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老鹰捉小鸡
彭浩翔在收到来自戛纳的召唤之前，他其实都想和焕新公司解约了。
2009年到2011年，两年时间，他写了五个剧本，拍了两部电影。
但是，他的公司都不愿意投钱，最后全都是靠着他自己，忙上忙下，到处卖脸拉来的投资。
《维多利亚一号》，是他四处奔走，找到的澳门何家出的钱。《出轨的女人》呢，是拉到的台湾资本。
在这过程中间，焕新公司起到的作用就是借他一个名头，以及派来的经纪人可以帮他谈谈价，开开车。仅此而已。
虽然帮他不多，可却规矩不少。
他的《人间喜剧》，辛辛苦苦写出本子出来，和杜伟泽都谈好了，可公司那边不投资不说，反而以“演员阵容不符合公司战略”为由，根本不让他跟人家签合同，导致最后电影都没能拍成。杜伟泽也最后几乎跟他割席断交。
“演员阵容不符合公司战略”！？
这算乜鬼藉口啊！
说真的，在那一瞬间，彭浩翔气得几乎要直接打电话给老板问个清楚！
不过……
不受重视嘛。正常。他一个香港导演，拍的不少都是香港特色的黄暴三级电影，说赚大钱，那是不可能。在焕新这种公司，做个边缘人也无可厚非。
再说背后有人，办事确实方便不少。
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讲，何家和湾湾那边投资他的电影，一点都没有看在他老板的面子上，仅仅凭他彭胖的名字，就拿个一两千万港币任他挥霍。
同样，他那两部电影最后的票房结果摆在这里。
《维多利亚一号》票房38万美元，《出轨的女人》稍好点，46万。
咳，这份票房成绩，他也确实没办法去怪公司不投资。何家和湾湾投了，好像都亏了的哦？
如果，同个公司没有一个导演叫宁皓的话，彭浩翔也觉得，做为打工仔，还是能忍下去的。
可现实摆在那里。
宁皓和他，像是什么？像步惊云和聂风？
不，根本是特么雄霸和文丑丑啊！
……
“翔仔，我就说过的嘛，老板还是很看重你的，不要赌气，不要生气，好唔好啦？什么文丑丑，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啦！”
一个呱噪的声音在耳边喋喋不休，但彭浩翔充耳不闻。
法国戛纳他不是头一次来，但从没在电影节期间来过。
当他走进尼斯-蔚蓝海岸国际机场，就被扑面而来的电影节氛围包围。
关于第64届戛纳电影节的宣传海报在机场里铺天盖地到处都是。“Welcome to Cannes Film Festival 2011”的吊幅几乎挂满了每一个角落。
入境之后的机场大厅中央，一座金棕榈奖杯的巨型雕塑在灯光下闪耀，吸引着每一个人的目光。
它的周围还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了很多电影海报，把它环绕其中。
彭浩翔拖着行李，步伐不自觉放慢，目光在这些海报间流连。
他知道这些海报都是本届戛纳电影的主竞赛单元的入围影片。
伍迪·艾伦的《午夜巴黎》作为开幕片占据了最醒目的位置，浪漫的巴黎夜景与欧文·威尔逊的微笑勾起无限遐想。
泰伦斯·马利克的《生命之树》在另一侧，以震撼的宇宙星云为背景，布拉德·皮特的深邃眼神直击人心。
再过去，是佐伊·索尔达娜在《生命之树》宣传画上优雅转身。
更上面，有克尔斯滕·邓斯特在《忧郁症》海报中忧郁凝望。
彭浩翔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应该是错觉吧。他仿佛闻到了胶片的味道。
是啊，任何电影人，在这浓浓的电影氛围中，都会感觉每一口呼吸有着电影的魔力，从而心旷神怡的吧。
更何况，在此刻，机场的广播里，法语、英语交织，一直循环播放着电影节的欢迎词，提醒宾客前往戛纳的专线巴士和直升机服务。
每一个地勤人员身着印有金棕榈标志的制服，忙碌地引导着新到的旅客。
这些点点滴滴，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来此的宾客。
这里是戛纳，
是全世界无数电影人的罗马。
……
……
“翔仔啊，你到底听到我说话木有啦。”
“听到了听到了，你闭嘴好唔好！”
“闭嘴闭嘴，整天就知道叫我闭嘴，我不跟你交代好，你到时候在老板面前摆臭脸，我怕老板吵我鱿鱼啦。”
“你再不闭嘴，你信唔信我炒你鱿鱼？”
“好啦，我闭嘴，我只是想告诉你，等会见了老板的面，你唔要说那些有的没的，既然老板叫你过来，说明就还是把你放在心上，你不要再伤心啦。”
这个一直在彭浩翔身边说话的人叫张鑫，是焕新公司派给他的经纪人。
