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三章 超越《母亲》！
“雪梨，社长找你。”
“哦哦。”舞蹈室里，高挑的女孩擦了擦脸上的汗，对其余四个队员说道，“你们先练，我去社长办公室一趟。”
“去吧去吧，正好让我们也喘口气。”
“是不是MAMA的事情？队长，你能不能跟社长说一说。”
“是啊，我们出道以来的第一个大型年终大赏。”
“对啊，要是准备了这么久最后真的不去，那就太可惜了……”
“我试试吧。”崔雪莉说了一声后，披上外套，推门走出了地下练习室，
走在走廊上，她心里也不禁有些烦恼。
现在是2016年11月底，她们出道也有几个月了，出道曲和刚刚发行的《Playing with Fire》都横扫了各大音源榜，按理说拿到了这样惊艳的好成绩，也算是能稍稍松一口气了。
但事情却并没有这么发展。
火是真火了。
但伴随而来的各种东西，让她根本来不及享受成名的快感。
喘不过气的高强度行程，外界铺天盖地的非议与传闻，让半路加入、本身就自带争议和流量的她而言，感到压力山大。
不仅如此，作为YG公司旗下的核心女团，她们还要被迫承受公司博弈带来的影响——
今年，YG和Mnet电视台因为奖项的事闹得很僵。
作为Mnet电视台打造的MAMA亚洲音乐大奖，目前也有确切的内部传言说，社长杨贤硕打算让全公司旗下艺人集体抵制。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们这次势在必得的最佳新人奖，大概率就要泡汤了。
要知道，MAMA不是什么野鸡奖项，在韩国乃至亚洲都是有着影响力的，能在它的舞台上捧起一生只有一次的“最佳新人奖”，不仅是人气认证，更是给自己付出的证明。
不过——唉。
社长这时候突然叫她过去，想必也是要正式通知她这件事吧。
“咚咚咚。”
“进来。”
崔雪莉推门而入，看向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男人，微微低头道：“社长，您找我。”
“雪莉啊。”男人脸上堆起笑容，招了招手说道：“来，坐。”
崔雪莉双手抚膝，有些拘谨地坐在了对面。
“最近辛苦吗？”
“不辛的，社长，都是我该做的。”
“如果行程上觉得太累，或者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直接告诉我。知道吗？”
“好的，社长。”
杨贤硕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表盒，顺着桌面推了过来，“这是你上次托我帮忙订的那块表，到货了。看看。”
“啊！！！”
崔雪莉惊喜地低呼了一声，立刻拿过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支酒桶型腕表，黑色表带，全镂空的表盘上，有着宛如街头涂鸦般的绚烂色彩，错综复杂的机芯和齿轮上，布满了红、黄、蓝等颜色的线条，看上去充满了科技感和艺术气息。
崔雪莉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恋恋不舍的把盒子合上，一脸感激的说道：“社长，多少钱？”
“9亿。”杨贤硕笑道，“不过不用着急给我。你这半年跑行程结算下来的钱，大概也就刚够这个数目吧？女孩子身边，总要留点钱。你可以分期慢慢给我，或者直接从你以后的通告结算里慢慢扣。”
崔雪莉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平时也没有什么需要花大钱的地方。等会儿我就把钱全部转给您，社长。”
杨贤硕点了点头，也不再劝，话头一转，又说道：“雪梨，你最近……跟陈诺xi，有联系吗？”
崔雪莉摇头道：“没有社长。”
“……如果下次联系的话，麻烦你替我跟陈诺xi问个好，他在snl上的主持我来回看了很多遍，非常非常精彩，那绝对是天才演员奉献出的顶级表演，如果以后他来韩国，一定请他让我做东。”
“好的社长。”
“还有青瓦台——嗯，算了，没什么，你去吧雪梨。加油。”
“是，社长。”
崔雪莉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练习室后，五个女孩又是一通挥汗如雨的苦练。
直到深夜十一点多，结束了一天高强度排练的成员们，这才拖着几乎快要散架的身体，坐着保姆车回到了江南区的宿舍。
刚一进门，几个团员就毫无形象地直接瘫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了。崔雪莉也累得够呛，正揉着酸痛的肩膀准备先去洗个澡，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嗡”地一声震动了一下。
她随手掏出手机，但在看清屏幕上跳出来的那个名字时，整个人猛地愣住。
