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噢,美国!
陈诺最终只在蒙大拿停留了三天,然后赶在2015年5月30日之前,回到了LA。
倒不是说他不想再呆下去。
肯达尔·詹娜那十九岁超模的身段,不是短短几天就能玩腻的,相反,随着彼此的熟悉和默契的加深,还愈发有种蜜里调油的感觉。
骑马、烤肉、红酒、星空,以及一个绝顶尤物——这让他从《火星救援》的后劲里跳脱出来,进入了《爱乐之城》的模式,也是挺乐不思蜀。
但是世界的运转不会因为他躲在蒙大拿就停下来,所以,他也不得不离开。
不过,牧场这边的事,他走之前也基本都安排妥当了。
新牛棚已经正式投入使用。旧工地那边,莫妮卡·弗林和她的人在得知真相后的当天就撤走了,至于那座建到一半的旧牛棚,陈诺让芬恩把它拆了,地基铲平,恢复了原来的草场。
除此之外,布里奇特的动作很快。
在他离开蒙大拿之前,一纸民事诉讼状就已经提交到利文斯顿地区法院,原告陈诺,被告莫妮卡·弗林及“守护黄石生态联盟”,索赔五百万美元。起诉理由包括非法侵入私人土地、故意毁损财物等等。
与此同时,布里奇特找的私家侦探已经开始挖那个组织的底。再加上后续的媒体炒作,总之这一次,用布里奇特的话来说,一定要让莫妮卡·弗林“欠下300年都还不完的债务”。
但这注定是一个挺长的过程,陈诺也不可能把注意一直耗在上面,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律师和时间就好。
他急着回洛杉矶,是因为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在等着他——他需要在海湖庄园和唐纳德集团股份的转让协议上面,亲笔签下他的名字。
说实话,这真的是一铺重注了,他快要签字的时候,看着隔壁的伊万卡二话不说,爽快的在协议上签下名字,他心里也是打了个咯噔。
尼玛的,这么迫不及待吗?
该不会看走眼了吧?
但事到临头,双方律师都在场,他也再没有反悔的余地,当即一咬牙,便在文件上落下了陈诺二字。
至此尘埃落定。
……
“呼……呼……”
陈诺喘着粗气,从那具高挑丰满的身体上翻身下来,仰面平躺在床垫上,浑身大汗淋漓。
伊万卡顺势侧过身,把一条手臂搭在他胸口上,凑近他耳边,轻声道:“亲爱的……”
陈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问道:“怎么了?”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二次了。
算算不过半个多月没见,但伊万卡是当真如狼似虎,战斗力起码是中国人的2倍——第一次结束后,都没给他什么喘息的时间,这个金发女人便使出浑身解数,又把他从疲惫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再加上之前的这一周,他几乎也是每天都没休息过……所以在这一刻,他着实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我没有再吃……了。”伊万卡说道。
“什么?”陈诺没有听清楚。
“我说,”伊万卡抬起头,碧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我停了口服避孕药,已经半个月了。”
陈诺懵懵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不夸张地说,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就叫出来了。
而且如果不是这辈子的职业就是演戏,加上渣男与生俱来的超快反应,他不可能笑得出来。哭还差不多。
“为什么?”他笑着问道。
伊万卡看着他的脸色,惊讶道:“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陈诺摸着伊万卡绸缎似顺滑的金发。脸上是一副温柔的笑容。
但他的脑子在疯狂运转。
“因为……我以为你会觉得太突然了。”伊万卡犹豫了一下,“我们从来没有正式讨论过这个话题。但是,陈,我已经三十三岁了。我身边的朋友,很多在二十五六岁就有了孩子。我不想再等了。”
她撑起半个身子,认真地看着他。
“而且,现在海湖庄园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更加稳固了。我觉得……这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陈诺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把刚才的过程飞速回放了一遍——
两次都没有戴套。
因为他们从交往以来一直是伊万卡吃避孕药,他已经习惯了。
而这个女人告诉他,她半个月前就停药了。
半个月前,
也就是说,不仅仅是今天晚上这两次,还包括上一次……
陈诺的后背又冒出了一层冷汗。但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亲爱的,“他柔声道,把伊万卡的一缕金发别到耳后,“你说得对。“
伊万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真的?”
