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雇佣军
只能说,陈诺上辈子真的积了足够多的经验,也遭受过不少的教训,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事实证明,虽然这在当时冒了一定的风险,但确实是一个明智之举。
文咏杉,要不是他当初不要脸不要皮的在人家去面试《DROP》的时候,带着她去到加拿大,看望了刚卸货的范缤冰以及襁褓中的陈若若(395章),
那么在今天,他有九成九的把握,等待他的就是两个女人联手杀上门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的局面。
因此,
千万别高看自己,千万别以为你能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觉得能把所有女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诺哥都做不到,你更不行。
女人,只要不是蠢到无可救药,都可以在一些你意想不到的刁钻角度,察觉到事情的真相。或早或晚,她们都会把那个你想掩盖的秘密挖出来,摆在你面前。
你最好提前做好准备。
言归正传,
当陈诺得知文咏杉传来的消息的时候,他惊讶之余,心底的某个角落,也感到如释重负。
渣男有两种,一种是拔后无情,一种是中央空调,而他呢,上辈子是第一种,这辈子,却阴差阳错,被剧情逼成了第二种。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就是他身上的包袱越来越多,走着走着,也越来越沉重。
就像他的两个孩子,随着若若她们的年龄慢慢变大,孩子们开始懂事了,懂得上网了,懂得看新闻了。试想一下,当她们看到自己的亲生老爸,在电视上、在新闻里,天天牵着一个不是她们老妈的女人招摇过市,秀着恩爱,受着万众瞩目……
孩子的心里会怎么想?
这是很现实,也很棘手的问题。
而现在,刘艺霏的决定,其实从长远来看帮助他解决了这一部分的隐患。
因此,在6月29号的这一天。
当他在BJSKP的劳力士旗舰店的VIP室里,正百无聊赖等着活动开始的时候,突然心中一动,对着一直候在旁边的劳力士华北区经理招了招手。
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立刻小跑过来,微微躬身,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陈总,有什么吩咐?”
“刘经理,我想买几块表,你这有现货吗?”
刘经理笑道:“有的,陈总,不知道您是想要看哪一款?”
陈诺想了想,说道:“具体的款式我不是很懂,你看着搭配,一共凑个七块吧。”
刘经理也不知道“7”这个数字怎么就吉利了?
难道陈总特别喜欢看《葫芦兄弟》?或者想要集齐七块手表召唤神龙?
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了:“没问题,陈总!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搭配得妥妥当当。但我们现在店铺保险柜里只有两款,不过我可以立刻通知上海和香港的旗舰店进行调货,其他的,我们保证三天内送到您府上,可以吗?”
“行。”
就在陈诺想在这不是情人节的日子里,做些情人该做的事情之时,
在此刻的BJ SKP一层中庭,此刻已是因为某人的来到,早已人头攒动。四周的楼层栏杆处,也早早地全都围满了人,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可以说是恰如其分。
不仅在活动现场,就连旁边劳力士的旗舰店里也是摩肩接踵,宛如菜市场一般喧闹。
许多衣冠楚楚,手里提着各式各样名牌包的男女,正拿着笔,低着头,在一张张名为“预定意向书”上,老老实实地填写着自己的资料。
而一些戴着白手套的店员,正“冰冰有礼”地对着另外一些人,科普着劳力士在这个世界提前出炉的等候名单制度。
“不好意思先生,这款现在全球缺货,这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是的,小姐。如果您想要预定钢款迪通拿或者绿水鬼这样的热门运动款,按照总部的规定,您需要先在我们店积累一定的消费记录。”
“女士,您需要先考虑一下别的系列,建立您的 VIP档案,然后才能进入我们的等待名单。”
“您加钱也没有办法的,先生。这是规矩,对所有人都一样。”
当即,就有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带着一个高挑的网红脸美女,感觉在女人面前丢了面子,一脸不爽地拍着柜台说道:
“前几年我来买都不是这样,现在我感觉你们架子比百达翡丽都大!陈诺有什么了不起的,请他代个言,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是不是?”
而他面前的漂亮女店员顿时笑了起来,不仅没有否认,反而点点头,说道:“你说得没有错,先生。正是因为陈诺先生的代言,才让我们劳力士从以前大家眼里的老派经典,变成了如今全球年轻人心目中性感与时尚的象征。在去年的‘全球最具社交影响力奢侈品’榜单上,我们已经超越了百达翡丽,成为全球 35岁以下人群最向往的腕表品牌。就连您的女友,不也是因为陈诺先生的代言,而对我们有所青睐的吗?”
