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必须补仓
整个发行会议最终开了两个多小时，在中午12点10多分结束。
之后是自助午餐会。
希尔顿的宴会厅金碧辉煌，铺着雪白丝绸的长桌上摆满了全球的各色珍馐。侍者们身着笔挺的黑白制服，穿梭于人群间，手持银盘，为宾客斟满香槟或红酒，杯觥交错间，笑语喧哗。
诺兰没有走，陈诺也没有离开。
宴会进行到四十多分钟的时候，陈诺跟一个来自法国的院线经理一起合完影。在他带来的一个珍藏版“陈娃娃”的身上签了个中文的“陈诺”外加英文的“致蕾娜，祝你天天开心”。
在那个大胡子法国人的喜笑颜开中，笑着说了一句失陪，转身往侧门走去。
古丽娜扎见状，赶紧把嘴巴里的三文鱼咽下，把手里的盘子顺手放在餐桌上，也跟面前一个英国帅哥讲了个sorry，而后快步跟了上去。
不远处的齐云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陈诺离开的方向，随后转过脸，继续跟AMC的大卫·卡特聊起了佐治敦大学的种种趣事，发出一阵愉快的笑声。
所以说，名校毕业的ABC还是有好处的。到处都能碰到校友，时不时就有一两个关系主动出现在面前。
作为小助理的古丽娜扎则没有在这种社交义务。
刚才那个搭讪的英国人她也是随便聊聊，练练口语，所以，当看到陈诺离席，她没有多想就跟了上去。
推开那一道木质侧门，里面是一个过道。看了看走廊上厕所的标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跟了过去。
这一个厕所应该是新装修过，听这个时候一个人都没有，挺安静的。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蹬蹬的声音，当古丽娜扎刚走到卫生间门口，还没有想好下一步怎么做，是在这里等着，还是说也进去尿个尿。
就听到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
水声清晰，感觉有一种刚健雄壮的力量感。
古丽娜扎呆了一下，随后脸颊微微泛红，就想进另外一边的厕所里去躲一躲，但马上又想到，既然都在……了，那岂不是马上就要出来了？
可是留在原地的话，也太尴尬了。
那……怎么办？
古丽娜扎还没有想好，陈诺就从男厕所里就走出来了。
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女孩儿，不由愣了一下，问道：“你在这里干嘛？”
古丽娜扎被吓得啊了一声，下意识就说道：“我刚到，我什么都没听……不是不是，我是来看看陈总你有什么需要，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话一说出口，古丽娜扎就有点怪怪的，随后脑子里一下子想到一些非常猎奇的画面，脸一下子烫得不行了。
陈诺一边洗手，一边从镜子里看着古丽娜扎，“你喝酒了？”
“我没……对，喝了一点点。”
陈诺洗完手，扯了一张纸，擦了擦手，没好气道：“少喝点酒，你才多大。我听米歇尔说你之前隔三差五都在酒店里跟她喝酒。别你回了XJ之后，你爸妈看到你成了个酒鬼，怪公司没把你教好。”
古丽娜扎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心里莫名有点暖暖的，一下子想起她来的目的，开口道：“不会的……陈总，你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拿一点吃的过来？”
“呃……在这？”
“我刚才看到陈总你都一直在跟他们说话，都没功夫吃东西。等会你出去，估计又没时间吃了。你说恩？”
陈诺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瘪瘪的。
没办法呀。
这个暑期电影档可以说是强者林立。
毕竟，6月17号的《绿灯侠》，6月22日的《赛车总动员 2》，还有6月25号上映的《变性金刚3：月黑之时》。还包括7月22号上映的《美国队长》，8月5号的《猿族崛起》，这全都是他们的竞争对手。其中派拉蒙的变三和漫威的美国队长，则是一前一后的主要竞争对手。
他们会依次上阵，跟他们在全球院线里，抢排片，抢档期，抢IMAX大厅，抢观众，
抢他陈某人口袋里的钱！
而开这个发行会，他们需要达到三个目的：
1，要求尽可能多的首周排片。2，尽量抢占高票价的IMAX厅、黄金时段。3，力争同步大规模上映，提高“全球首周票房”以制造话题热度。
虽然说，现在看起来效果不错，但毕竟，这些发行商的承诺都只是停留在了口头上。
要等他们回去，用3-5天时间完成跟影院的最终锁场谈判之后，才能在华纳总部的全球发行系统中正式备案，最终确定下来上映的影院数量。