“当然。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柔,“我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我们应该做好充分的准备,起码找最好的医生做一次全面的孕前检查,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你说呢?“
“我已经检查过了。我没有任何问题,而你……你跟高的宝宝那么健康可爱,我觉得应该也没有问题,你说对么?”
陈诺点点头,笑道:“这倒是……”然后马上笑容收了一点,认真道:“不过,唐纳德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伊万卡道:“我想过,我觉得他不会反对,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陈诺温柔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就算他同意。他的竞选怎么办?你知道拉梅丽娅在竞选上不可能帮他什么,而你那几个哥哥弟弟,原谅我这么讲,但他们真的都只能帮倒忙。”
“只有你,他和竞选团队,都把你看做他最重要的王牌。但如果我们现在就有了宝宝,那唐纳德怎么办呢?伊万卡,你想过这个没有?”
伊万卡把脸趴在了他的胸口上,闷声说道:“你真的觉得他能赢?”
“是的,我觉得他能赢。我上次就说过了,他身上有一种特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虽然我不理解……但我算了时间,其实如果现在怀上,预产期大概在明年二月。那个时候初选才刚刚开始,等我生完之后再回来,到了明年秋天大选冲刺的时候,宝宝已经半岁了,完全来得及。”
她显然是认真考虑过这件事的,说起来条理分明。
陈诺心里一沉,但立刻摇了摇头。
“亲爱的,你只算了时间,没有算舆论。你想想,唐纳德现在最大的弱点是什么?是他离过两次婚,私生活一塌糊涂。而你,是他最好的挡箭牌。你聪明、优雅、成功,你就是唐纳德'家教良好'的活广告。但如果你未婚先孕,甚至生下了孩子。伊万卡,你知道福克斯新闻和那些保守派评论员会怎么说。”
伊万卡猛地一下子撑起了身体,说道:“我才不管他们怎么说!我一辈子都在被那些人指指点点,从我十几岁开始,他们就对我评头论足,说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姓氏,说我的公司也是靠家族关系——我现在只想去,去他妈的,我只想做我自己!”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更高了一些,
“陈,我已经三十三岁了!我不想再为了别人的看法推迟我自己的人生!“
陈诺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等她的情绪过了几秒,他才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感受,我很感动,也很荣幸能成为你人生的一部分。但问题是,伊万卡,我不想让你就这么未婚生下我们的孩子。你值得更好的,我希望能给你更好的……“
伊万卡愣住了。
她慢慢捂住了嘴巴,声音发颤:“你……你的意思是说……你想……“
陈诺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是的。我想给你一个婚礼。”
伊万卡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哆嗦着嘴唇,说道:“你是认真的吗?可是,你才跟那个肯达尔·詹娜去了蒙大拿呆了那么久……”
“噢,如果我跟她真的有什么,我会告诉你吗?”
陈诺一脸好笑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厚颜无耻,有事无事就喜欢打预防针的渣男,“我之前不是也说了,那都是为了电影。我毕竟是一个演员,你知道的,在好莱坞混,总免不了这些逢场作戏,假装成另外一个人。”
说完,陈诺搂着她,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听我说完,伊万卡。如果我们现在这么做,那唐纳德的竞选就全完了。他不仅会恨我,也会恨你,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伊万卡彻底哭起来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地说道:“我爱你,上帝作证,我不想要婚礼,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像爱你一样爱过任何一个男人……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陈,我真的好怕失去你……”
陈诺微微一叹,柔声道:“我也爱你,伊万卡,但没有办法……只能等待,等到这段时间过去。”
“……你的意思是,等到,选举结束?”