胖子被噎了一下,转头有些恼羞成怒地对女伴道:
“走!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去隔壁买欧米茄!我就不信了,有钱还花不出去了?非要在这里受这个鸟气!”
而他的女伴则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娇声道:
“不嘛!我就要劳力士!亲爱的~求求你啦~我闺蜜她们都有,我要是没有,会很没有面子的。”
胖子看着女人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提着爱马仕限量包或者戴着江诗丹顿,但依旧老老实实正在填表的人们,最终还是把想走的腿收了回来。
正当他一脸便秘的表情,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一阵尖叫和喧哗声,从外面传来。
他身边的女伴啊的一声叫,立刻拉着他往外跑。
同时,整个店铺里的人们全都往外跑去。
此刻在中庭,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上戴着一块七彩斑斓的腕表,正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走上布满鲜花和红地毯的舞台上来。
……
……
当陈诺在 SKP踩着无数人的尖叫声走上花路之时。
网络上的声音却并没有因为他在北电的一番演讲和拿出5000万办基金的行为而停止。
相反,正如刘艺霏听到的那样,它在北电的行为被很多人贴上了“公关洗白”,“转移注意力”和“作秀”的标签。
尤其是那位向来以“娱乐圈纪检委”自居的国民二老公,在6月30日凌晨,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还是失恋了,还是说知道一些小道消息,因此心里因此心里膈应,不吐不快了。
总之,在凌晨两点半,发了个一个帖子,在里面阴阳怪气地说道:“某些人真是影帝附体,戏里戏外都演得一手好戏。随手拿点钢镚出来,就把一群傻子感动得痛哭流涕的,转移视线玩得挺溜啊!”
虽然全程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在这个敏感的风口浪尖上,全中国谁不知道他指桑骂槐说的是谁!
顿时,原本就闹得沸沸扬扬的的舆论再度掀起了一个高潮!
“#王思冲手撕陈诺#”的标签,甚至不需要任何预热,直接空降微博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要不是在深夜,估计都让微博服务器像b站一样宕机10分钟。
如此一来,第二天一大早。帝都某栋豪华别墅里,就传来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声。
过了一会儿,王宗磊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哥,你看微博没有……哈哈哈哈,对对对,就是那个!”
“真是天助我也!谁知道呢,只能说姓陈的太猖狂,得罪了太多人,哈哈哈……”
“是的是的,王思冲那种顶级纨绔子弟,怎么可能看到有人把他压下去?哥,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多加一点预算……趁他在病,要他命啊!”
“不多,就再批个 300万就行了……什么?嫌贵?哎呀哥,你是不知道,现在的水军涨价涨得厉害,而且我找的,都是专业团队,不管是谁,保准查不到我们身上。”
“好的好的,哥,我办事,你放心!每一分钱都会花在刀刃上!”
电话挂断。
王宗磊原本一脸鞠躬尽瘁的表情瞬间消失。他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点燃了一根雪茄,十分惬意地吐了一口烟圈。
随后,他又拿起了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等那边接起来,才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
“喂,小王啊。”
“我这里再给你多加个10万块钱预算!”
“嗯嗯,对…行了,别废话,这10万块钱你爱不要!”
“嗯,就这么办,把声势给我造起来。好了,挂了。”
挂断电话,王宗磊看着窗外的阳光,心情无比舒畅。一通电话,动动嘴皮子,转手就净赚 290万。
这感觉,真是倍儿爽。
至于说安全。嘿,首先是法不责众,其次,都是老冤家了,那个姓陈的知道是他们在背后顺水推舟又能怎么样?还能咬他们一口?
他那个哥呀,就是胆子太小!
……
华艺出手了,其他公司也没有闲着。
在这一天中午,当老百姓们忙完了工作,开始休息的时候,突然发现,微博、天涯、贴吧,铺天盖地的出现了许许多多关于陈诺的深度扒皮贴。
一个个耸人听闻的标题,看上去就很有点击的欲望。
《细思极恐!五千万慈善背后的真相:是赎罪券还是遮羞布?》
《独家深扒!陈诺那错综复杂的感情史,除了文咏杉,刘艺霏,还有许多女人……》
《是全民偶像还是伪君子?王思冲的一句话,到底戳破了谁的多年画皮?》
点开那些评论区,更仿佛是一场久违的狂欢:
“卧槽!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完美的人!原来全是演出来的!”
