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8章 蜕皮与生命
“再精致的皮物，也无法遮掩腐烂的骨肉，我看到的只有被时间腐坏的血肉，以及在欲念中沉沦腐烂的灵魂。”
混沌的大魔女厉声说道，酒保模样的皮匠便对着夏德和薇歌举杯：
“像你们这样天生拥有一副好皮囊的幸运儿，当然很难理解这些人为了看似无用的外表，居然心甘情愿地与我这样的存在做交易。
但这没关系，嫉妒和虚荣是智慧生命天生携带着的原罪。有的人更在意外表，有的人更在意财富，有的人更在意权势，有的人更在意自己身边陪伴的人是谁。”
它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你们知道吗，出身【皮物会馆】的皮匠们都有很特殊的能力，我们能够感知到谁的皮更适合制作成皮物，也能轻易发掘那些最美的皮囊。
越是和你们靠近，我越是能够觉察到，两位的人皮是如此适合制作成皮物。一想到我能够将你们的皮物覆盖在自己的身上，从内部体会那份温度，从外部彰显那份美丽，就连我也忍不住要生出虚荣的念头。”
它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左手握着的那柄小刀，小刀与已经来到了它面前的那道银色月光对撞，足以切开空间的刀具这一次却没能粉碎月光。
嘭！
在巨响声中，皮匠直接被那道月光砸飞了出去，它身上那件酒保模样的皮物瞬间裂开。而中年绅士模样的皮匠在试图逃脱时，锁链自月光后方出现，直接缠绕住了它的腰部。
赫尔蒙斯有能力斩断【大罪锁链】，但皮匠显然没有这个能力。它立刻像蛇一样又褪去了此刻的这张皮物，利用自身遗物特性从锁链中脱离，随后又被紧随而来的第二根锁链捆住了中年贵妇人模样的身体。
“空间稳定光环！”
“混沌回音！”
皮匠再次“蜕皮”，手中小刀试图割开空间，但那刀子与空间相碰却撞出了点点火星。附近的空间像是变成了坚实的保险库墙壁，稳固的空间完全阻断了它离开的可能性。
第三根大罪锁链此刻已经飞来，小刀与锁链相撞后，那刀子直接被巨力击飞，斜插进了天花板以后还在嗡嗡震动。
锁链这一次没有捆绑那皮匠，而是直接插入了它的胸口位置。虽然遗物是否属于严格意义上的生命，这一点在学术界并没有确切的答案，但大多数人形遗物的确具备生命力。
遗物的生命火种也沾染了低语要素，锁链将其抽取后源源不断的汇入了夏德掌心印记中的火种源中。
皮匠此刻的外表是一位一头银发的老妇人，而那张皮物居然因为火种被抽取而迅速劣化：
“你做了什么！”
它想要再次通过“蜕皮”来挣脱锁链，但贯穿它胸口的锁链却直接穿透了它身上的每一层皮物，蜕皮的能力也因此被限制住了。
夏德手持月光大剑向它走来，单手握住锁链的皮匠确认自己无法挣脱，于是随着低语要素的扩散，倒在这舞会房间地面上的所有尸体一同爬了起来。
并非是尸体作为亡灵被复苏，而是皮物控制住了尸体。这里的每一具尸体都相当于皮匠的一具分身，而分身的强弱则与皮物的力量有关。
它们向着夏德扑来，但夏德身后却传来一声低呵：
“混沌洪流！”
薇歌释放的混沌色彩的光流瞬间泯灭了被笼罩其中的那些怪物，但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幅油画中存储的皮物的数量显然不只是眼前这些，而想要对抗一位“皮匠”，最困难的并非它本身的力量，而是它到底持有多少皮物。
咔嚓！
隆隆雷声自高空炸响，电光从窗口涌入，照亮了那昏黄色光芒越发明显的宴会厅内部。
外乡人甚至感觉现在的场景，很像是怀旧的老式恐怖电影，只是这个世界恐怕也只有他才知道“电影”是什么。
锁链抽取的火种像是无穷无尽，而短短半分钟内那皮匠便已经破裂了三张皮物。即使失去了小刀而且被“大罪锁链”控制，它依然能在周围尸体的配合下与夏德进行战斗。
各种奇术咒法，甚至不同种族的天赋能力都被皮匠使用了出来。这些能力全部来自于它穿戴的皮物，深度融合的皮物不仅会让穿戴者具备皮物原主人的部分习惯，也会赋予对应的能力。
夏德看似只是和一个人战斗，但实际上却是与一个从古老年代存活至今的庞大群体战斗，他甚至看到对方使用了疑似狩魔猎人的力量。