高高瘦瘦的个子，欧洲海龟，广东人，懂英法中葡四种语言。家在深圳，跟他往来很方便，人也很能干。可以说什么都好，就是嘴很碎，让人有时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我丢，我伤心你老母啊！”彭浩翔没好气的说道，“快找找接机的人在哪里好唔好，你不是说有车来接我们？”
“在那里啦，举着那么大个牌子，你个子矮看不到，我早就看见啦！”
“我叼你老母！”
坐上来那个法国司机来接机的轿车，感受着雪铁龙DS5的黑色真皮座椅和车内淡淡的木质香氛，彭浩翔有种受到重视的感觉，心情不由得又好了几分。
“看，虽然老板给《无人区》投了七千万，请了梁朝伟演男主角，还亲自到他的电影里客串。”
“前两天的戛纳首映礼，还卖人情把安吉丽娜·朱莉，布拉德·皮特，瑞恩·高斯林，伍迪·艾伦拉去撑场面，还有戛纳主席吉尔斯雅各布和艺术总监福茂也都出席，搞得无人区好有排场，宁皓也好风风光光……”
“但是，翔仔你现在也还是有雪铁龙可以坐，对唔对？老板还是很心疼你的啦。”
丢！
彭浩翔刚刚好了一点的心情瞬间又归零，“你收声啦！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仆你个街！”
他没心情再搭理自家的颠佬经纪人，偏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象。
这时雪铁龙刚开出了机场的停车场，来到了尼斯-蔚蓝海岸国际机场的出站大道，在这里，还有一面面关于电影节的巨大广告牌。
是一些形象广告。
迎面第一个，是戛纳电影节主席吉尔斯雅各布，第二个是伍迪艾伦，第三个是安吉丽娜朱莉和布拉德皮特，
第四个……
是一个中国男人的半身肖像。
他身着白衬衣，带着领结，穿着黑色西装，在5米高的巨幅画面上，对着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露出温和礼貌的笑容。
看上去……彭浩翔好色，但他不好男色，却也有种目眩神迷的感觉。
这个广告上面的文字跟之前几幅略有不同，之前几幅都是法语和英语，但在这幅形象广告上，是法语和中文。
有点堵车，所以彭浩翔得以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最大的一行写着：“Bienvenue au Festival de Cannes 2011。欢迎来到2011年戛纳电影节。”
稍小的一行写着：“Chen Nuo， Meilleur acteur de l'année 2009。 salue ici l'art du cinéma。陈诺，2009年度最佳男演员。在此致敬电影艺术。”
背景是戛纳电影宫的金色立面，点缀着金棕榈的标志。
“哇塞，老板这广告拍得好靓仔！好有气势，真的好有面子的哦！翔仔，你说细不细？”呱噪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彭浩翔这次没有骂骂咧咧，也没有搭理张鑫，而是在心里重新琢磨起来。
这次公司突然紧急通知他过来戛纳究竟是干什么？
难道真的是像神经病经纪人所说，是要重新重用他？
不会吧？
要是要让他拍电影，戛纳电影节还有三天就闭幕了，为什么非要把他叫到法国来？
除非，急需他的某个本事。
可他彭胖纵横江湖，号称香港电影鬼才，其实只靠着一个本事。
不是导演，而是写剧本。
他最擅长的剧本，则是香港地区独有，大陆地区封禁的重口味。
从《维多利亚一号》里女主为了买房大开杀戒，到《人间喜剧》中底层小人物在黑帮世界的荒诞挣扎，从《买凶拍人》中杀手与广告导演的奇妙组合，到《志明与春娇》里男女在香烟缭绕中的暧昧与纠结，
他擅长用看似离奇的设定，将人性置于放大镜下观察，并且让观众在紧张的节奏和不断反转的情节中，直面社会阶层的残酷真相。
这，跟他来到戛纳的原因，有关系吗？
……
……
“……《鱿鱼游戏》，这是我最开始准备取的名字，因为灵感就是源自于韩国的这个游戏。不过其中游戏内容肯定需要换成中国的游戏，至于说要怎么换，怎么写。里面456个参赛选手又会展开怎么样的厮杀！那就要靠三位同心协力了。”
这是一栋别墅的大厅，位于戛纳市区一处安静的山坡，落地窗外是地中海的湛蓝波光，夕阳洒在木地板上，映出温暖的金色。陈诺坐在米白色真皮沙发上，身体前倾，面对彭浩翔和其他两个男人。
这三人相互看了看，一个留着寸头，有点小帅的中年男人迟疑道：“陈生，你说这个概念，感觉类似日本《大逃杀》，这样的剧……好像内地不太好过审吧？”
陈诺微笑道：“游老师，这次我们要拍的电视剧，并不准备在内地放。”
彭浩翔道：“老板，你系说……这部电视剧，是准备在香港放？”
“也不是。你到时候是在香港拍，但是，最后我想跟奈飞一起合作。”
“啊？”
彭浩翔一下子直起了腰。不只是他，其他两个人也一下子把眼睛瞪大了几分。