“五千万买个心安?这私生子的封口费给得够足的啊!”
“楼上的别乱说,还没实锤呢……不过王思冲都说话了,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粉转黑了!恶心!把我们粉丝当猴耍!”
“讲个笑话:陈诺是娱乐圈最干净的男人。哈哈哈哈!”
各种阴谋论,各种所谓的“知情人士爆料”、各种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被贴了出来,在这一天上午,踩陈诺一脚,成了一种无需负责,还能获得流量的密码。
在这种情况下,微博上一些没有收钱的大v小v也加入进来,开始推波助澜。
哪怕陈诺那数量庞大的粉丝们急得团团转,跟着四处控评、灭火,但在全网黑的狂潮面前,也依旧显得杯水车薪,瞬间被淹没在口诛笔伐的汪洋大海之中。
就这么一天过去了。
等到了7月2日早上。
长安街旁的一栋灰白色大楼里,一个临时的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男人,眉头紧锁,语气严厉地说道:“小李,陈诺那边回话没有?”
一个40多岁的男人——如果陈诺在现场,他就能一眼认出,这正是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熟面孔,曾经亲自到过焕新公司,还曾语重心长地祝他在日本“扬我国威”的李处。
听到这个问题,李处坐直了身体,说道:“回话了,那边说…………说他不准备管。”
“不管?是他真的不准备管,还是说,他想逼我们帮他们管!?”
老年男子不怒自威的脸色顿时一沉,声音提高了几分:“他是不是觉得,他已经走了程序,我们就得帮他兜底?告诉他,我们是为人民服务,不是为他一个人服务!哪怕他再怎么样,也没有资格在我们这里玩什么‘以退为进’的把戏!”
“我们帮他查出来是谁在后面搞鬼,把名单给他,那就是仁至义尽,不能什么都我们做,他在一边坐享其成。”
“小李,你去告诉他,不管他用什么手段,让他在两天之内,必须把这件事平息下去!”
这一番话说完,整个会议室里的气压顿时低得像是雷暴天气之前,所有人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李处道:“那个……我觉得,应该是他真的不准备管,也没有让我们管的意思。”
“哦?”老年男子冷冷笑了一下,“他这么大度?”
李处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我这里有段通话录音,要不然……那个,我放出来给大家听一听?”
“放!”
老年男子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我倒要听听他说什么!事到临头,给我们捅这么大个篓子,我看他有什么话说!”
李处当即把手机连接到了会议室的扩音系统上,点开了那段录音文件。
一阵短暂的电流声后,一个男人的轻松惬意的声音,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清晰地回荡起来:
“李处,您不用担心,互联网的事情,都只是一阵风,刮过去就过去了。”
紧接着是李处声音:“陈总,你这么说可不对了!我们马上就要公布合作了,到时候受到影响怎么办?”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说道:“李处,我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严重。”
李处的声音有点不高兴了,“陈总,你这么说,就有些不负责任了吧?”
那边严肃起来了,缓缓的说道:“李处,说实话,我作为公众人物,我的私生活本就是大众茶余饭后的谈资。对此,我是有心理准备的。”
“而且被误解,被质疑,被谩骂,我觉得,这本身也就是成名的代价。既然我享受了掌声,那么就应该去容纳那些口水。”
“我觉得挺公平的。”
“我并不觉得现在在网上说我的那些人,就一定是什么坏分子,要是我是他们,我看到这种八卦新闻,说不定会吐槽两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们没有触犯法律底线,就让他们去说好了。”
“在这件事上,我也不是完全占理的一方,网上说的那些东西,其实也不是全是谣言。”
“这对我来说,其实也是一次祛毒去魅的过程。”
“我一直在说,我不是什么偶像,我也不想做偶像。我不是一尘不染,道德上毫无瑕疵的人,这么一闹,还我本来面目,以后我也可以轻装上阵,没有那么多那么重的包袱,所以,我反而觉得挺好的。”
“当然,如果你们觉得这有损会议形象,那么,我也理解。幸运的是,现在什么都没有公布,所以一切都来得及。”
“之前我说过,我很荣幸成为apec大使,现在我也愿意为了我的错误,而失去这个机会。这是我年少轻狂时期所应该付出的代价,我坦诚的接受它所带给我的惩罚。”
“李处,这是我的肺腑之言。”
录音就到这里结束。
这番话说得并不算漂亮。
事实上,能在这个会议室里坐着的人,这辈子听过的漂亮话,不知道有多少。
充其量,这一番话也就算是个中上水平,基本上也就是个县一级的211毕业的小秘可以写出来的文书。
但是,当录音完结的时候,每个人的脸色,却或多或少都有所变化。
理由呢?