所以，在这个时候，这些掌握着终端渠道的院线代表和影院老板，真就是祖宗。
不仅是他，哪怕之前没有参会的凯拉·奈特莉，艾伦·佩吉也都被拉来陪酒了，还有诺兰和他老婆，华纳的两个负责发行的高管。
大家集体出动，分头和法国UGC、德国CinemaxX、日本Toho Cinemas、韩国CGV、澳大利亚Event Cinemas这些核心院线代表聊天打屁。
陈诺这次也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国际发行，那可不是像他在国内那样，拍完片子就背靠大树，什么都不需要干，只需要等院线自动安排上映场次。
离开了本土市场，到了全球的舞台，多大的腕，也必须一顿饭、一杯酒、一句场面话、一份排片单，真刀真枪的抢屏、抢时间、抢人流量。
这不，连克里斯托弗·诺兰这种古板的英国人，也会陪着英国院线的区域经理敬酒，哄得对方高高兴兴地答应把黄金时段的旗下三家IMAX影院的全给《盗梦空间》。
为什么好莱坞有句老话，“一部电影的命运，决定于上映前的最后七天。”这些东西，要是没有亲身参与进来，根本无法体会。
陈诺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行，你去给我拿吧。少拿点。”
“好！陈总，你等我两分钟，我马上回来哈。”
古丽娜扎紧紧忙忙去宴会厅装了一大盘子吃的，又拿了杯饮料，回来之后，陈诺吃，她就在一旁端着果汁，默不作声的看。
看着男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古丽娜扎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心疼的感觉。
唉，做个大明星，也挺可怜的呢。
没一会儿，陈诺吃饱了。
接过古丽娜扎手里的果汁喝了口，心里不由感慨，果然还是女孩子细心啊，要是换成令狐，哪怕记得给他拿吃的，又怎么可能想得起加杯饮料？
“好了，走吧，我们出去。”
“好的陈总，嗯，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刚吃完……”
“不用。对了，这段时间你表现不错，下个月给你加薪。”
“啊？？真的吗！！？”
“对。”
“谢，谢谢陈总！！！！！！”
……
……
“怎么说？”
“呃，还是要下调我们的排片量。”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下调多少？10%？15%？”
“AMC和Regal他们……要砍我们23%的场。”
“什么！？”
理查德·西尔弗曼豁然站起。
作为派拉蒙的全球发行执行副总裁，也是《变形金刚3》的联合制片人，从下属的北美市场排片经理口中听到这个数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砍掉25%？他们疯了吗？我们上周末还有4700万美元进账啊！”
排片经理一脸欲言又止：“不止我们，赛车总动员2也撤了二分之一，绿灯侠撤了70%……而且小片也在清退，部分影院甚至主动加开凌晨场，给《盗梦空间》留出了10%的新时段。”
“WTF！？华纳，华纳到底在英国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FUCK！整个世界都在说它深奥难懂，这部电影的卖相到底在哪里？”理查德·西尔弗曼不可思议的问道。
排片经理弱声弱气的说道：“会不会是诺兰，陈，还有詹姆斯·卡梅隆的3dmax摄像机？”
理查德·西尔弗曼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我需要你提醒我吗？帮我拨大卫·卡特的电话，我要亲自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在纽约，梅森·柯林斯也在问着同样的问题。
周一早上开的50万股的华纳空单已经持仓到第四天，原本是准备在今天平掉这一部分加仓，结果，没有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消息。
华纳全美开画影院数量达到了4489家！
超过了《阿凡达》的3891家，超过了《变形金刚3》的 4088家，也比当初《黑暗骑士》创下的 4367家北美开画记录还多出整整101家。
这是史无前例的开画排面，也是黑暗骑士以来，华纳又一次在暑期档以“满配姿态”碾压式开局。
不仅如此，这次的《盗梦空间》似乎比黑暗骑士还要恐怖。
因为在梅森·柯林斯看到的报告中，由 Box Office Mojo这家 IMDb旗下全球票房数据权威平台公布的数据显示，全球目前定档的影院数量已经超过 9100家。
