的发行商，阿西巴，我都三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不过，现在看来。赶在上映之前把制作成本收回已经不成问题。”
“但是拿不到奖的话，还是会有一点点麻烦，唉。”
“……你之前不是说你准备去晒晒太阳，看看美女，一个人静静？”
奉俊昊道：“是啊，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那个时候我觉得你能拿奖，但现在嘛……我觉得还是别等了。”
……
……
目前为止，从范缤冰到奉俊昊，似乎很多人都不看好他这次冲击戛纳影帝。
搞得陈诺自己都有点迷惑了。
就像一道在你眼中挺简单的数学题。
你被老师抽中，去讲台上把它做了出来。
从过程到答案你都有把握。因为这道题在你看来挺简单。
但是，全班同学都站在你的对立面，说你做错了。
在老师不置可否的情况下，再坚定的你，也不禁会再度审视自己的解题思路，从头到尾的好好捋一捋，到底是谁的问题。
陈诺就是这样。
当他在红毯区拍完照，跟着奉俊昊一起扶着金惠子来到吉尔·雅各布面前，寒暄，合照，一起再度步上台阶，去往影节宫里的颁奖大厅。
在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在质问自己。
他错了吗？
这道题的题面是这样——
戛纳评委会里一共有九张票，谁能够在这9张票里获得多数票，谁就能够拿奖。
本届戛纳评委会里的九个人分别是：
评委会主席伊莎贝尔于佩尔，法国女影星。
舒淇：中国女演员。
罗宾莱特潘：美国女演员。
李沧东：韩国著名导演。
努里比格锡兰：土耳其著名导演。
艾莎阿基多：意大利女演员。
詹姆斯格雷：美国演员。
哈尼夫库雷西：英国作家。
除了哈尼夫库雷西是个作家之外，其他都是在各自国家享有一定知名度的导演和演员。
这些资料也不是什么保密的。只要登上戛纳官网，任何人都可以一览无遗。
其中，原本有望担任本届评委会主席的李沧东，被组委会降格成为了一个普通评委，令奉俊昊当初在电话里如丧考妣。
陈诺当时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无法理解。
估计大韩民国的国民真是太富裕了。
可能对他们来讲，只要裁判没有帮他们踢球，这就是一场公正的比赛。
但对他这种苦哈哈来讲，裁判多判给他一个争议界外球，他就已经喜不自禁，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
在哈维的横插一脚之下，李沧东没能担任评委会主席，这的确很可惜。
但是反过来讲，在投票的时候，于佩尔是一票，其他普通评委也是一票。
而他摸着韩国人的良心发誓，凭他跟李沧东的交情，李沧东绝对不会跟王墨镜一样，在这种大事上开玩笑。
如此一来，相当于在仅有的九个评委之中，有了一张铁票。
还奢求什么自行车？
非要当上评委会主席喂饭给你吃，才算人和？
至于其余的八个评委中，虽然陈诺一个都不认识，也一个都没见过面，
但仅凭一句于佩尔不喜欢他，
便认为他吃不到其他人的票，是不是太过于武断了？
有了三年前章紫怡的教训，他固然不敢奢望苏琪小姐为他打人情牌，
但是，他当初在奥斯卡红毯上为女性张目的斗士形象在罗宾莱特潘这个美国女演员的眼里，就一点加分都没有？
也难道一点都不能传入欧洲人的耳朵里，获得艾莎阿基多的丝毫好感？
甚至伊莎贝尔于佩尔。
现在人人都说于佩尔不喜欢他。
但陈诺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他身上有什么地方会碍这位未来欧美一线拳师的眼。
相反，他这个芭比男朋友，海斯顿代言人，明明跟于佩尔是同路人啊。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他很清楚。
在6年之后，目前还不显山不露水的于佩尔，就会撕下她唯唯诺诺的假面，露出一张冷酷无情的拳师脸。
以一部极具女权色彩的电影《她》入围奥斯卡以及金球奖，在各种发言和采访中左一拳，右一拳，打得欧美影坛哑口无言。
还不只是在采访和社交媒体上随便说说。
她从2016年之后，真的就只拍大女主电影。
用当时陈诺看到的ELLE杂志对她的采访里所言，于佩尔女士将用自己的余生“强调女性角色在电影中的多样性和重要性，积极为女性在电影行业争取平等的机会和地位，推进整个电影行业和社会文化领域中，女性的地位提升。”
所以，
范缤冰认为他要输的当裤子，
奉俊昊作好了颗粒无收的悲惨准备，对《母亲》的版权来了一个清仓处理。
还有其余很多人，都在等着他要重演三年前的一幕。
但陈诺却真没觉得自己错哪了。
哪怕此刻哈维出现在面前，可能他还是会跟他再打一个赌。
因此，当他走进作为颁奖仪式所在的卢米埃影厅时，脸上表情让远远看到他进来的皮特夫妇有点意外。
“为什么他看上去心情不错？”
“谁知道呢？”
皮特先生若有所思的道：“会不会是他又听说了什么。”
安吉丽娜·朱莉道：“放松点，亲爱的，今天晚上才刚开始，一切都是未知数。”
布拉德皮特耸耸肩，道：“OK，那你要不要过去和你的朋友打声招呼？”