“是的,等选举结束。当然,要唐娜没有选上。”
“我现在真想他选不上,不,他肯定选不上。”
陈诺哈哈笑道:“你这句话可千万别让唐纳德听到,否则,我想他会跟你断绝关系。”
伊万卡破涕为笑,她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好吧,”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我从明天开始,继续吃药。”
听到这句话,陈诺立刻松了一口气。
他搂着伊万卡的肩膀,心里飞速盘算着:别特么药不药的了,明天第一件事,他先去买一盒套放在车里。不,买三盒。
一盒车里,一盒家里,一盒钱包。
以后再也不能他妈裸奔了,也再也不能把特么希望寄托在女人身上了!
虽然他有些对伊万卡疑神疑鬼,但是,他却绝对没有打算,用什么孩子去捆绑。
退一万步说,他也只能说是个渣男,而不是种马,特么下那么多种子做什么?踢足球吗?
不好意思,哪怕到现在,初为人父的悸动过去,他也说不上有多爱小孩。
所以是真的真的,他对伊万卡的这番心意是敬谢不敏了。
“可是,陈……”伊万卡突然又说道。
“什么?”
“…………算了,应该没什么。”
……
……
一个。
二个。
三个。
二十个。
三十个。
等把面前电视屏幕上的这三十多个女孩子的试镜视频看完,已经过去了将近四个小时。
如果说最开始陈诺还看得挺津津有味的话,那看到后面,他完全都麻木了——金发的、棕发的、红发的,有百老汇出身的、有独立电影圈的,有高有矮,但都是年轻漂亮的欧美女孩子,站在镜头前表演同一场戏——这就跟去商务KTV一样,一次性来给你来30多个低胸短裙的高档货站成一排任你挑,你真的很难不犯选择困难症。
所以,当达米恩·查泽雷问他有没有对哪个女孩有感觉的时候,他摇头道:“没有。”
达米恩·查泽雷耸耸肩,说道:“我们之前一共收到了1561个视频。在你去戛纳期间,里奇带着他的团队从里面选出了一百多个,然后,我这两个星期又从中挑出了这34个……“
他没说完,看向旁边的人。
里奇·迪利亚,也就是本片的选角导演,一个留着络腮胡、穿着皱巴巴格纹衬衫的中年男人,摊了摊手,有些无奈地说道:“这就是现实情况。达米恩,现在是2015年,不是1952年。一部歌舞片,哪怕有你的名字挂在导演一栏上,也很少有演员感兴趣。歌舞片在好莱坞已经死了二十年了,没人愿意冒这个险。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CAA推了不少他们的人。当然——”
他看了一眼陈诺,“如果我们把陈的名字填进男主角那一栏,那就完全不同了。到时候别说1500个视频,可能15000个都会涌过来。“
陈诺还没说话,达米恩·查泽雷就打断道:“好了,里奇,别说这些,陈的新片7月1日就要上画了,这是不可能的。”
里奇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只是陈述事实。”
陈诺笑了笑,没有接话。
达米恩·查泽雷又问道:“陈,你跟诺兰那部片子的宣传期从什么时候开始?”
“六月二十九号。”
“也就是说离现在还有差不多半个月。“达米恩点了点头,“那我们尽量在这段时间里把选角的事搞定,让她开始训练。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得说实话——现在这批候选人里面,没有一个达到了艾玛一半的水平,甚至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达米恩站起来,走了两步,双手插在裤兜里,忽然停下来说道:“我甚至在想……”
里奇问道:“想什么?”
“我在想,可能需要把剧本的方向重构以下,而不是仅仅改写第二幕。也就是说,把现在的女性视角改成男性视角。由陈来主导整部电影的情感线,去扮演那个怀揣梦想在好莱坞挣扎的演员,而女主角反过来,是一个爵士钢琴家。这样一来,女主角的表演压力会小很多,我们选人的范围也能大得多。”
里奇怔了一下,随后立刻说道:“达米恩,我同意,我觉得这肯定行得通!”
达米恩转过头,问道:“陈,你觉得呢?”