这个数据不仅超过《变形金刚3》的 8370家，超过《黑暗骑士》的 8340家，也超过《阿凡达》当初创造记录的 8452家全球电影开画记录！
并且，这个数据还不包括会延迟差不多一个月才开画的中国市场！
这是什么概念？
概念就是，MOTHERFUCK这些全球院线经理们，都他妈好像眼睛瞎了，脑子不好使了，把一部烧脑悬疑的科幻电影，当成了今年暑期档的救世主！
在《变3》票房不及预期，《赛车总动员2》扑得找不到北，《绿灯侠》更是连 DC粉都救不回的时候，这些发行商和影院经理，把这一部剧情复杂的烧脑科幻片，看做了另外一部能让他们填满座位、挽回颓势、拯救票房周报表的《阿凡达》！
这是什么道理！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只是收到了更高层的通知。很抱歉不能帮到你，梅森。”
梅森·柯林斯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强笑道：“没关系，杰夫，那我再去问问别人。”
“好的，拜拜。”
“拜。”
挂了这个来自AMC影院经理的电话，梅森·柯林斯沉思了一会儿，随后又在手机里翻出了一个号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了出去。
这是他在华纳里的内线，货真价实的那种。
每从对方那里得到一次消息，他就要付出5万美元。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联系。
但这次，他必须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分钟后，他又一次挂掉了电话。
“梅森，现在怎么办？”他手下的操盘手杰瑞问道，“如果要平仓就要快点，现在已经涨了5个点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跟风盘进场，到时候很可能触及我们的强平线。”
“别急，你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梅森·柯林斯看着电脑屏幕上高高翘起的K线图，心情如同吞了一把生锈的钉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就在 5分钟前，当《盗梦空间》的开画消息公布出来之后，华纳兄弟的股价仿佛被点燃了导火索，从开盘时的 12.1美元，一路冲到了 12.87美元。
而梅森手里的 50万股空单，是他在周一开盘时以 12.2美元的均价加仓建仓，目标价是 11.5美元。谁知这一波影院经理的“集体癫狂”，直接让他被套在山顶。
以当前价格计算，他浮亏已经超过 60万美元！
显然，这些来自全球院线经理的信心，也极大改变了华尔街的情绪预期。
然而，这真的是对的吗？
从他刚刚得到的线报看来，华纳这波“席卷式排片”背后……未必真的那么稳。
可问题是，现在他怎么办？他敢等下去嘛？
以他现在的空单量，要是真的出现跟风盘，或者再有什么黑天鹅，那他今年别说升职，估计连现在的椅子都坐不安稳。
可要是平仓……
他需要以亏损超过六十万美元作为代价，为那个中国小子的伶牙俐齿和魅力外交买单？
一顿午餐会吃了他六十万美元！？那小子是沃伦·巴菲特？
一想到这，梅森·柯林斯就恨不得把屏幕砸个稀烂，然后把全世界每种语言的脏话都对着那个中国人喷一遍。
不过最后，多年投资经理培养出来的理性，还是让理智回到了他的头脑里。
“做吧杰瑞。”
艰难的说完这句话，梅森·柯林斯捏紧了拳头，内心翻滚着不甘和屈辱。
杰瑞飞快的操作完毕之后，回头安慰道：“好了。没事，梅森，我们还持有之前开的100万股空单，它现在还有很多盈余，我们完全可以持仓，只要等到一场暴跌，那就能弥补我们的损失，还能大赚一笔。”
梅森·柯林斯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你说得没错，杰瑞，我们盯紧明天晚上的票房，如果有风吹草动，就重新把仓位加回去，做空到底，要那些蠢猪院线经理，还有那些蠢货粉丝，还有那个该死的……他们给我统统下地狱！”
……
……
“啪嗒！”
一个微弱的声响从窗户传来。
正在合衣假寐的苏珊骤然睁开了眼睛。
她凝神倾听了一会儿隔壁房间的动静，发现一切都静悄悄的，她立刻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在这个周五的晚上11点，原本绝对应该是她睡觉的时候，可她不知道何时已经把衣服穿好。
打开窗户探头看了看，下面院子里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透过路灯光线可以看到是她的好朋友奥萝尔。
