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 始作俑者
齐云天有些古怪的说道:“陈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所以才跑这么快啊?”
陈诺一头雾水,“你说啥呢?”
他走到办公室里的沙发边,对站起来的李静和蔡艺浓说道:“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这么客气干嘛?坐。”
李静一边坐下,一边笑道:“陈总,春节快乐。”
“春节快乐。”
陈诺应了一声,目光在李静身上打量了一圈,笑道:“看来李总这个年过得挺滋润啊,气色比起年前可是红润了不少。”
李静苦笑道:“陈总,你要说我吃胖了就直说好吧,我经受得住打击。”
“哈哈哈。”
“哈哈。”
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陈诺看着李静,笑着说道:“我可没说。”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李静,心里也有些感慨。
眼前这位曾经的早稻田大学硕士,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背着帆布包,跟在刘艺霏身后跑前跑后,累得满头大汗都不顾上擦的经纪人了。
作为如今焕新公司的核心副总,每年都是拿着七位数的年薪,算上年底的分红奖金,至少每年都是八位数进账,早已是妥妥的京城千万富婆。不仅有房有车,在如今的娱乐圈里更是有头有脸。
当然,岁月也是把杀猪刀。
除了身家暴涨之外,她那个黄金单身汉的人设一直没变,而且这身材嘛,也确实是随着职位的升高,越来越有福相了。
在这个过程中,在这个房间里入伙时间最短的蔡艺侬非常有眼色。她没有听陈诺的坐下,而是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放在了陈诺面前。
陈诺看了一眼女人,笑着说了一声谢。
唐人影视合并进入焕新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他从齐云天那儿得到的消息是,两家公司最开始那是泾渭分明,底下的人也是互相看不顺眼。而她和李静这两位女强人之间,自然也少不了有些明争暗斗的较量和试探。
但随着时间推移,由蔡艺侬主动配合,很识大体地让渡了一部分管理权,如今两家的艺人和员工也渐渐打破了隔阂,有了真正的融合之像。
这让他也不免心中满意。
陈诺刚才溜得太急,现在的确有些口干,拿起来喝了口水,问道:“到底什么事?”
李静和蔡艺浓都看向齐云天。
齐大走过来,说道:“……”
……
……
刚过春节,BJ的街头依旧年味未散,很多铺子都没有开门。
不过,所谓高端,不就是在别人都休息的时候,它随时待命吗?
下午4点过,小美从最后一家备选的高端双语幼儿园里走了出来,钻进了停在路边的保姆车里。
车里,范缤冰正拿着手机翻看之前几家的照片,见她上来,问道:“这家怎么样?我看门脸挺气派的。”
小美摇了摇头:“门脸是凑合,但也就是门脸了。我感觉……唉。”
范缤冰道:“有话你就直说。”
“姐,说实话,我觉得这些国际幼儿园看上去好是好,但是,感觉吧,怪怪的。比如咱们刚才看的这几家,硬件都不错,跟五星级酒店似的。
但是每家墙上都贴着些老外照片,然后,我一问幼儿园情况,那些人就指着那些照片,说这个是什么国际幼儿专家,那个是什么高级外教。给我的感觉吧,有点崇洋媚外。”
范缤冰哈哈笑了,“崇洋媚外。”
小美笑道:“缤冰姐,真的。要我说啊,我觉得会读这些幼儿园的人,都是那些想去罗马的孩子。但是若若不一样,她天生就在罗马。她需要这个吗?不需要啊。要学英语,每年寒暑假,她去她自个儿的蒙大拿牧场里玩一玩,英语能学不会?而且,陈总不是说找几家普通点的幼儿园,让若若接触接触地气,交几个好朋友吗?我觉得这种地方,若若进去了,也交不到什么朋友。”
范缤冰听完小美这通长篇大论,终于也默然无语。
过了一会,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问题是,若若是拿加拿大护照的,咱们想送她去公立幼儿园……不太好办。”
小美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说道:“要不……把若若的国籍给转回来?”
范缤冰怔了一下,随后一笑,转头看向了窗外,淡淡道:“先不说了。走吧,先回家。”
“好。”
小美随即发动了汽车,滑入主路的车流。
窗外的枯枝与残雪飞速掠过,还有挂在树梢上的一个个红灯笼,在寒风中瑟瑟摇曳。
除此之外,就是一个个蓝色的围挡,以及许多临街的建筑物外墙搭起的脚手架了。
此刻的北京城,就像一个大工地,只是刚刚过完了春节,就有不少工人已经开始返工,忙忙碌碌的在修葺或者装潢着。
范缤冰靠在座椅上,目光虽然落在窗外的街景,但焦距却有些涣散。
刚才她摇头,不是因为她不想转回陈若若的国籍。
事实上,
她前几年在加拿大布局的酒店业如今已经扩张开来,覆盖了温哥华、多伦多以及蒙特利尔等地,在这些城市的大学附近,都有她“缤冰小栈”的精品公寓或民宿物业。
真要说起来,每年的租金收益和房产增值,都已经和她在这个圈子里辛辛苦苦拍戏的片酬收入差不多五五开了。
若若那本护照带来的所谓福利,又算得了什么?