也来自于这些人的非凡阅历。
对于他们来说,要分辨一个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实在是太容易了。要没这个本事,漫漫宦途,估计坟头草都长了三尺高。
因此,哪怕录音有些失真,但是,他们每个人都听得出来,电话里说话的这个人说的话里面,大概有七成以上都是真话,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确实算是一番难得的肺腑之言了。
“有点意思。”
一个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
不是别人,正是坐在这张会议桌的主位上,之前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男人。
他一开口,不管是李处,还是之前那个老年男子,都一下子拿起了笔,开始作记录状。
“他的道理,其实就一句话,人无完人。既然他说‘堵不如疏’,那我们就尊重他的意见,这件事我们不管。”
刷刷刷。
一阵笔尖和纸接触的声音。
然后,最开始发声的那个白发老头抬头,道:“………那我们跟他一个星期之后的签约仪式呢?还要不要继续准备?”
“为什么不?”男人露出诧异的表情,“同志们,我们选人,选的是什么?”
“我们不是选一个没有任何瑕疵的圣人——因为那样的人不存在。”
“我们选的,是代表中国青年形象的人。什么是中国青年的形象?是自信,是包容,更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在这一点上,我觉得陈诺,是合格的。”
说完,他停顿了一会儿。
刷刷刷刷刷。
又是一阵声音。
看到大家都写得差不多了,男人咳了一声,道:“好了,接下来我说的话,大家就别记了。”
所有人都放下了笔,就连负责做会议纪要的也合上了笔记本,关上了录音笔。同时,每个人都坐直了身体,竖起了耳朵。
而后,男人道:“堵不如疏,这句话说得好…………对了,之前小李你说,这次幕后是谁跳得最高,华艺兄弟?”
“是。华艺找的人是最草台班子的,感觉非常猖狂,一点都不怕。”
“那行吧,那就它了。你去跟税务那边,还有广电打个招呼,建议他们去华艺调研一下。”
“是。”
“还有那个万达的老王,他最近在忙什么?”
“报告领导,他现在人应该在美国芝加哥。昨天他刚在那边搞了个发布会,宣布要投资 9亿美元,在芝加哥建设第三高楼。听说场面很大。”
男人想了想,道:“那就暂时不用管他。”
说完,
男人环视一周,说道: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气,甚至都很想骂娘。想说这小子捅的篓子,凭什么我们给他擦屁股,他都不管,凭什么我们管。”
“的确,这小子,一点大局观都没有。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这是给他标榜个性的时候吗?”
“都火烧眉毛了,结果呢?他还在那儿矫情,谈什么言论自由的狗屁大道理,简直是乱来!”
众人一脸深以为然地纷纷点头。
特别是李处,点头得特别用力。
“他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德行,要是换做平时,按照我的脾气,我现在就想拍板,直接让他滚蛋!谁爱伺候谁伺候!”
男人男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但随即,语调却是一转,变得意兴阑珊:“但是,他要耍脾气,我们却不能陪着他耍。他没有大局观,我们要有大局观。领导交给我们重任,我们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谁让全中国十四亿人里面,只有他进过两次白宫,跟奥巴玛和他老婆吃过两次饭?奥巴玛还请他打那个什么医保广告?所以,算来算去,选来选去,也只有他,能到时候去和奥巴玛跟他老婆聊两句,说说话,接待一下了。”
男人叹了口气,“同志们啊,忍忍吧。忍一忍就过去了。至少,他也是真的给北影捐了5000万。咱们啊,就当是做了一回雇佣军了。小李,你也别告诉他,免得他继续矫情!好了,就这样吧,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