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9章 新种族·黄铜之子
踏入“教堂”的那一刻，夏德和丹妮斯特身上的幻术便被他们自动解除，这是对墙壁上圣徽的尊重。而“构装大师”看起来也并不惊讶会有人出现，他只是在站起身后转身看向两人时，惊讶于出现在“唤神者”身边的居然是圣拜伦斯综合学院的“红月魔女”。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聊“唤神者”身边到底有几个女术士的时候：
“唤神者，丹妮斯特教授，这工厂看上去很不错吧？”
杰拉尔·德龙孤身站在圣徽下问道，丹妮斯特则是提出了另外的问题：
“工厂中的那些普通人，都是被你们改造的吗？”
德龙先生摇头：
“教授，普通人的一生中总会经历病痛的苦难。有些病症可以被治疗，有些则完全没有治疗手段。从很久之前，与我有相同想法和志向的人便在搜集这些人的信息，并为他们提供了一个额外的机会。用机械结构替换掉那些生病的脏器和器官，虽然这也无法救治所有的病症，但至少为一部分愿意相信我们、支持我们的人提供了生路。
当然，他们也是新种族的第一批成员。虽然并非自然产生了变异，但他们依然是先驱者。说起来，我们最近在想着为新生的种族命名，最终在【血铜裔】【机骸人】【机械进化者】【黄铜之子】中选择了【黄铜之子】。”
他停顿了一下，让夏德和丹妮斯特理解新种族【黄铜之子】事实上已经出现：
“除了在阿卡迪亚地区，这些年来我们秘密赞助的公益医疗事业，其实已经在旧大陆范围中用这种方式救治了不少人。
这次在阿卡迪亚愿意帮助我们的只是其中极少部分，更多人散布在物质世界的各个角落。他们也都信仰吾主【创造与毁灭之神·创造女士】，这技术已经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夏德不知怎么的，忽的想到了雪山脚下时轮城码头区溺死鬼酒馆中，家族罹患心脏病的酒馆主人。对方便是因为邪教徒们帮助他和他的家人维持身体健康，所以才成为了【溺亡者教团】的外围成员。如果杰拉尔·德龙提到的技术真的可以无害地进行推广，这其实真的可以算是好事。
“你在磨削血肉生命的纯粹性。”
丹妮斯特在夏德身旁说道，“构装大师”笑着：
“教授，这算是血肉种族特有的种族歧视吗？我们不想构造出纯粹的机械生命体，我们也认可血肉形态的生命在历经不知多少万年后依然占据世界主导地位，是因为这种形态具有优势。
【黄铜之子】们只是想用机械替代血肉中的某些成分，进而让早已停滞不前的生命形态进化，在黄昏时代迈向更远的一步。”
他很诚恳地说道：
“你们在工厂中见到的那些产品，便是我们考虑到在“黄铜之子’种族出现的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人因为自身不适应机械器官的逐渐出现而产生身体问题，因此我们提前准备好完整的机械器官为他们进行替代。
唤神者，丹妮斯特教授，你们也是很有见识的人，难道你们看不出，我们的技术真的是在为黄昏时代的各种族寻找出路吗？”
夏德挑了下眉毛，对方说的有道理，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认为对方的理念没错，但他很快意识到治疗手段是治疗手段，对方显然并不是只想让这种技术，存在于病人身上。
而作为真正的学术精英，丹妮斯特完全不认可对方的说辞：
“我刚才所说“磨削血肉生命的纯粹性’并不是狭隘的种族偏见，构装大师，这是所有血肉生灵与生俱来的本源根基。
血肉从来不止是承载生存的皮囊，我们依靠血肉孕育情绪、灵魂、血脉传承，而病痛、衰老、生死，都是生命完整闭环里不可剥离的一环。
你们用机械强行置换血肉组分，看似消除了病痛、延长寿命，实际上在一点点剔除了血肉生命独有的特质。”
丹妮斯特很肯定地说道：
“纯粹的机械种族，在上古时代也曾存在过，我在学院读到过有关它们的记录。你们似乎是想要结合机械种族与血肉生命两方面的优势，去创造出更优秀的种族？
不，这甚至不如纯粹的机械种族。凡物的灵魂存在极限，当血肉躯体逐步被金属零件蚕食，又有多少凡人的灵魂能够抵抗住因肉体畸变带来的灵魂异化？长久下去，你们得到的只会是一堆憎恶血肉的冰冷机械。”
德龙先生很平静地回答：
“我们的技术也只是刚刚攻克了最大的难关，教授，我承认你提到的这些问题都存在，但我们也能够花时间逐渐去优化这些问题。人类难道很完美吗？
就如同技术的完善从来不是一瞬的事情，新种族的诞生同样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人有人的弱点，机械有机械的劣势，这些都需要时间和技术去克服。”
