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六章 上帝之子
特朗普大厦,26楼,会议室。
“这是转型期的阵痛,我早就说过,塑造一个正经的总统形象需要时间!”
一个发际线严重后移的中年男人,正大声说道:“我们在第一场辩论的准备时间太短了!我7月中旬才入职,才重新确立竞选策略,这不能怪我,当然也不能怪唐。我们现在要做的没有别的,只是坚持。现在离第二场辩论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我们只要加强辩论方面的训练,当选民会看到一个理智、稳重的新唐纳德的时候,他们会改变主意的!”
“理智?稳重?理查德,你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白痴。你让唐在辩论场上变成了一个结结巴巴的杰布·布什,告诉你,你已经完蛋了,而且还连累了我们!”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光头男人,打断了他,一脸讥讽的说道:“现在我们在共和党内的支持率已经从百分之十三掉到百分之三。听到没有,百分之三。现在全美国都在嘲笑我们,这不是唐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完完全全都是你的错!坚持?去你妈的坚持。”
“大卫,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败。全是因为梅根·凯利那个婊子,她的提问针对我们,这完全是一个突发状况。”竞选经理理查德·索恩涨红了脸,转头看向主座,“唐纳德,请相信我,下一场我们绝对能赢回来,我曾经为三任共和党参议员做过辩论准备,我保证……”
“你什么都保证不了,告诉你,我们没有下一场了。”
光头男人,也就是唐纳德集团首席政治顾问大卫·默瑟打断了他的话,“现在的情况是,这场选举游戏对我们来说已经结束了。如果唐继续硬撑到第二场,一旦支持率继续下跌,我们将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没有会尊重我们。”
“大卫你闭嘴……”理查德攥着拳头。
“该闭嘴的是你,理查德。”大卫·默瑟转过头,看着坐在主位的一直阴沉着脸的老金毛,说道:“唐纳德,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退选。”
“趁着我们手里还有一点支持率和媒体关注度,我们可以立刻和共和党全国委员会谈判,把这些选票资源置换成一些商业特许权。”
“唐纳德,是时候止损了,目前为止,我们为了辩论,没有找捐赠人,全是用的你的钱。我们的竞选开支在过去两个月翻了三倍,光是解聘科里·莱万多夫斯基和他那个团队,加上遣散罗杰·斯通、山姆·纳恩伯格那帮人的违约金,再加上重新聘请这个——”
他斜了理查德一眼,“白痴。加在一起,已经烧掉了将近七百万。按照这个速度,就算你再往里砸钱,也不可能撑到明年二月。更何况——”
他摊了摊手,“辩论之后,根据调查,你的个人品牌价值在公众眼中已经在缩水了。唐纳德,这是非常不妙的迹象。”
老金毛皱起淡色的眉毛,双手像拉手风琴一样在胸前比划着,打断了他:“听着,大卫,有一个人,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人,他告诉我,我会赢。不是可能,是绝对会赢。”
大卫·默瑟愣了一下“什么人?”
“一个极度聪明的年轻人。”老金毛的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听着,12年,米特·罗姆尼像条狗一样输掉那个晚上的,他给我打电话,他说:唐纳德,只有你,美国需要你来拯救这堆烂摊子。”(561章)
理查德忍不住插嘴道:“唐纳德,你的确是有机会,但是,他未必太言过其实了,一个局外人的话不能作为——”
“闭嘴,理查德。我没让你说话。”金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撅起嘴,“我在跟大卫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头往椅背上靠了靠,两只手交叉放在腹前,拇指互相绕着圈。
“所以这次,我是认真的。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炒掉了科里那帮白痴,因为他们鼠目寸光,他们居然只想着让我上去骂两句,赚点眼球就退选。荒谬!我是个天生的赢家!我想要赢,所以我就花大价钱请了你们这些所谓的‘华盛顿专业人士’!”
他身子猛地前倾,手指重重地点着桌面,盯住理查德。
“但结果呢?理查德?你这个天才是怎么告诉我的?你说,‘唐纳德,你要看起来像个政客,你要温和,你要展现对女性的什么尊重。’当梅根·凯利那个眼睛流着血的疯女人针对我的时候,我就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结结巴巴地去念什么‘尊重与包容’!这简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满脸通红:“两千四百万人,他们看着我像个可怜虫!你知道今天早上打开电视看到了什么吗?Fake News!到处都是假新闻!每一个频道,每一个!都在播那个该死的片段!CNN,那群骗子,MSNBC,还有FOX!连他妈的FOX都在跟着那群失败者一起嘲笑我!”