安吉丽娜朱莉微微扬起嘴角，绽出一抹迷人的笑靥，道：“好吧，不过你要知道，虽然我跟陈是朋友……但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皮特先生坐在座位上，看着安吉丽娜朱莉娉娉婷婷的朝那个年轻的中国小子走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皮特先生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不过只是一晃而过。
他看到陈诺注意到安吉丽娜的到来，也跟着站了起来，提前迎了过去。
两个人贴面问好，随后站在一起，带着客气的笑容，寒暄交流。
皮特先生觉得自己猜得到这两个人在说什么，无非就是一些客套的问候。
说是朋友，但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妻子真的跟这个中国小子有什么交情。无非就是机缘巧合之下，两个人结识投缘罢了。
但当他回头环视一周，发现整个影厅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第一排前方，看着自己的妻子和那个男人交谈。
甚至还有一些说英文的只言片语传到他耳朵里。
“朱莉和……没想到，真是好朋友。”
“为什么安吉丽娜是一个人？”
“布拉德估计不喜欢他。”
“哈哈，哪个男人喜欢他，对吧？”
“说得也是。”
皮特先生心中，刚才消失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回来了，变得更加阴郁，就如同一团默默燃烧的暗火。
安吉丽娜·朱莉其实过去的时间并不长，可能也就只有两三分钟，但在皮特先生看来，长得仿佛两个世纪。
当朱莉朝着影厅里一些叫着她名字的影迷优雅地微笑招手，优雅的迈步走回来。刚一坐下，皮特先生脸上便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夫妻之间正常的牵手，但安吉丽娜·朱莉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布拉德，不。”
“安吉，我看你们聊得很开心。”
“我只是……放开我，布拉德，你弄疼我了。”
“安吉，微笑，现在有人在看我们。”
“布拉德，你……放手，不然我发誓，我会叫出来。”
“放松，安吉。”布拉德·皮特笑了起来，充满柔情的看着她，“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他缓缓松开握着安吉丽娜的手。
安吉丽娜一下子把那只被捏得发白的手缩了回去，一脸严肃的说道：“布拉德，你说过你不会再这么做。”
布拉德·皮特道：“.……对不起，我刚才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安吉，原谅我好吗。”
安吉丽娜看了他一会，忽而说道：“算了。但是记住了，布拉德，没有下次。”
“好的，我发誓。”
……
……
比起上一次，62届戛纳的主持人，这个叫“艾杜阿德·拜尔”的，似乎是个法国本地喜剧明星。
陈诺不认识这个人，刚开始他也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但不妨碍他知道人家的优秀。因为短短的一段开场脱口秀，这人每说一句话，都会引起全场的笑声。
卢米埃影厅不像柯达剧院，现场没有大荧幕，只有第一排前方两个游走的摄像师，正在为电视机前的观众捕捉镜头。
笑了几次之后陈诺才猜出来，应该还是在搞拿名人开涮的那一套。
因为这家伙突然在舞台上提到了一个“chen”字，而且扭了扭身体像是在跳舞似的，引发了全场大笑，陈诺也不得不跟着傻笑了几下。
熬过这听不懂的脱口秀，终于进入到了颁奖阶段。
戛纳电影节的颁奖典礼，有着法国人特有的懒散浪漫的风情。
它不像奥斯卡，从头到尾充满了商业性，恨不得现场的每个环节都精确到秒钟。
戛纳不同，它没有那么高的收视率，没有那么多奖项，也没有那么多以秒计时的广告在排队，更没有什么巨星表演。
虽然每个人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也会有一个大体的时间限制，但是绝对不会像奥斯卡一样，用一个硕大的倒计时秒表去提醒得奖者，你该下台了。
这一点跟陈诺参加过的另外一个电影节，东京电影节相比，戛纳都显得更加松散随意。
更关键的是，九人评委会自始至终都会坐在颁奖的舞台上。
颁奖嘉宾只是负责给奖杯和证书，宣布得奖人的工作，将由评委会主席亲自担任。
这跟奥斯卡或者别的奖完全不同。
进入颁奖正题之后，今晚的第一个奖依旧是金摄影机奖，得主是一个澳大利亚导演。
当穿着纯白雕花礼裙的于佩尔拿着话筒念出他的名字的时候，那位澳洲原住民沃威克桑顿高兴得有点忘形了。
上台后一只手拿着戛纳的获奖证书，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盒子里装的小金摄影机，颠三倒四的在麦克风面前说了好一会儿。
之后是第二个奖项，评委会特别奖。
这次跟三年前一样，是个双黄蛋，由英国电影《鱼缸》和韩国电影《蝙蝠》共同获得。