她摇头的原因,是她很清楚小美刚才那句话的言下之意。
无非就是向她建议,可不可以借着孩子的户口,来试探她和某人关系的下一步。
因为陈若若想要把国籍转回来,并想要在中国BJ落户,就需要在机构里去出示父母双方的护照,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
如果是未婚生子,更是要做亲子鉴定,并且在局里留下白纸黑字的档案,经办民警,系统维护人员都能看到。
个中意味,不言自明。
的确,她可以这么去说,去试探。
但是,她却并不想这么干。
不,不是不想,毕竟爱情都是自私的。
而是……她害怕去破坏现在的安宁,更害怕去承受如果谈不好的那个后果。
唉。
女人看着车窗玻璃里,那个明眸皓齿,宛如二八佳人的倒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范缤冰啊范缤冰,你真是个没出息的女人。
……
但凡人心里有怨气,表现在外,就都会像个刺猬。
当回到家里,吃完晚饭,一切料理完毕后,范缤冰回到卧室,看到男人还在拿着自己的手机看,一点都不过问幼儿园的事情,心里就有一股火气蹭的一下冒了起来,问道:“你看什么呢?看了一晚上了,都不问问若若幼儿园的事情吗?”
男人就像是没有听出她语言里火气,抬起头,一脸无辜的问道:“幼儿园找得怎么样了?”
然后,范缤冰看着对方那一张脸,原本的怨怼就像阳光下的冰雪,一下子就消融得无影无踪了。在心里又骂了自己几句花痴废物什么的。
她叹了口气,开始说起之前找幼儿园遇到的困难。
啰啰嗦嗦的说了大概十来分钟,又把手机里后来拍的照片拿给对方看,
完了范缤冰思忖着,说道:
“……我觉得小美说得对,那种收国际生的私立幼儿园,的确不太适合若若,但要是公立幼儿园吧,若若又没户口,不找关系的话,排队都要排几年。所以我想,要不我还是跟我爸说一声,去找找人……欸,你笑什么!”
只见她说了半天,对方一直心不在焉,这也就罢了,她说到最后,居然他还笑。
如果刚才只是赌气,那现在,范缤冰就真的有点生气了。
男人笑道:“哈哈哈,你的意思是,堂堂范缤冰,准备去找个幼儿园院长送礼?”
范缤冰撇撇嘴,说道:“这有什么,送就送呗,我又不怕丢人。再说了,又不提我的名字,我爸爸到时候就说,说若若是路上捡来的,没户口……”
说到后面,范缤冰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诺也笑。
然后女人哎呀一声,有些丧气地靠在床头,说道:“那还能怎么办嘛?我是没有办法了。实在不行,就随便找个那种国际幼儿园上着好了,反正也就是混个几年。”
陈诺道:“先别说幼儿园了。我给你说件事。你先看看这个。”
说完,就把他看了一晚上的手机递了过来。
范缤冰接过来一看,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篇百科词条,介绍的是一个即将在BJ召开的国际会议。
会议名字是耳熟能详的了。
这段时间,只要是个生活在BJ的人,就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这几个字母。
包括她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些工地,不惜在正月里招工人们提前返城,争分夺秒的工作,全都是因为这个会,所以到处修路,整顿市容。
总之,筹备得非常隆重,那感觉,仿佛比起当初的奥运会,也差之不远了。
当然,百度百科上的解释就更加详细了一些,范缤冰泛泛看了几眼,就记住了一句话,“这是自2008年奥运会之后,中国举办的最高规格,规模最大的多边外交活动。”
她还没有来得及问,
就听到陈诺说道:“公司里今天收到个通知,说是上面想要我做这个会议的形象大使,当然,具体名字不是叫形象大使,好像是叫个什么青年大使,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等、你等会。”
范缤冰一手拿着手机,另外一只手张开,阻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
实在是因为陈诺那种仿佛在讨论“明天天气不错”的语气,和她脑子里刚刚建立起来的认知之间,产生了冲突。
这种巨大的反差导致她的大脑瞬间宕机,一时间,她竟然分不清自己耳朵听到的东西,和脑子里理解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同一回事。
她看着对方,熟悉的眉眼,认真的样子……好吧,在暖黄色的床头灯光下,这个男人看上去真的很帅。不过这个时候,她暂且顾不上这副每每见到都让她爱不自禁的皮囊了。
她深吸一口气,确认道:“你说……上面请你去做APEC的形象大使?”
“对。”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其实也不能说是今天。”陈诺叹了口气,把玩着她的发梢说道:“准确的说,应该是去年12月底。”
“那个时候你不是……”
“是啊,那时候我正在美国宣传《浴血黄龙》。”
陈诺解释道:“然后,有人就把话递到了齐大的老爸那里,事情也没说清楚,只说是好事。然后他爹就问他,齐大一听,还以为是国家要给我发老婆呢……”
陈诺笑了一声,又继续说道:
“我当时也还没跟福克斯和派拉蒙签合同,齐大就说有空。”
“后来这事就没了消息,他也把这件事忘了。结果,今天早上就收到了消息。”
“说我身家清白……那不废话吗?我祖上三代都是贫农。不偷税不漏税……这也是废话,我能干那事?总之,第一步审核通过,等我们这边回话。如果同意,就去面谈。”
范缤冰有个字没太听清楚,不过她也没心情问,看到男人还有心情说笑,她实在是有点无语。
虽然她知道他就这个个性,天性散漫,啥都不太在乎,不过,这事情确实太大,太出乎意料,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由眨巴着大大的眼睛,问道:“就这么简单吗?不可能吧。”
陈诺笑了笑。
这么大的事情,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今天下午,当他得知此事后,和齐云天他们商量了一下,就把电话打给了张一谋,想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
至于为什么打给张一谋?
那自然是因为老谋子正是这次会议里欢迎晚宴及文艺演出的总导演,问谁都不如问他。
结果也确实没错。
老谋子仿佛就正等着他打这个电话。
一接起来,根本无需多说,就跟他解释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而这个陕西老汉,说起来,正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说的一番话,直到现在,陈诺都记得。
因为那副低沉的烟嗓,就跟首映礼上见面的时候,和他说说笑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陈诺终于明白为什么人家能做国师。
那可真是守口如瓶,当初连特么一个字都没漏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