理查德的脸已经白了。
大卫·默瑟推了推金丝眼镜,适时地接过话头:“所以,唐纳德,这恰恰证明了我的判断,这条路走不通。总统竞选并不适合你,对我们来说成本太高,风险太大。那个跟你说你能赢的人,不管他是谁,他不了解美国政治的运作方式。”
“错,大错特错!”唐纳德哼了一句,“我太适合竞选了,没人比我更懂竞选!这全都是你们的错!我没有失败,是你们让我看起来像个失败者!”
大卫·默瑟身体前倾,说道:“是的,唐纳德,这不是你的失败。你走到这一步,已经证明了你在美国政治舞台上的影响力。现在体面地退出,你还是唐纳德,你的名字依然值几十亿美金。但如果等到第二场辩论——”
“等到第二场辩论,又会怎么样?”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金发丽人,穿着一身香槟色的收腰连衣裙,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伊万卡,不好意思,你说什么?”大卫·默瑟一脸莫名其妙。
“继续,大卫,我想听听你对我父亲前途的判断,如果他参加第二场辩论会怎么样?”
大卫·默瑟耸耸肩,说道:“当然是一场更加彻底的灾难,甚至会连累全盘生意。”
说完,他又看着伊万卡,疑惑道:“你伊万卡,你似乎看上去有点不对劲。”
伊万卡静静的说道:“我没有不对劲。好了,大卫,如果这就是你想要说的,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这话一说,不仅大卫·墨瑟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坐在会议室里的人全都看向了她。
每个人眼睛里都充满了惊讶。
前天晚上之后,对于第一场自家父亲在辩论中的惨败,明明这位压根儿没有表现出任何遗憾的情绪,甚至还有人看到她心情不错的打着电话,可现在……
这是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样,原本被逼到墙角的理查德,立刻喜形于色的叫了起来,“噢,伊万卡,我就知道,你是明事理的那一个,我们的策略没有错,唐纳德还有机会……”
伊万卡眼波微转,冷冷地看着他,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理查德,闭嘴。你被fire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理查德顿时一脸傻相地呆住了,嘴巴半张着,仿佛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伊万卡再没有理会他,又转过头,目光冰冷的扫过另外的人:“还有你们。包括你,大卫。所有人,都立刻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栋大楼。后续我会在明天让人电话通知你们,什么人还能留下,什么人被炒,到时候你们会知道的。走,别让我说第二遍!”
……
两分钟之后,不管大卫·默瑟如何气急败坏地大声抗议,也不管理查德怎么涨红了脸试图向唐纳德求情,但在伊万卡那冰冷且不容置疑的强硬姿态下,
这帮精英最终还是灰溜溜地收拾东西,一个接一个鱼贯离开了房间。
随着会议室厚重的大门重新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了父女二人。
这时,一直用奇特眼神看着自家女儿的老金毛,他摊开双手,一脸疑惑地问道:“伊万卡,你这是在干什么?就算大卫是个混蛋,理查德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可你把他们全赶走了,接下来谁来干活?”
伊万卡站在原地,此刻虽然脸上依然保持着没有表情,但其实心里宛如翻江倒海一般,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连血液都仿佛在燃烧。
刚才那些傲慢的政治顾问和竞选经理,为什么会乖乖听从她的指令立刻离开?
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也不仅仅因为她是唐纳德的女儿。
而是因为,在之前向联邦选举委员会提交的竞选资产调查报告中,他们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她是唐纳德众多子女中,唯一实质性占有集团股份,并且还拥有海湖庄园50%绝对股份的实权人物!
在这里,她同样是付给他们薪水的老板!