是一条短信。
【给你买了个礼物，已经送到你们宿舍楼下了，下去拿一下。】
雪莉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抓起旁边衣架上的一件宽大的长款羽绒服，戴上口罩，匆匆丢下一句“我去楼下拿个快递”，就急急忙忙地推开门跑了出去。
首尔十一月底的深夜，空气中已经带着些许寒意。
女孩快步走出公寓大门。远远地，她就看到昏暗的路灯下，确实停着一辆送外卖的小摩托。
而摩托车旁边，正斜靠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头上戴着棒球帽，大半夜还十分诡异地戴着一副黑墨镜的男人。
大半夜戴墨镜送外卖？
崔雪莉心里有些犯着嘀咕，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开口询问道：“你好，请问有我的快递……”
话还没说完，那个外卖员就转过了头，伸手将脸上的墨镜微微往下一拉，露出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在首尔清冷的夜风中，男人那熟悉而富有磁性的中文，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哟，跑得还挺快的嘛~”
崔雪莉猛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双手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几秒钟之后，大颗大颗的眼泪，就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
……
“呀，RM 68-01！？还是Cyril Kongo的涂鸦限量版！？”
“哟，哥你还认识这个？”
“不要看不起人呐弟弟，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有脱节到那种地步。最近在年轻人里面超级火的手表，这一块大师联名的涂鸦陀飞轮，我前几天还在杂志上看到过。全球只限量发售30块，每一块现在的行情估计都要10亿韩元了吧。而且这玩意儿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啧啧，果然，像你这样有钱人的世界，根本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这么贵？”陈诺微微吃了一惊。
“怎么？你不知道？”奉俊昊也吃了一惊，“不是你买的？”
“不是。”
陈诺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表。
他当然认识理查德·米勒，也知道之后这个品牌的各种限量款会被各路资本和富二代们在二手市场上炒到天价。
但是，他上辈子除了女人，从来对车啊表啊都没有多大兴趣，没有什么深入研究。
10亿韩元，折合人民币也要将近六百万了。
这点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但对崔雪莉那个刚出道、还要被公司抽走大头利润的小丫头来讲，绝对是倾其所有的全部身家了。
啧。
那天晚上两人在街头散了一个半小时的步，最后分开的时候，那丫头上楼去说要给他拿个礼物，最后还故意装作轻描淡写的样子，说是随便挑的普通小东西……
他不吭声，
奉俊昊也没有多问，又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阿西巴，青龙奖这帮见风使舵的狗崽子，我怎么不知道庆熙大学和平殿堂的后台，居然还有VVIP单独休息室？”
他走到一旁的吧台前，摸了摸上面的摆设，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真皮沙发，胶囊咖啡机，还有恒温雪茄酒柜都给你搬进来了？西八，以前我的剧组来的时候，这帮主办方只给我们在走廊尽头用木板临时隔了个连腿都伸不开的破隔间！果然，在金钱和权势面前，再清高的人也得乖乖跪下。”
陈诺微微皱眉，说道：“哥，你这些话，怎么听上去跟有怨气的女人一样？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你。”
奉俊昊怔了一下，收起脸上的表情，“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说。”
陈诺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来，反正颁奖时间还早，坐下聊，怎么样哥，最近还好吗？超越，泡一杯咖啡。”
奉俊昊坐了下来，苦笑道：“还能怎么样？青瓦台最近弄出来的那份‘文化界左翼黑名单’，我是名单上的第一个。”
