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1章 为祖国（二）
面对夏德的回答，面色惨白的男人怔了一下，夏德不知道他此刻想到了什么，但只是片刻对方便说道：
“袭击我们的人，大概率是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我们发现了他们与威纶戴尔的窃贼有关，但在将相关情报和证据提交上去之前，那群人就来了。不要相信本地的任何特工，我怀疑我们中有内鬼。”
特工和内鬼在外乡人看来是这类故事常见的戏码，他一点都不惊讶。
那个男人还在说着：
“窃贼并非是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他们只是接触了窃贼，正在和对方沟通购买赃物。是的，那群复国主义者已经查到丢失的印钞母版是被谁拿走的了，但我们还不知道窃贼的身份。原本是想要等到他们交易时，一举将双方全部抓获，没想到最后我们自己反而成为了最先被捕获的猎物。”
“印钞母版？”
夏德想到了自己手中的那两块，但他手中的是金镑的母版，这里丢失的肯定是克朗钞票的母版。
“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逃出来吗？”
夏德又问道，坐在地上的男人摇头，他能感觉到自己恐怕要不行了：
“灰头鹰阁下，请把这些情报带给玛格丽特殿下吧。一定要让殿下小心那些本地常驻的灰手套成员，本地成员中一定有人早已叛变。第一批从威纶戴尔来此调查失窃案的队伍恐怕也有问题，我发展的下线传来了很不好的消息。
请提防阿斯特利家族，能够在阿卡迪亚地区将灰手套腐化到这种程度的，恐怕也只有他们。”
“我怎么不知道？”
夏德心中想着，然后承诺道：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带给玛格丽特殿下。”
他犹豫着是否要给对方进行治疗，不需要彻底治好，只需要让他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而坐在地面上的男人像是看出了夏德的想法，他轻轻摇头：
“阁下，不必想着为我寻找医生，我就应该死在这里。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就算我活了下来，而且有您的证词，在小组上下线全灭的情况下，等待我的也只是无休无止的审查与监禁。况且，作为这条情报线的负责人，我已经完全失败了，我愧对了那些信任我的人，也愧对卡森里克。”
他的声音越发虚弱了：
“多年前我加入灰手套时，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最后不是栽在了军情六处的手中，那些该死的德林奥尔.”
夏德对这个人观感不错，他又劝说道：
“如果你想要带着过去的秘密远走他乡，再也不管这里的事情，我可以不告知其他人你的去向，你提供的这些情报值得换你一条命。”
但那人还是摇头，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一辈子躲躲藏藏，不如和我的伙伴们一起死在这里。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就足够了。”
夏德看着他，确认对方真的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后才轻轻点头：
“我还有件事情想要问你，本地的特工之中，是否有代号‘大嘴雀’的人？”
濒死的男人努力去搜寻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的记忆：
“有，但那人和我并非是同一条情报线，上一次听到有人提到他，还是1853年的时候。我不确定对方现在是否还在阿卡迪亚.阁下，如果你想要找他，一定要小心本地的特工.”