权力。
毫无疑问,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一直以来,她都被遮蔽在父亲庞大的羽翼之下,习惯了做一个听话、光鲜亮丽的漂亮大女儿,习惯了用微笑去附和父亲的决定。
而今天,此时此刻,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酣畅淋漓地独自享受到权力那令人迷醉的甘甜滋味。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头那股因为亢奋而引起的微微战栗,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开始,因为她的肚子里有着他的孩子。
而后,她转过身面对着满脸不解的老金毛。
她人生中第一次没有顺从的表情,而是骄傲地挺直了腰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平静,回话道:“父亲,陈来了。他在楼上,他想要见你。”
……
……
陈诺从唐纳德大厦的顶楼房间往下看去。
这虽然不是他第一次从这个角度俯瞰纽约这座美国的心脏了。
但在这一刻,他却生出了一种奇特的感觉,仿佛只要他轻轻的那么一伸手,就能把它捏在掌心。
这是错觉。
这是错觉。
他在心里不断地提醒着自己。
他脑海里顿时又回想起几十个小时前,他站在夏野禾舞蹈教室的二楼办公室,透过玻璃窗往外看去的场面。
对比起此刻脚下这片庞大而繁华的钢铁丛林,那时他的眼前,只是上海古北路那条略显拥挤的市井街道,以及夕阳下轻轻摇曳的梧桐树影。
虽然他并没有恐高症,但是,如果要他选择,他依旧会认为后者更加亲切,也更让他觉得踏实。
“咚咚咚。”
刚想到这,背后的门就被敲响了。
不过这一次,推门进来的不是那个让他心疼的一瘸一拐的美女老师,而是一个红头发的中年女人。
“Hi,老板。”
“Hi,艾莉森。”
“我刚才本来也想去机场接你的,但是伊万卡……”艾莉森无奈地耸了耸肩,“她当时看我的眼神,感觉像是在说,如果我敢去破坏你们的二人世界,她就会半途把我杀了,然后直接丢进哈德逊河里去。”
陈诺笑了笑,并没有接这句玩笑话。
因为时间很有限,他不知道伊万卡什么时候就会带着唐纳德上来,他必须抓紧时间交代一些核心的事情。
他转过身,语速略快地说道:“艾莉森,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急着让你到这里来。”
艾莉森看出了他眼神中的严肃,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姿态,脸色一整,点头道:“当你昨晚在电话里让我连夜整理那些关于唐纳德的媒体视频和辩论录像时,我想我已经猜到了一点。”
陈诺直截了当地问道:“那就好。那么,能不能用你专业的眼光告诉我,作为一名曾经成功的竞选经理,你觉得唐纳德这次在辩论上的失败原因是什么?”
艾莉森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陈,我很抱歉,我虽然猜到你要问我这个问题,但是在我看来,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不如你换个问法,问问我,他有什么地方看上去是可以成功的?那我的答案就非常明确了——没有。一个都没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度正经,“他简直就是个政治绝缘体。傲慢、自大、毫无从政经验,有着非常多的黑历史,讨厌他的人可能比哈德逊河里的鱼还要多。而且——对不起,我不想这么说,但是说真的,他智商有点低,表现在外面就是记忆力不好,注意力散漫,连一篇短短稿子都背不下来,一旦慌乱他就开始胡言乱语,并且里面还有一些令人发笑的常识性错误。他参加大选,就像是一个人把手直接伸进满是食人鱼的鱼缸。”
陈诺对艾莉森的说法并没有任何意外。
她要不这么说,他才要考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现在看来,艾莉森还是那个艾莉森。
虽然CAA成为他的经纪公司,介入他的演艺事业之后,女人的位置似乎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尤其是随着乔治·沃克跟他越来越熟悉,原本作为两者之间交流通道的她,也变得有些可有可无,不再像以前那么重要。
但是,此刻的她不管是语气,神情还是话语的内容,都在说明,她依旧把他当成了老板,而他之前为她女儿,为她的家庭做的一些事,在这个女人心里,依旧有着分量。
于是时间有限,他跳过了试探,直接说道:“那如果,艾莉森,我要你做他的竞选经理,你愿意接受吗?”
艾莉森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显然这个问题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摊摊手,说道:“如果这是你的要求,没有问题。但是,他现在的竞选经理,理查德·索恩,其实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我……”
陈诺打断道:“艾莉森,我明白,我之后会跟你解释的。第二个问题,据我所知,你现在是美国和加拿大的双重国籍,是吧?”
“对,97年我就入籍了美国。没办法,如果要在华盛顿的政治圈子里混,想要加入某个总统候选人的竞选团队,有一个美国身份,这是必须的条件之一。呃……”艾莉森说着,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陈诺说道:“老板,你想说什么?”