陈诺偏着头,认真地想了一下。
在原来的剧本结构里,女主角米娅是灵魂人物,整部电影的视角和情感重心都在她身上,塞巴斯蒂安更像是一个陪衬。这也是为什么女主角这么难选的原因:她要能演、能唱、能跳。除了原本的女主艾玛·斯通,他想不到任何一个20多岁的女演员能达到这个要求。
就像刚才视频里所看到的,
莉莉·柯林斯长得够美,但演技实在是有点不过关。
玛格特·罗比虽然美艳漂亮,演技也不错,但气场有点和米娅不太匹配。
那个叫安雅·泰勒-乔伊的女孩倒是有一双极其特别的眼睛,辨识度很高,但太过青涩。
西尔莎·罗南的演技确实出色,在她这个年龄段里甚至可以说是最好的之一,但问题出在歌舞和爱尔兰口音。
至于其余的,就更别提了。
最搞笑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赞达亚·科尔曼。对这个女人陈诺当然不可能不认识,未来的时尚小天后嘛,但……哈哈,他甚至无法想象跟赞达亚一起对戏。
但是,如果把视角翻转过来,那么女主角的要求就可以降低一个档次了。那刚才的女演员,除了特别糟糕的,其实都可以考虑。
而且对他个人而言,一个在好莱坞挣扎的亚洲演员的故事——这几乎就是他自己的故事。他甚至不需要演,只需要把投射进去就行了。
他想了一会儿,问道:“达米恩,为什么你这次选女主角的年龄都这么小?为什么不把年龄限制放宽一点?那样我们的选择不是更多吗?”
达米恩和里奇对视一眼,
而后,达米恩道:“陈,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跟同龄的男演员比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吗。我知道你快30了,但是,你不留胡子,你感觉就跟20出头一样。如果找娜塔莉·波特曼来跟你演对手戏,你甚至能叫她姑妈。”
陈诺就像在巴黎那时候感受的一样,本来还真的有点年龄焦虑,听了这话心里有点开心,笑着说道:“你认真的?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留胡子?”
“不不不,不要。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很好,整个美国都习惯了你这样的脸。”
那是你还没有看到《火星救援》。
陈诺想了想,说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达米恩犹豫了一下,说道:“那等到你跟她们现场对戏之后,我们再看看。虽然我相信我的眼光没错,但是,如果实在没办法,那我们也可以换个方向。我尽量在一周之内把她们面试完,到时候,你再参与进来。争取在6月29日之前搞定。怎么样?”
“好。”
“OK,走吧,陈,我们一起去吃个午餐,狮门这里的餐厅不错,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狮门影业的内部餐厅确实不错,起码环境挺优雅的。虽然这个时候正值饭点,但每个卡座都隔得挺远,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这一桌。
三人刚落座点了餐,不一会儿菜上来了。陈诺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餐厅上方的电视里突然说了句什么,原本嘈杂的餐厅诡异地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陈诺跟达米恩都抬起头来,
只见电话CNN的女主播正在说着:“……他在以他本人命名的大厦中,宣布了这一消息。以下请看记者来自现场的直播报道。“
画面切换。
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步行扶梯上,梅拉尼娅率先出现了。她穿着一身白色套装,表情有些紧绷,眼神飘忽,像是不太确定该看哪里。
紧接着,唐纳德从她身后走出来,一身深色西装,顶着那头辨识度极高的金发,冲着下方镜头挥手致意,脸上挂着一种陈诺只能形容为极度自恋的笑容。
两人一前一后乘上扶梯,缓缓下行。
画面再次切换——
大厅正前方的讲台上,伊万卡已经站在那里了。
算算时间,因为一直在忙,所以,虽然感觉就在昨天,但实际上,跟她分开已经有十多天了,陈诺此时真是眼前一亮。
这女人今天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形象管理,那一头金发被打理得根根顺滑,如瀑布般从中缝垂落在双肩。贴身的职业裙完美勾勒出她那模特出身的曼妙曲线,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英范儿,跟在他怀里哭唧唧小女人相比,判若两人。
电视里的口播同步响起:“东部时间上午十一时整,地产大亨、电视真人秀《学徒》主持人唐纳德正式宣布,将以共和党人身份参加2016年总统大选。这是他在2000年和2012年之后,第三度公开表达竞选意愿,但此次为首度正式宣布参选……”
餐厅里又是一阵笑声,有人摇着头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跟着笑起来。
然后,唐纳德走到讲台边,摄影机镜头里只剩下他。
他咧嘴一笑,说道:“哇哦,这么多人,这么多媒体,这真是太棒了…………”
看到这里,坐在陈诺对面的达米恩·查泽雷低下头,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沙拉,用叹息般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
“噢,美国!”