丹妮斯特却依旧摇头：
“在我看来，黄昏时代各种族真正的出路，应该是顺应生命的自然规律去寻找存续之道，而不是用金属磨削、割裂血肉生命。
你们的技术看似能够短时间内惠及大众，实际上不过是一条慢慢消解所有血肉文明的绝路，这绝对不是为各种族寻找未来。”
夏德赞同丹妮斯特的看法，他虽然说不上是纯粹的血肉主义者一一温妮的存在证明了这一点，他就是反对用金属机械去亵渎天生的血肉躯体。
这样想来，看似与他们冲突最小的叛教者们所做的事情，其实才是【圣子联盟】之外大家最无法容忍的。
毕竟【血灵学派】和佩姬·勒梅都不过是在血肉生命的基础上寻求进一步的升华，夜龙也只是凭空诞生了新种族，甚至【真理会】想要创造的“差分机”最多也只是变作血肉生命的敌人，而不会对种群本身产生影响。
他与“构装大师”之间存在的矛盾并非善恶的矛盾，而是理念的矛盾。在确认了丹妮斯特说的有道理，也更符合自己的想法后，年轻的外乡人便明白了自己应该走向何方。
“构装大师”也明白自己无法说服“红月魔女”，他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唤神者”。只是在他开口之前，夏德却抢先问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周六下午我们在魔灯机放映活动相遇，我使用迷锁攻击你们三人时，你在施法反噬后身体内部出现了机械结构的不正常响动声。”
夏德的“爱德华兹之眼”居然暂时无法看穿对方的身体：
“你的躯体机械化程度，看起来应该不低了。”
德龙先生承认道：
“如果我想要推广的技术，我自己都不敢应用，我又有什么资格让别人信服呢？”
夏德问道：
“你还记得1853年冷水港的海送还事件中，那个鱼人祭司临死前给所有人的预言吗？（421章）”“当然记得，它留给我的话是一你，身为人类却妄图抛弃血肉。”
德龙先生点头：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就算是邪教徒也有些独特的本领。只是它并未完全说对，我并不想完全抛弃血肉，我只是想要寻找血肉与机械的并存之道。”
他的双眼在此刻散发着黄铜色的微光，但这可不是启迪要素的灵光，这只是他体内机械结构在运转的标志：
“唤神者，我与丹妮斯特教授看起来不会是同路人，那么你也无法认同我们的道路吗？”
夏德摇头：
“无法认同，我还是更喜欢温暖的血肉。也许你们真的找到了另类的存续之道，但我不能看着你们污染血肉生命的种族根基。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一一杰拉尔·德龙先生，你是这次被选者的候选人吗？”构装大师灿然一笑：
“是的。”
轰隆！
伴随着巨响声，三道身影撞破了建筑的外墙飞到了夜空中。
不需要相互对峙，夏德原本想过也许叛教者们可以成为自己的合作对象，之前的数次交易也证明了他们至少比那些邪教徒和非法组织更加容易沟通。
但在今晚确认了对方的理念与想法和自己截然不同，想明白了自己就是厌恶机械与血肉并行的道路后，夏德明白了对方也是自己的敌人，就如同当年的拉普拉斯·霍华德。
只是，理念之争无关善恶，夏德还是希望不要直接杀死对方。
红月凌空，迸射而来的红月大剑被德龙先生胸口火种源中进射出的光芒击散，他如今不穿戴构装盔甲也能发挥出这种力量了。
但随后夏德指尖进射出的生命能量被【凋零火戒】感染成了昏黄色的凋零之力，“凋零·生命射线”在夜空中与十三环候选人胸口迸射出的能量对撞，居然一点点地将杰拉尔·德龙向后推去。
近一个月之前“构装大师”便亲眼看到过“唤神者”的凋零之力完美地克制了“泣血者”的火种源能量，他当然不会视而不见。
于是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细小齿轮在夜空中自他的周身浮现，火种源的能量感染了那些齿轮，随后数十个由齿轮构造而成的他一同出现在夜空中。
每个人的胸口都像是有一颗火种源，但除了本体外，其他机械体们进射出的却不是单纯的生命能量，而是数十种不同性质的奇术冲击。
墨色的夜幕法印在空中扩张挡下了攻击，也就在此时，在夏德头顶的高处，在那轮不知何时变得硕大的红月的下方，看起来娇小的躯体伸出右手托举红月，“红月魔女”丹妮斯特将手向下挥动：“奇术·红月坠落！”
缓慢的，却又像是超过了光的速度，夜空中的红色月亮自星海的画卷中坠落，在杰拉尔·德龙与一众奇异的机械构装体蓄力完成之前命中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