看着朴赞郁和宋康昊等人兴高采烈的上台领奖，奉俊昊的表情开始变化了。
他本来从颁奖礼开始一直都没有说话，但现在，胖子忍不住了，脸上的肥肉颤抖着，低着声音对陈诺说道：“赞郁哥的《蝙蝠》也只有2.6分，他都能拿评委会大奖？我们是不是还有希望？”
“当然，哥。”陈诺沉稳的点点头，“我之前就说过了，我觉得我们还没有输。你放弃得太早了。”
朴赞郁站在领奖台后，捧着评委会大奖的奖杯。那是一个敞开的精致礼盒，盒里是一个水晶底座，上面有一片由18k金制作的棕榈树叶子，喜笑颜开的用韩语各种感谢。
奉俊昊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台上，忽而偏头道：“下一个就是你的最佳男主角了，弟弟，你有自信吗？”
陈诺觉得自己的心情不能用自信或者不自信来形容。
他更宁愿把他现在的状态称之为“敞亮”。
天时地利人和加起来都占了七分半，要是这样还是错误答案，那也没有办法。
反正他的美股账户，在奥黑7870亿美金的美国经济刺激计划以及美联储3月份发疯一样的QE之下，从3月到目前两大股指反弹了接近30%，赚的钱已经足够他去赔他心血来潮下的赌局，而用不着真的去花人家范缤冰的钱。
想到这，陈诺倒是有点忍不住想要回头找找范缤冰刘艺霏她们在哪。
范缤冰这一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小姐妹面前凡尔赛了一把，现在含着泪也要装完。
她还真就放弃了走闭幕式红毯，和刘艺霏刘晓莉和齐云天一起，四个人拿着戛纳给陈诺的赠票，在陈诺进来之前，便悄悄摸摸的进了卢米埃。
陈诺只知道他们的座位是在影厅的第二层，但具体位置他真不清楚。
在他心里有点紧张，想要找找后援团的时候，
戛纳电影节最佳男演员的颁奖嘉宾，在主持人夸张地高声介绍中，艳光四射的出场了。
她正是来自中国，今年刚好三十的章紫怡小姐。
只见章小姐身穿一袭亮粉色的香奈儿高定长裙，像是一条美人鱼，整条裙子的设计尤为大胆，整个后背全部缕空，连屁股沟都要露出来了。
比陈诺酸唧唧说范缤冰的那一条露背长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open。
章小姐走到颁奖礼台前，看上去有点紧张，说的英语也显得一板一眼，口音略重。
陈诺觉得，这种口语水平想要进好莱坞的确有点难，甚至平时和以色列富豪男友沟通起来也不能说有多顺畅吧？
陈诺啊，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直到现在还在嫉恨三年前的事情呢。
以至于从章小姐出场之后，他便一直在心里挑着刺。
“……作为一个演员，我非常荣幸在这里，颁发全世界最好的演员奖项。”
章紫怡的眼神从偏左的第一排，离她可能只有五六米的陈诺脸上一扫而过，脸上微笑没有一点变化，让人压根看不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只有章紫怡自己知道，假如陈诺得奖，他就将成为张曼玉之后，第二个拿到同时拿到柏林和戛纳演技类奖杯的华人演员。
对此她心情尤其复杂。
复杂到她必须演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章紫怡简短的英文介绍之后，艾杜阿德·拜尔装着被章女神迷得心神俱醉的样子，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陈诺听不懂的话，引起了全场大笑，他跟着抖索着僵硬的肌肉扯了扯嘴角。
该死的玩笑开完，法国人终于想起了正事。
在艾杜阿德·拜尔引荐声中，伊莎贝拉·于佩尔女士在今晚第三次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那一刻，表情轻松地好像是在去郊外采花，根本看不出来这位50多岁的法国女演员究竟喜欢谁，又讨厌谁。
和前两次一站起来就宣布获奖人的名字不同，她这一次的发言明显要长一些，前面多了那么几句话。
陈诺不知道于佩尔说的是什么，但是，应该是一些挺劲爆的话，因为卢米埃里很多法国人都在鼓噪和惊叹，整个大厅都在嗡嗡作声。
他手心有点冒汗，也有点坐立不安。
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评委席有好几道目光看了过来，直直的落在了他的脸上。
一个是李沧东，一个是苏琪，还有一个是那个英国男作家哈尼夫库雷西。
这是什么意思？
陈诺的心跳加速。
下一秒，
于佩尔满嘴法语的话语之中，突然蹦出了两个和软绵的法语格格不入，显得生硬而执拗的单词，关键它还是按照中文的语序，正确排列的：
“CHEN NUO。”
不知道于佩尔前面说的什么，后面又说的什么，
但是当这两个词说出口的那一刹那。
陈诺心里所有的猜想，所有的质疑，所有的问题，都瞬间烟消云散。
在响彻全场的掌声中，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对了，他们都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