“现在整个忠武路风声鹤唳。之前给我投资的资本，现在跑得比兔子还快。要不是我现在在做的《玉子》是拿的网飞的投资，后期恐怕都没钱做下去——谢谢。”
接过杨超越端过来的咖啡，道了声谢，奉俊昊又继续道：“现在在韩国拍电影，早就不只是纯粹的艺术创作了。资本、政治，这些东西全和电影纠缠在一起。像我这样……自从当年和你合作完《母亲》之后，就再也没有拍出过一部让自己真正满意的好电影，这种处处掣肘的感觉，真的让人很难支撑。有的时候我甚至在想，要不要干脆直接退休算了。”
陈诺听了，心底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心有戚戚。
与政治，金钱这些东西保持距离，说起来容易，可人一旦走到了高处，又怎么可能真正做到独善其身？
他是如此，奉俊昊显然也一样。
“如果下部电影缺钱，随时跟我说。”陈诺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只好简单的说道。
没想到奉俊昊听了，精神顿时一振，说道：“弟弟，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支持我？”
陈诺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赶紧找补道：“当然。但是我用钱的地方也挺多的，如果金额太大，那也要再等等……”
“不，我不要你的钱，或者说，不仅仅是钱。”奉俊昊有些兴奋的说道，“你能参演我的下部电影吗？我们再合作一次怎么样？”
“……啊？”
“我没有开玩笑。我其实几个月前就开始在创作一个新剧本……不，准确地说，在拍完《母亲》之后，我就一直想写一部关于阶级对立的戏。但是一直都觉得找不到核心灵魂。直到今年，年初的时候，当我看到你站在奥斯卡颁奖台上举起奖杯的那一刻，我的灵感瞬间喷涌而出——我觉得是时候了，于是一边拍戏一边创作剧本。”
“……”
“刚才我之所以会说那么奇怪话，就是受到了这个的影响。我真的写得非常非常投入，你不知道，那是好久好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感觉——弟弟，反正离颁奖典礼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要不要听我说说我现在正在创作的故事？”
奉俊昊迫不及待地说道，“是这样的，这是一个关于社会和阶级的故事。主要讲述了一个住在不见天日的半地下室、全家无业的底层穷人家庭……”
一个让陈诺觉得十分耳熟的故事，就在奉胖子的讲述中，一点一滴的呈现出来。
没过一会儿，十分简单粗略的梗概就讲完了。
“——我真的需要你，除了你，我再也想象不出来，还有一个人能演那个角色！”
陈诺看了一眼奉俊昊，笑着道：“我以为你会要我去演那个社长。”
奉俊昊严肃的说道：“最开始我也这么想过，的确，原型本来就是你，可能你哪怕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不需要一句台词，就能够演得很好。但是，后来我又觉得让你去演一个完全贴合你现在身份的富豪太无趣了，在艺术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陈诺笑了一下，“哥，你太高看我了。”
奉俊昊道：“这不是高看，我也想过，除了你之外，谁能够演出我想要的感觉呢？或许宋康昊xi可以，但是观众早就习惯了。他或许能演好一个完美的穷人，但是却绝对无法震撼观众。那样拍出来的电影，或许也能够很好，但是——弟弟，我已经在戛纳享受过全场起立鼓掌几分钟的尊荣了，我知道那是怎样的滋味。我现在已经不仅仅想要很好，我想要的是超越《母亲》！我想要的是一部能够真正刺痛这个时代的作品，是一座能在影史上留下名字的经典，而除了你之外，真的就再没有一个人，能让我有信心做到！”
陈诺若有所思的样子，并没有说话。
奉俊昊见此，顿时有点焦急地说道：“当然我也知道，弟弟你现在的片酬我是万万给不起的，但是我希望能够把它折算成影片的投资，不管是多少都可以。甚至只要你肯来，电影的主导权、海外发行权，最大的投资份额，我都可以交给你！甚至由你公司参与出品也没有问题！”
“陈诺xi，奉俊昊xi~”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一个女人伸进一个脑袋来，小心翼翼的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还有10分钟就该轮到你们上台了。”
陈诺站起来，说道：“哥，先颁奖吧，颁完奖再说。”
ps：
今天还在头疼，
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