“皮匠”是【皮物会馆】中地位最高的存在，被记载过的每一位皮匠都有搅动一整片地区安宁的力量。对方将多种力量组合在一起使用的手段，也让夏德大开眼界，不过得益于“大罪锁链”制造的先手优势，夏德其实并没有落入下风。
况且，这里也不仅只有他自己。
薇歌并没有在夏德的身边，魔女脱离了地面漂浮在空中，冰与火、光与影、秩序与混乱、启迪与低语，多种相互矛盾的力量被糅合在一起后，形成了数枚混沌色的光球悬浮在她的头顶，并按照固定的频率向着下方迸发光芒。
混沌洪流严重阻碍了包括皮匠在内的所有人的对外感知，而夏德和皮匠也没时间去管外界的事情了。
奇术与奇术相互碰撞，清冷的月光与骇人的低语要素相互泯灭。雷枪贯穿了一个个的人体，月光斩击劈开了皮物制成的屏障，而大罪锁链居然还在源源不断的从对方体内抽取着生命火种。
“这东西的生命力到底有多强大？”
四根锁链中的一根锁住了皮匠，另外三根则协助夏德阻拦周围试图靠近的尸体。这些尸体只穿着一层皮物，一旦被抽取了生命力，其穿戴的皮物也会因此丧失活性。
而随着锁链从越来越多的尸体上抽取火种，九枚大罪灵符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全身心投入战斗的夏德并未仔细去体会这种感受，但逐渐的他也意识到了锁链感应到的是什么：
“如果我能持续不停的抽取这种生命火种，我很有可能因此获得一枚，与皮物有关的新的大罪符文。”
源源不断的尸体冲入宴会厅，而战斗却早已不仅局限在宴会厅中。夏德和皮匠的战斗炸穿了天花板，让战场扩展到了二楼。
而随后薇歌更是击碎了宴会厅的墙壁，显现出了建筑外昏黄色的室外场景。
如此大范围的破坏建筑，自然也引起了这件文书级遗物本身的异常变化。场景本身蕴含的低语要素逐渐躁动了起来，直至在二楼走廊与皮匠战斗着的夏德注意到，昏黄色的场景正一点点的褪色，直至变作了黑白色。
于是在皮匠背后的走廊尽头，一个垂着头用黑色长发遮住自己面孔的女性身影便出现了，这意味着这件文书级遗物彻底失控。
但在“怨灵玛莎”现身以后，它却迟迟没敢靠近正在战斗着释放各种奇术的两人。在它犹豫着终于向皮匠走来时，从走廊两侧封闭的房门中立刻冲出了两具穿戴着皮物的尸体，于是那个怨灵似的女性转头就跑，周遭的色彩也重新从黑白转变为了昏黄色。
即使这里是“怨灵玛莎”的主场，她看起来也没办法对抗有着无数皮物收藏的皮匠。
而夏德与皮匠的战斗很快又从二楼回到了一楼，战斗便也在此时戛然而止。
并非是夏德或者皮匠取得了决定性的优势，而是在某一刻，昏黄色的场景剧烈地震动了起来，随后便是女人的哀叹声音像是从房子的墙体内部传来。
薇歌还以为这是这幅油画要和画中的“外来者”们拼命，在遗物内部出现了如此严重的要素动荡，再稳定的遗物也会因此失控。
但下一秒，巨人的拳头从刚刚被薇歌破坏的墙体后伸来，随后那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一把将薇歌抓在了手中。第二只巨人的拳头则在巨响声中轰碎了夏德身边的墙体，将他也抓在了手心。
两人就这样被两只巨手抓出了房子带向了空中，而在突破了空中的某道看不清楚的界限后，周围昏黄色颇具怀旧感的色彩突兀地消失，正常的夜色重新归来。
薇歌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回过神才发现她正牵着凡妮莎的右手，夏德则牵着凡妮莎的左手。
而在三人的面前根本没有荒山中的房屋，只有一幅漂浮在空中的油画。昏黄色的光线从画面中渗透出，薇歌甚至能够看到画面中的房屋侧面破了两个大洞，而在大洞的里面，密密麻麻的人们正站在那里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伊露娜和希里斯正共同施法稳定住这件遗物，平衡的被选者的力量稳定躁动的低语要素，而希里斯则捧着一枚核心是黑色光点，但内部遍布着蓝色与金色光芒的古旧水晶。
天使级遗物【旧日之核】同样在散发昏黄色的光芒，薇歌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凡妮莎，刚才是你把我们从画中‘抓’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