陈诺看着女人,认真的说道:“你能不能放弃加拿大国籍,并把你在那边的财产,还有可爱的佐伊,都接到纽约或者LA来。你放心,不管是住所,还是佐伊上学的手续,费用,都会有人来操办。不是我,是一家绝对干净的基金会。”
艾莉森看着他。
他也看着艾莉森。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因为大家的智商都不低,有的话根本不用说。
接着,艾莉森缓缓道:“亲爱的老板,别告诉我,你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陈诺微笑道:“怎么样?感兴趣吗?当初你说你没有那个打算,是因为你要照顾佐伊。但现在,佐伊已经不需要你操心了。你愿意吗?”
“我…………”
艾莉森就说了一个字,就闭上了嘴巴,接着她脸上神情开始变化。
期待,决绝,欲望,犹豫,胆怯,依次登场。在陈诺的眼中看起来,真是异常的精彩。
很快,女人晃了晃脑袋,脸色恢复过来,只剩下疑惑的表情,问道:“等一等,老板。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他……”
话没说完,艾莉森就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因为在她的身后,陈诺面对的方向,金色的大门又再一次打开了。
在人影出现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大嗓门也随之响了起来。
“哇哦,看看这是谁!”
陈诺当即脸色一变,也笑了起来,走上前去,跟朝他走过来的壮实的老金毛握了一下手,紧紧的拥抱了一下。
“唐纳德,你好吗?”
然后脑袋在金毛肩膀上的时候,看着跟在唐纳德后面的伊万卡眨了眨眼睛。
伊万卡抿嘴一笑。
两人随后分开。
唐纳德上下打量着他,咧嘴笑道:“你怎么突然跑到纽约来了?伊万卡没告诉我你要来。”
陈诺笑着道:“是的,我也是临时决定。因为电影的事。10月份我有个跟福克斯合作的新片上映,我来拍个宣传短片,但去LA之前,我想来看看伊万卡。”
唐纳德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伊万卡是个迷人的女孩,每个人都爱她。你把她放在第一位,这说明你非常、非常懂女人!你上部电影真的很棒,我听说赚了很多钱,马上又有新电影,陈,你是不是快把好莱坞的钱都赚光了。”
陈诺哈哈道:“我倒希望如此。”
唐纳德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又跟红发女人握了握手,
“你好,艾莉森。欢迎来作客。”
“你好,唐纳德,谢谢。”艾莉森微笑说道。
而后四个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
唐纳德笑容满脸的道:“陈,见到你我很高兴。非常高兴。你来得正好,我正好需要跟一个聪明人聊聊。”
陈诺点点头,说道:“事实上我确实听说了一些事,所以我才跟伊万卡说,我想见你一面。”
唐纳德双手一张一合,说道:“你肯定看了那些假新闻,对吧?到处都是!但陈,那绝对不是我的错!是我身边那帮蠢货,他们欺骗了我。我花了七百万,请了一帮所谓的'专业人士'来帮我,结果他们辜负了我的信任,我现在正准备把那个该死的竞选经理开除。”
陈诺笑着道:“是么,那正好,唐纳德。我正准备把艾莉森推荐给你。这也是我今天带艾莉森一起来见你的原因。她曾是非常成功的竞选经理,对华盛顿的政治游戏规则了如指掌。既然你刚刚开除了你的那个竞选经理,我想她就是理想的新操盘手。”
“呃……”老金毛怔了一下,“是么?很好非常好,我知道艾莉森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但是……陈,她不是你的助手么?”
陈诺保持笑容,道:“她是我的帮手,她跟了我很多年,帮了我非常多的忙,也帮我度过了非常多的危机。其实她之前做过乔治·w·布什团队的核心顾问,在对外公关和竞选策略上,拥有非常丰富的经验。我非常舍不得她,但是,我想你现在比我更需要她的帮助。”
唐纳德脸上的神情凝固了一下,而后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速放缓道:“听着,陈,我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其实还没有彻底想好要不要开除理查德。那家伙其实也算是个有点本事的老手,他帮约翰·麦凯恩和米特·罗姆尼操盘过党内初选,在共和党内部有些关系。我现在其实有些犹豫,而且……”
陈诺淡淡地打断道:“不用犹豫,唐纳德,把他炒了,他不适合你。”
唐纳德皱了皱眉头,显然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直接反驳,他摊开手:“陈,你是个聪明人,但政治是不一样的游戏……”
“我知道你的意思。”陈诺点点头,“但艾莉森之前跟我说过你的问题在哪里,这个人不适合你,他根本不知道你的长处是什么,他就是个白痴,他离你越远,你离白宫就越近。”
唐纳德眨了眨眼睛,又笑了起来,“好吧好吧,你说话总是这么直接,我喜欢你的坦率!我也觉得那个理查德就是个蠢货,总是让我背那些该死的稿子!”