“奈飞？”最后一个男人，是一个蓄着短须、身材微胖的中年人重复道，“陈生，你说的是那个租录像带的美国公司奈飞？”
陈诺笑道：“是，就是它，但它现在已经不准备只租录像带了。不知道你们对它最近的举动，和他们的流媒体策略了不了解……”
接下来，陈诺很有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没办法，因为对面这三个人，除了小彭之外，其他两个都不是他随意使唤的牛马，他必须要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因为为了把这两个人请来戛纳，他还让陈可新和王嘉卫都帮了忙。
寸头男人名叫游乃海，是与杜琪峰的银河映像长期合作的编剧，被称为香港最“妖异”的编剧，以《暗花》《跟踪》《PTU》等作品多次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编剧奖。
韦家辉，香港电影与电视剧编剧的传奇人物，银河映像的另一支柱。不仅是《和平饭店》《一个字头的诞生》等经典电影的编剧，还以TVB剧集《大时代》《义不容情》奠定了港剧黄金时代的基石。与王嘉卫的交情非同一般。
此外，再加一个彭胖。
咋说呢？
这种香港编剧里的“梦幻阵容”，在他的提纲挈领之下，写一个拥有港版暴力美学的“鱿鱼游戏”出来，总该没有问题了吧。
“……当我听到它准备拿一亿美金出来做内容，我就想，或许这是个机会。不说一亿，想办法拿到5000万美金的制作费，我也觉得应该也够我们拍部不错的电视剧了。你们说呢？”
彭浩翔三人面面相觑，三个香港人，都看得出来各自眼神里是什么。
是兴奋！
一个小时之前，彭浩翔有多失落，现在他就有多兴奋！
当听说让他编导一个电视剧，他还以为是神雕侠侣或者是TVB那种，他堂堂一个电影导演，要他去导一个电视剧，哪怕算不上羞辱，但也肯定不会很舒服。
结果没想到，是特么5000万美金这种电视剧！听上去还稀奇古怪，颇有几分意思。
丢雷老母啊！
5000万美金，这对于香港市场来说，是什么概念？
是在这巴掌大的10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扔下了一颗原子弹！
在此之前，香港最大手笔的制作，来自2009年由寰亚电影投资的《风云Ⅱ》，号称耗资1.2亿港币，约1500万美元，集结郭富城、郑伊健、谢霆锋等全明星阵容。
但现在，他们把这个香港的最高投资记录往翻了快三倍，差不多等于是把香港电影市场五年的投资砸在一部剧上！
丢啊，关键还是他来导演！？
彭浩翔怕自己在做梦，深呼吸了一口，问道：“老板，5000万美金？真系话5000万就5000万？奈飞有咁多钱拿出来？”
陈诺道：“这个你不用操心，它如果没有，我有。”
彭浩翔简直感觉自己是一头撞上了一堵墙，脑子都嗡了一下。
没等他回过神来，陈诺又道：“我知道，或许游先生，韦先生，现在对我刚才说的主题也好，内容也罢，可能还有一些怀疑……”
“没有没有，陈生。”
“我也系，陈生，你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就好啦。”
游乃海和韦佳辉感觉也跟着彭浩翔一起撞了一下墙，这个时候还在头晕目眩，说话都有点急躁，根本没有等陈诺说完，就忙不迭的说道。
既然如此大家这么客气，那陈也就不客气了，点头道：“既然这样，那这几天就辛苦三位了。希望能在戛纳闭幕之前，把前两集的剧本写出来。”
……
……
陈诺搞得这么急，其实并不是因为罗芮·艾斯纳在催他，而是他怕自己接下来没有时间再过问这个事。
不如趁着这几天他有空，把编剧们叫在一起，跟他一起头脑风暴，让他根据原版鱿鱼游戏的记忆，把基本的剧本风格和走向给定下来。
这不仅仅是在帮罗芮。
陈诺也跟齐云天，李静，包括艾莉森一起讨论过，大家一致的意见都是，其实这件事要是做成了，对焕新公司更是大有好处。
不过问题就是，它究竟能够成功吗？
虽然齐云天李静艾莉森统统表示相信陈诺，彭浩翔游乃海韦佳辉也纷纷表示信任陈生。
但陈诺其实没什么把握啊！
毕竟韩国的游戏改成中国的游戏，把韩国制作变成香港制作，从2021提前到了2011，如此一来，还能不能创造那难以想象的收视奇迹，真的很难说清楚。
毕竟，这个时候的奈飞的流媒体策略才刚刚起步，用户群体也没有10年后那么多。
不过也有好处，那就是在这个时候，东西方中间还没有铁幕，也没有别的什么问题。
同样，流量时代刚刚来临，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真的成功，所带来的效应，却是比10年后更加巨大。