接下来，白人女孩的逃家方式可比中国的孩子们疯狂多了。
顺着两床床单揉成的绳子，苏珊滑落到了地面，顺利的跟自己的小伙伴汇合。
紧接着，两个女孩子一起低声打闹嬉笑着，一起上了路边听着的一辆车。
开车的是奥萝尔的哥哥约瑟夫，副驾驶上则是坐着他的女朋友克洛伊，他们两个都是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的学生。
苏珊一上车，克洛伊就回头笑道：“苏珊，我听说你把你妈的钱全都拿去买了华纳的股票，是真的吗？”
苏珊看了奥萝尔一眼，戴着眼镜的棕发女孩冲她嘻嘻一笑，苏珊朝她挥了挥拳头，随后说道：“是的。”
“哇哦，你妈没把你杀了，我可真是意外的。”
“其实这两天华纳的股票已经涨了不少了。”
“然后呢？回本了吗？”
苏珊不由一窒，前天的确涨了一些回来，但这两天都一直在13美元左右徘徊，离她当初买入的14.96还有不少的差距。
克洛伊特别讨厌的咯咯的笑了起来，“看来干掉你的理由还存在，对不对。”
苏珊嘟了嘟嘴，不吭声了。
这时约瑟夫闷声道：“好了，克洛伊，别逗她了，看看电影票，检查一下是不是在你的兜里。”
苏珊从后视镜里看到了约瑟夫的上半张脸以及那一双黑色的眼睛，心跳有点加速。
“OMG！它们不在！”克洛伊猛然叫了起来。
“什么！”约瑟夫一脚刹车把车停到了路边。
但马上，克洛伊又咯咯的笑了起来，“骗你的，哈哈哈哈。看，在这，四张票，盗梦空间00：00分，洛克斯德电影院，第六排09，10，11，12号。最好的位置。”
约瑟夫重新启动了汽车，无奈的道：“拜托，克洛伊，现在是晚上11点，我带着两个离家出走的小女孩已经够头疼了，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哈哈哈哈，放松点，你可是拿着一等奖学金的优等生，你能搞定的。而且，苏珊和奥萝尔会很乖的，看完电影就会跟我们一起乖乖回家。你们两个说是不是？”
奥萝尔立刻叫道：“是。”
苏珊看着转头过来，似笑非笑看着她的克洛伊，无奈的点点头道：“是的。放心吧克洛伊，我保证我看完电影就回家。”
……
苏珊一行四人走进电影院的时候，还有5分钟就快开始了。
电影院里人坐了有四分之一的样子，比苏珊想象的少一些，这让她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奥萝尔的想法显然跟她一样，坐在座位上就偏头过来说道：“没事的苏珊，洛克斯德不是什么好电影院，这里连imax都没有，听说很多人都去看IMAX去了，那里才有最好的效果。”
苏珊叹了口气道：“希望吧。我只是挺后悔的，我的确不该那么冲动把我妈妈的钱都买了进去。但是我当时真的就像着了魔一样。”
“你妈妈现在亏了多少了？”
“快6000美元了。”
“OMG……呃，不过没关系，陈说他会赔偿的不是吗？”
“是，但是……唉，总之是我的问题，我搞砸了。”苏珊有点忧伤的说着。
突然手一暖，转头一看，原来是克洛伊突然伸手握住了她。
在3D眼镜里看上去，19岁的拉拉队长的笑容有些怪异，但声音很温柔：“放心吧，会涨起来的。”
这个女人怎么态度变了？
还没有等苏珊细想，整个影厅的灯突然暗了下来，电影开始了。
“哇哦，好可爱！”奥萝尔在身边小声道。
苏珊点点头。
这次刚开始的logo动画，和她以前见过的电影公司都不一样，名字也非常陌生。
一个小小的小人走在路上，突然跌了一跤，头顶冒出三个圆圆的“叹号”小泡泡。就在他揉着屁股蹬地想爬起来时，脚下的胶片带像弹簧一样“嗖”地一弹，把他弹到空中。
小人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落下时胶片带悄然缠绕到他身上，化作一件小巧的披风。他拍拍身上的尘土，露出得意又顽皮的表情——尾随而至的胶片带飞舞旋转，在空中自动排成了一行圆润可爱的字母：
REBORN PICTURE。
在3D的视野下，这一个5秒的动画里的小人儿显得栩栩如生，就像伸手便能碰到一般。
“这是陈的公司。”
苏珊惊讶的把头转到另外一边，只见克洛伊嘴角一挑。
电影屏幕上，画面一闪，是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声，出现了华纳兄弟的标志。
然后又是一家中国的电影公司的名字。
随后，电影开始了。
在3D的视野下，一个让人感到有点震撼的镜头扑面而来。
一阵镶着白边的海浪咆哮着拍打几个嶙峋的岩石，白色的泡沫翻腾着，咸湿的海风仿佛从屏幕喷涌而出，直扑她的脸庞。
镜头猛地切近。
一个黑发男子面朝下趴在沙滩上，湿透的西装紧贴着他紧实的背部，海水从他的黑发上滴落。
镜头更近了。