而后话题一转,他又道:“但这不代表我现在就要雇佣一个新的竞选经理。实际上,刚才大卫那帮人建议我退选。说实话,现在的民调数据非常糟糕,如果我现在拿着剩下的筹码去找共和党全国委员会谈判,也许能换到不少好东西。我得考虑这笔生意的盈亏,不是吗?”
陈诺打断道:“唐纳德,你还没有明白我在说什么。艾莉森刚才告诉了我一些东西,我觉得非常有道理。听我说,那场辩论上,梅根·凯利问你,你曾经在公开场合称呼你讨厌的女性为肥猪、狗、邋遢鬼和恶心的动物,那个问题的时候,你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回答是什么?”
唐纳德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想说,我只针对罗茜·奥唐纳。”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说呢?”
“因为理查德那个白痴不让我说。他说那样会显得我不尊重女性,会失去女性选民的支持。”
“所以你照做了,然后变成了一个灾难。唐纳德,让我告诉你,如果你那么说,当时把这句话甩出去,直接把问题变成你和罗茜之间众所周知的私人恩怨,全场观众绝对会哄堂大笑,并且为你疯狂欢呼!因为那是真实的你,是你的幽默感,而且,大家都知道罗茜是个什么货色!可是——”
陈诺摊摊手,“那个傻瓜毁了你。”
唐纳德有些动容了,“陈,你是说真的?”
“100%的认真。”陈诺一脸严肃,可能这辈子他重生以来,就他妈没有这么严肃过。
他可不想特么的结他妈的什么婚!也不想当什么落跑新郎!
但是,他眼皮一夹,就看出面前这个老金毛动容归动容,但是,妈了隔壁,这辈子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这老头眼神里那种犹犹豫豫的TACO样子,根本躲不过他的观察。
他又加重了语气,说道:“唐,你应该知道我对舞台有自己的理解,我主持过奥斯卡,那一届,创造了21世纪以来的收视率记录。我前几天还看到克里斯·洛克在一个博客节目里说,在那次之后,每一个站上奥斯卡舞台的主持人都在回答一个问题:他们离我的距离还有多远。”
唐纳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蠕动了一下嘴巴,但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陈诺此刻也是彻底豁出去、连脸都不要了:“还有SNL!我最近主持的那一次,记得有多少人收看吗?将近2800万人!比你们这次在福克斯搞的第一场竞选辩论的收看人数,还多了整整400万!那一天晚上之后,推特上关于我的话题讨论量直接让服务器宕机了五分钟,NBC甚至破天荒地在第二天晚上的黄金时段安排了全片重播,因为全美国的年轻人都在疯狂冲击他们的官网主页。”
“唐纳德,这么说吧,全世界没有人比我更懂观众想听什么。包括你在内。这不是跟你开玩笑,这是事实。”
最后几个字,他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老金毛的眼睛说道。
“我……哇哦。”几秒钟后,唐纳德干巴巴的说道,“陈,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来没见你这样说过话。你知道吗,你刚才说话的样子,简直跟我一模一样——我是说,跟真正的我一模一样,不是克利夫兰的那个我。”
“是的。唐纳德,我也这么觉得。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就是另外一个我……”
他这一句话一说,伊万卡傻眼,艾丽森捂住嘴巴,唐纳德目瞪口呆。
但陈诺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说道:“……老年版本的我。而我,唐纳德,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没错,失败!”