因为2011年的流媒体市场尚处蓝海，率先打造现象级爆款的品牌效应，将让焕新成为全球流媒体内容产业的领跑者！
有了这么一个有巨大想象力的头衔戴在脑袋上，还手握住一个成功的剧集IP，更是横跨商业片，冲奖片以及电视剧制作的成功经验，
那焕新未来的IPO之路，它的市盈率能到多少倍？
这里面的巨大利益，才是他哪怕自掏腰包，也要搏一把的原因。
毕竟未来的私人飞机保养多贵啊，不博一把怎么行。
……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在这三天里，《无人区》不仅顺利的完成了他之前定下来的2000万目标，更是在古丽娜扎如有神助的销售能力下，超额的完成了任务。
最后，在一种关注颁奖典礼举行的5月21号当天，他们的《无人区》跟30多个国家签订了协议。
他们的成交金额来到了2800多万，是2000万目标的143%！
对此，陈诺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如此一来，订飞机的钱有了。
忧的是，到时候他可真的要成空中飞人了，估计这一圈跑下来，他护照签证页都装不下，可能要直接换两本。
不过，这是他的问题。
其他人才不会想这么想这么多呢。创“一种关注单元”销售记录的金额，让《无人区》剧组去参加颁奖典礼的时候，每个人都是浑身轻松。
古丽娜扎这天晚上也去了，而且打扮得也是极为漂亮，一袭红裙，走在红毯上也吸引了不少摄影师的注意，为她拍下了不少的美照。
这让女孩也是如在梦中。
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就是从她得知她能拿多少提成开始的吧。
当她从齐云天口中得知，到时候公司一共会发给她56000美元，也就是差不多40万人民币的提成的时候。
古丽娜扎真的一时难以接受。
真的要发啊！
40万！？她做什么了？
其实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
她就是模仿着那天看到的陈诺的样子，跟客户讨价还价，顺便练习口语罢了。
如果真的要说，她有什么值得这么多钱。
古丽娜扎抠破了脑袋，只能说，她的模特经历对她有帮助，让她的脸皮比较厚，面对多人的场合，不会太过怯场。
同时，她从小在脑子里自己跟自己对话，也让她口才不错，反应也挺灵敏，毕竟精神分裂一样天天拌嘴嘛。
如果还要再加一项。
那也就只能是，对于她这么一个极端感性的人来说，对别人的情绪相对敏感一点罢了。
所以，就这样，她花了一周赚了40万？
“静姐，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赚这么多钱……谢谢，真的谢谢你。”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她找了一个合适的上班时间，打了李静的电话，真心实意的感谢道。
“其实都是靠你自己。继续加油，我说过，你很能干，你可以的。”
“嗯嗯！谢谢李总！等我回京城了，一定要让我请你吃顿饭。”
“哈哈好，那我等你回来。”
不过，或许也是因为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最终《无人区》并没有捧起一种关注单元的大奖，而是只拿了一个评委会特别奖。
“谢谢我的公司，谢谢一起拍电影的大家，尤其要谢谢我的老板，也是我的好朋友陈诺，他从始至终，都给了我极大的鼓励……最后，我要谢谢我的老婆，我爱你。谢谢谢谢！我爱戛纳！”
在一种关注不算华丽的舞台上，无人区剧组全都上台了，宁皓在上面发表了一通热情洋溢的获奖感言，最后还跟邢爱娜抱在了一起，接了个吻。
这也只能发生在戛纳，发生“一种关注”这种没有电视台直播，有点随性的副舞台上了。
陈诺一边笑一边鼓掌，并没有说话去抢风头的意思。
至此，本届戛纳电影节对他来说也算圆满结束。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彭浩翔他们的剧本。
在三个香港顶级编剧面前，三天时间赶两集剧本出来，果然算不上太大的问题，至少先拿给罗芮回去奈飞总部，去跟精灵王子抢抢资源是问题不大。
唯一的问题，就是陈诺始终看着那个经由香港三大编剧想出来的电视剧名字，感觉有点怪怪的。
不能叫鱿鱼游戏了。
毕竟，里面除了一二三木头人经他建议依旧没改之外，其他也都改成了中国人的游戏。
不过，叫《老鹰捉小鸡》，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幼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