他已经虚弱地说不出话来了，夏德尊重了他的意愿，但还是轻声问道：
“还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其他人？你的代号是什么？你死后，尸体想要安葬到哪里？”
男人惨白的面孔上露出了虚弱的笑意：
“没有其他话了，认识我的人，我认识的人，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我的代号是，夜枭。这房子里没有需要处理的秘密，这只是我一个暂时的休息处。请不要处理我的尸体，匿名报警就好，我的尸体上还有很多有价值的线索，通过警察渠道上报以后，至少能够让那些隐藏起来的特工们知道本地出了大问题。”
他又对夏德说道：
“您肯定不会带着情报直接离开，我的大衣口袋里有一本小册子，那是我唯一从据点里抢救出来的东西。上面有另外三条情报线的联络方式，只是这三条情报线中肯定至少有一条有问题。阁下，您拿去吧，希望这能够帮助到你。为了祖国，为了卡森里克。”
他的眼睛忽然像是在发亮，原本虚弱的身体在这一刻有了力量。他努力让自己坐直身体，右手死死地抓住夏德的胳膊，他询问夏德：
“灰头鹰阁下，我们终有一天会打败那些北国佬，实现旧大陆的统一对吧？”
夏德看着他的眼睛，少见地说了谎：
“是的，我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
“那就好，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重新靠在了墙边，呼吸停止，精神力归于沉寂。
他死了。
夏德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对尸体轻轻点头，这才取出了那本联络用的小册子。随后夏德按照对方的要求没有去处理尸体，而是在街口用些零钱找正在卖报的男孩去警察局报警。
他用幻术隐匿了身影站在巷子里等了一会儿，确定警察到来并发现了尸体后才离开。
回到芬香之邸时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外出的薇歌和伊芙已经回来。见夏德也回来了，薇歌非常高兴：
“我还以为你的事情要到下午才能办完呢。阿杰莉娜已经和我说了事情的大概，怎么样，接头很顺利吗？”
夏德长叹一口气：
“并不顺利，虽然找到人了，但事情却变得更复杂了.吃饭的时候再仔细说吧。”
于是午餐时间便变成了夏德的讲故事时间，薇歌和阿杰莉娜都很仔细地听着，伊芙虽然也在认真听，但夏德看得出来她对这些事情不是特别感兴趣。
在夏德说完了上午的经历以后，薇歌立刻表示道：
“真是的，这些事情和阿斯特利家族有什么关系？那个死去的家伙弄错对象了吧？我们家和那些复国主义者们可没关系你和玛格丽特说这件事的时候，可不要说这种没有道理的猜测。”
夏德笑着说道：
“知道了，况且玛格丽特也不会相信的。”
红发的小公主则是说道：
“所以，本地灰手套情报系统出现了大问题对吧？真是没想到，除了军情六处之外，还有人能够给灰手套一次性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我们得到的应该是第一手消息，就算夏德你去报了警，威纶戴尔方面意识到一整条情报线的毁灭和本地情报系统的不可靠，恐怕也需要反应时间。”
阿杰莉娜注意到了其中的价值，如果她能够调动军情六处，这段反应时间足够军情六处做出很多事情。不过小公主现在只是魔女学徒，所以她也只是建议薇歌可以让阿斯特利家族在本地的情报网借机做些事情。
小公主随后又问道：
“所以，威纶戴尔皇家铸币厂丢失的物品是印钞母版？这比一开始预计的情况还要糟糕呢。虽然印刷钞票不仅仅依赖母版，纸和墨水的配方也都不是简单就能复制出来的，但母版依然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她想不明白：
“这种级别的东西，到底是怎么被偷出来的？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也不是小偷，军情六处甚至没有弄清楚到底丢失的是什么，旧大陆上还有什么势力，有这种本领？”
阿杰莉娜倒是没有怀疑是环术士组织作案，否则对方没道理会和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们接触并商议交易赃物的事情。
“难道是灰手套内部作案？”
阿杰莉娜只能这样猜测，但薇歌却不同意：
“威纶戴尔的灰手套组织是由‘雄狮莱恩’亲自率领的，他甚至不相信自己的孩子们，灰手套内部作案的可能性很低。我也猜不到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领，不过那群人为什么要把母版带到这里来啊？”
阿杰莉娜对此也有猜测：
“老师，这可能是因为旧大陆工业博览会。这期间阿卡迪亚市有很多外来者，甚至有北国来客，这里非常适合隐藏自己。况且对方既然想要销赃，自然要找合适的买家，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们虽然藏起来了，但大家都知道他们肯定在本地有据点。”
夏德点头：
“薇歌，麻烦你把我调查到的事情，通过议会的渠道告知西尔维娅和玛格丽特，她们有必要在来到这里以前知晓这些情况。另外，印钞母版的事情我虽然不想插手，但玛格丽特不可能不在意，我们对此进行调查吧。”
他将那本有着三条情报线线索的本子放到了餐桌上：
“正好可以与我要找的大嘴雀一起调查。薇歌，我需要阿斯特利家族的力量。”
薇歌点头：
“当然，需要做些什么？”
“派出你的人手，同时接触这三条情报线，想办法获得我们需要的信息。我使用的特工身份你可以拿来使用，玛格丽特还给了我几套备用的身份，也都可以拿来用，尽快查清楚母版与大嘴雀的下落。”
PS：为祖国（一）是1796章，二者并不具备连贯性，只是因为都在表达混乱时代相似的故事，因此采用了相同的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