“我从来不会失败,我的字典里没有失败,我的人生和失败这两个字绝缘。”
“我拿的奖我手都软了,我泡的妞是世界顶级,看到新闻了吗,没错。肯达尔·詹娜从戛纳追我追到了洛杉矶,结果我为了伊万卡,叫她滚出了我的房子,所以才会被那几个狗仔拍到……”
说到这,陈诺的余光注意到伊万卡这个时候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修长的双腿在裙摆下紧紧绞叠在一起,双眼泛着水光,满是狂热的看着他。
相信她现在要不是孕早期,要不是现场有人,这女人绝对直接就扑上来,夹死他了。
别说伊万卡,就连艾莉森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但这个时候,他是彻底入戏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代入唐纳德的性格,对他来说,是真的他妈的如鱼得水啊。
对两个女人他只是一瞥而过,又继续看着唐纳德,说道:
“还有钱。知道我有多少钱吗?我他妈的钱可以堆满整个唐纳德大厦,可以买100个他妈的海湖庄园,好莱坞没有人比我的钱多。福布斯杂志说我的身价是60亿美金。哈哈,那群白痴太缺少想象力了,想不想看我有多少钱?来,我给你们看看我的股票账户。”
说干就干,他是真的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他的秘密账户之一,给老唐看了看上面的特斯拉股票。伊万卡和艾莉森也凑过头来。
上面显示的也不多,也就3%的特斯拉股份,收益率也不高,也就900%,股票的总价值也没多少,不过928416265块美金,也就相当于有媒体估计的五分之一个老唐的身家罢了。
“来,再给你看一个。”
他又把买了苹果股票的那个账户掏出来,
175万股,每股115美元,市值两个多亿,收益率同样是一串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当初11美元的成本价,如今翻了整整十倍,1021%!
“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别人都在华尔街排队跳楼,我扔了两千万美金进去抄底。现在呢?拆完股,这账户里躺着两亿美金!唐,这笔钱足够买十架你那架老掉牙的波音757私人飞机了!”
“好了,这只是其中两个。其余的,除了你们都知道那2%的FB股份,它现在价值50亿美金之外,这样的账户,我还有好些个!还不包括几亿美元现金!”
连珠炮似的英语说到这里,陈诺提高嗓门道,“而我现在还不到30岁,明白我的意思吗?唐纳德。”
然后他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大吼道:
“我生下来就是来赢的!我踏马就是上帝之子!!!”
这一声吼,感觉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其余三个人都仿佛晃了一晃。
唐纳德那张橘色的脸都因为震撼而有些扭曲。
他那一双肿泡眼死死盯着陈诺,陈诺的口水都飞进他半张着的嘴巴里了,这老头居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陈诺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所以,当我看到另外一个老年的我,也就是你——唐纳德。居然想着就这么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退出竞选,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
说着,他猛地一伸手,双手直接抓住了唐纳德的双只手臂,陈诺盯着老头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唐纳德,我把话放在前面,别他妈让我失望。我跟你做朋友,是因为你是跟我一样的赢家,你是一个人物,可要是你现在退出竞选,你就是一个彻底的Loser!”
说完,陈诺猛地松开了他,平息了一下呼吸,眼睛看着老唐,声音恢复了平静的状态,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所以,带上艾莉森,让她做你的竞选经理、她绝对是全美国最好的,她知道你接下来该怎么干,那就是做你他妈的自己,做唐纳德!!给她个机会,让她帮你赢下那个该死的大选,走进他妈的那个白宫,当上那个他妈的President of the United States!!!”
这重重话音落下之后,几百平米的豪华客厅重新归于寂静。
但仿佛还有余音绕梁。
一时间,艾丽森,伊万卡,还有唐纳德,三个人都发呆似的看着陈诺。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唐纳德的脸才慢慢涨红,胸膛剧烈起伏着,鼻孔张得老大,
他怒气冲冲地说道:“陈,不要这么跟我说话,永远不要这么跟我说话。你错了,大错特错,我不是loser,我赢得比你还多!”
“是么?”陈诺冷冷的说道,“那在下一次的辩论里证明给我看,唐纳德。你到时候上台去,把卢西奥,杰布·布什那些motherfucker给我撕成碎片。唐纳德,我可以看到你输,但是我不想看到你像他妈前天那么输!你要像个英雄一样死在辩论台上,不要像个只会咩咩叫的绵羊。”
“你会看到的,陈,你会看到的!我会让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谁才是全世界最好的辩手!”唐纳德转向艾莉森,说道:“艾莉森,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然后老头站起身,怒气冲冲的就朝着门外走去。
艾莉森看着陈诺。
陈诺点了点头。
于是女人立刻站起身来,跟在了他的背后。
“哐当”
大门被拉开,又被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了陈诺和伊万卡两个人。
沉默了好几秒,伊万卡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
陈诺往沙发上一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笑了笑说道:“看来效果不错。”
伊万卡怔怔的看着他,说道:“从来没有任何人这么对过他,连十分之一的程度都没有。”
“哈哈。”
陈诺不由得一笑。
唐纳德这个人,厚颜无耻,刻薄寡恩,你对他再好,一个不顺心,他也是说翻脸就翻脸。所以,凶一点就凶一点了~
不过,此刻唐纳德多半只是面子上过不去,不然也不会叫上艾莉森跟他一起走。
这一去,他相信,按照艾莉森的手腕和智商,加上他把话都说到了明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只要事情顺利,那么,她必然成为老金毛离不开的得力助手。
他为什么要艾莉森退籍?