但导演好像是故意不让观众看清他的样子，镜头从侧面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一小半张脸。湿漉漉的沙粒黏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颊，眉骨上的水珠折射着微光，眉毛被海水打湿了，在微微颤抖。
3D效果让每一颗沙粒都立体分明，浪花的碎沫似乎要溅出屏幕，而他更是就像在大家眼前，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碰碰。
终于他艰难的抬起了头，露出一双迷离的黑色眼睛。
画面随之出现了两个孩子嬉戏的虚幻身影。
他仿佛正在注视着他们，眼里有一种让苏珊不知道如何形容才好的悲伤。
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因为这绝对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爱德华。
爱德华哪怕是在暮光2里面和贝拉分手，在太阳光下自杀，也没有像这样令人心碎和狼狈。
苏珊在这一刻，就已经够吃惊了。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样的开端，居然只是这120多分钟的时间里，最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
接下来的观影经历，苏珊甚至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
她只觉得自己在一幕幕奇幻瑰丽的场景里，流连忘返。
除了偶尔影院里的惊呼会让她回过神来。
除此之外，她就像变成了电影里的那个女孩，跟着她那个帅气逼人的老师一起，在梦境世界里穿梭于层层迷雾，挑战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她跟着他，一起潜入他人潜意识，窃取深埋的秘密。
一起在倾泻暴雨的都市街头躲避追杀，也在重力失常的酒店走廊翻滚缠斗，
他们不仅一起构建梦中之梦的精密迷宫，还对抗时间与内心的崩塌，守护彼此的信念。
3D眼镜在这一幕幕绝妙神奇的冒险中，也显得不那么难受了。
都市街头的暴雨让人沉浸于黑暗的气氛中，无数雨点飞溅，仿佛要淋湿她的衣服。
在雪山之中，他拉着她的手，追杀者的子弹划破空气，让人心脏紧缩。
酒店走廊的零重力战斗让人眩晕。墙壁与地板在旋转中颠倒，他和敌人的翻滚缠斗，拳头的挥击仿佛近在咫尺，破碎的玻璃碎片更是在空中慢镜头散开，每片碎片都闪着锋利的光。
还有街头的那一场慢动作的爆炸场面，当他和她坐在巴黎街头的咖啡馆里，周围的一切突然凝滞，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仿佛空气被点燃，一股无声的冲击波从某个不可见的源头缓缓扩散。
爆炸不是一瞬之间完成的，而是在极致的慢镜头下优雅而恐怖地展开——咖啡杯腾空，热气在空中凝固。报纸翻飞成一页页离散的蝴蝶。路边小巷的窗户一扇扇爆裂，玻璃在空中宛如雪花般飞舞。五颜六色的水果，就凝固在了天上。
椅子翻倒，桌子炸裂，碎片像鱼群般在空气中游动，一切都以一种近乎梦幻的方式缓慢展开。
没有声响，却仿佛每一帧都能让人感受到那种惊心动魄的力量——这不是现实，而是梦境深处的奇迹。
不过，最让人震撼无言的，苏珊觉得，还是迷宫构建的那一幕。
当女孩设计的城市在所有人面前折叠升起，摩天大楼像纸片般弯曲，街道盘旋成螺旋，建筑的砖石纹理细腻得能看见每一道裂缝……
不仅是她，整个影厅，在这时有好些人都发出了惊呼。
影片的最后，当梦境的雪山堡垒开始崩裂，雪花与碎石从屏幕喷涌，寒风的呼啸声在影厅环绕音效下扑来。
苏珊脑子里的时间不仅混乱了，甚至她有点忘了这不是真实的经历，而是她在深夜偷跑出来，看的一场3D电影。
而出门容易回去难。等下回家，只怕为了进屋，她要好好伤一番脑筋了。
所以当苏珊在凌晨3点从车上下来，看到她家一楼客厅的灯开着的时候，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然没带手机的她要想喊她妈妈起床，估计只能跟奥萝尔一样，用石头去砸窗户。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坚强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
苏珊看着站在门口的凯伦·威尔逊。
跟那一双恨不得把她杀了的眼神对视，心里虽然还是有点怕，但她还是鼓起勇气抢先说道：“妈，我看完电影了。我觉得，星期一你必须补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