……
……
荒诞吗?
的确,当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发生,他完全能够理解达米恩·查泽雷的心情。
真的够荒诞,就像是一出滑稽剧。
但陈诺心里清楚,眼前的这一切,却不过是一段宏大叙事拉开帷幕前的一段序章。
接下来的十年,将是一个连达米恩·查泽雷这类顶级编剧都无法构思出的,充斥着癫狂与撕裂的时代。
现实会比剧本更加离奇,秩序会比幻梦更加易碎。
唐纳德对美国来说,是一个好总统吗?
陈诺不知道。
唐纳德对中国的敌意,会因为他的蝴蝶效应而减小,还是会扩大?
陈诺同样不知道。
但他上辈子回国之后,总偶尔会听到一种论调,以为2016年的总统不是唐纳德,那或许一切不会那么对立。
这真的很可笑。
他在美国呆了这么久,他非常清楚——
在美利坚亲手主导并维护的旧秩序下,就不可能出现一个拥有十四亿人口的“另外一个美国”。
不管你怎么做,怎么伏低做小,也不可能。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地球的资源有限,世界经济体系也有着承载上限,它不可能供养美国的同时,再供养另外一个和美利坚享有同等收入和消费水平,但人口却比它多出六倍的国家。
这才是两个国家之间最根本的结构性矛盾。
成为现有体系链条上的一环,奉献一些廉价的资源和人力,混个温饱?
可以。
但别的,想都别想。
所以,无论今天站在讲台上挥舞拳头的那个人是姓唐,还是姓乔。
其实都不重要,该来的早晚会席卷而来。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此为变。
……
“噗通!”
一个啤酒易拉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了夜色下的游泳池。
空罐子砸碎了散发幽幽蓝光的池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撕拉。”
陈诺随手又启开了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
肯达尔·詹娜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有些忧心地注视着他的侧脸,轻声问道:“陈,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是因为选角不顺利吗?”
酒精渐渐上涌,陈诺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其实他并非心情不好,
他只是……怎么说呢。
作为这个时空唯一的异乡客,在这个历史转折的节点上,难免生出一种怅然感。他作为双鱼座的多愁善感和顶级演员特有的敏感,又加重了这层情绪。
不过现在,不得不说,这个从小李子那学来的,往游泳池里扔酒罐的解压方式确实奏效,他舒服多了。
他带着几分醉意转过头,看着肯达尔自嘲地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发会儿呆。你继续说,刚才提到你家里人?”
肯达尔此刻穿着一身宽大到有些松垮的白衬衫,那是陈诺的衣服,下身若隐若现地衬着一套性感的黑色比基尼,头发湿漉漉的,是刚才才游完泳上来。
她点头道:
“是的,金和我妈都私下问过我,打听咱们俩的事,但全都否认了。但是,我的保镖告诉我,这短时间似乎总有狗仔在盯着我,我怀疑是不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陈诺正听着,
突然,他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手机“滴滴”响了一声。
他一边听肯达尔说话,一边拿起手机,点开那条iMessage。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看起来像是某处金碧辉煌的洗手间,有着大理石洗手台和金色的水龙头。
照片的正中央,一只修长的涂着粉红指甲油的手,正捏着一根白色的塑料棒。
在那个小小的液晶显示窗里,两道杠平行而立,一深一浅。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跳了出来,只有简短的一个词:
“Surpri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