那就是按照美利坚的规矩,双重国籍在竞选团队做事无所谓,但是想要在白宫里找工作,那就只能是美国籍了。
等那个时候,梅拉尼亚跟他有交情,伊万卡给他生孩子,艾莉森在他身边……老头子身边360度从早到晚无死角全他妈都是他的人,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甚至他敢说,如果到时候老头子翻脸不认人,那这个王八蛋就他妈等着众叛亲离,干完四年总统就滚去坐牢吧!
当然,因为没有导演控场,确实刚才演的也许有点过分了,情绪化也太严重。加了不少戏进去。
什么股票账户啥的,虽然是增强说服力,但是,一个就够了,漏两个出来没啥必要。什么上帝之子那就更离谱了,真是顺嘴就把浴血黄龙剧本里的名词搬出来了…..
但是,其实也难怪他上头。
当他发现,因为他之前的鼓励,让唐纳德产生了“我要认真做个好政客,我有希望做总统”的感觉,从而偏离了原本的命运轨道的时候,他心态就是真有点崩。
在他上辈子的那个世界里,唐纳德的崛起时间跟他长期在LA混的时间是重合的。
因此他很清楚,唐纳德当时在首场辩论中毫无顾忌的找死似的发言,虽然粗鲁无礼、满嘴跑火车,把会场搞得天翻地覆,被媒体骂成了瓜批,之后跟梅根·凯利,足足打了一个多月嘴仗,可以说就是个地痞流氓。
但是,凭着这种口无遮拦和流氓风格,他是一战成名,在第一场辩论里成了当之无愧的主角,之后民调狂飙。
可在这个世界呢?
他却想着当总统,自己捆起了自己的手脚,变成了一个在台上唯唯诺诺,念着稿子的低智商小丑。这样下去,那特么能行?
不给他一点信心,不给他来点猛的,这个眼看已经信心全无的老家伙,能振作起来吗?
但是,看样子他用力有点过猛,唐纳德最后似乎是真有点受刺激了。
陈诺轻轻展开双臂,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的暗示,一米八的金发尤物立刻就像小鸟投林般,迫不及待地钻进了他的怀里。
陈诺摩挲着她的肩膀,想着这个气量狭窄的老头会不会真的记恨他,没有说话。
金发女人却仰起头,那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泛着一层动人的水光,其中写满了足以令人溺毙其中的崇拜与柔情,声音沙哑且动情:“陈,你知道吗,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太迷人了。我好想立刻就嫁给你,现在,Right now。但是你这样一来,我们又要等很久,怎么办,我真的有些等不及了。”
听她这么说,陈诺呵呵一笑,暗道这就对了。但又一转念,低头问道:“伊万卡,我这么跟唐纳德说话,你就不担心他对我不满,不同意你嫁给我了吗?”
伊万卡摇摇头,低声道:“Oh please,陈,他不会的。你看,他把这栋楼视野最好的房间都让给我们了,你以为他为什么这么做?不仅仅是我有了你的孩子,更重要的是,现在你已经彻底证明了,你比他有钱得多。Honey,他这个人,一辈子最尊重的,就是比他有钱的人。相信我,他永远不会真的生你的气。“
陈诺一怔,随后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平息后,伊万卡把嘴唇贴上了他的喉结,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皮肤,手掌顺着他的腰线滑落,落在了某处,充满渴望地抚摸起来。
过了一会儿,客厅里只剩下阵阵涛声。
因为要注意安全,所以陈诺上半身衣服都很完好,他背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面朝着眼前璀璨的曼哈顿天际线,指尖漫不经心地穿过身前那如金丝般柔滑的长发,眼神里充满了满足,
以及一点点怅然。
该做的他已经做了。
但是,究竟第一场辩论的意外,对唐纳德的总统之路有多少影响,他也不知道。如果最后还是不能挽回,那……
唉,他妈的该落跑,还是只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