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0章 海莲娜·卡特与月之门
大家并没有一直等到午夜，晚上九点，哢嚓“的声音出现在了房间内部。虽然这声音不算特别大，但对于魔女和夏德来说已经足够清晰了。
丹妮斯特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只见已经摇晃了一整个下午的龙蛋的夜色蛋壳表面剥落了一小块，随后在慈慈窣窣的声响中，越来越多的裂纹出现在了蛋壳表面，将蛋壳上的星光相互分隔开。“其他人都退出去，让纯洁的年轻姑娘准备好热水、毛巾和魔药！夏德，你站在旁边就好。”伊莱瑟小姐立刻说道，于是大多数魔女站在门口向内张望，艾米莉亚、阿杰莉娜和伊露娜则来到了窗口的桌子旁。
让年轻的纯洁姑娘见证新生命的诞生，是一种很古老的生育祝福的仪式，与现代不让年轻姑娘参与生育过程倒是刚好相反。
专业女仆蒂法、玛蒂尔达和温妮已经做好了准备，艾米莉亚拉着夏德的袖子看着那颗蛋上一片片的蛋壳剥落，甚至还有些紧张。
“会是人类形态的婴儿，还是幼龙呢？”
谁也不敢说话，但这是大多数人的疑问。丹妮斯特已经屏住了呼吸，甚至抓住了夏德的手，把夏德的手都捏得有些变形。
“真的不需要把老师带到黑夜灵庙或者月亮圣所吗？”
丹妮斯特甚至又问道，站在门口的露维娅远远的回答：
“她扎根在阿卡迪亚的梦境里，我和贝拉都认为她的本体最好不. ..”
哢嚓！
蛋壳从内部被击破出了一个小洞，随后一根细长的龙尾巴从破洞中探了出来。那是书中描绘的幼龙的尾巴，尾巴通体墨色，粘着黏液的鳞片表面还有着星星点点的碎光。
“哦，我的神.....”
丹妮斯特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了很古怪的声响，其他人甚至都不敢呼吸了。
现在唯一还在发出声音的生物只有小米娅，猫站在桌子上，在最近的距离看着那颗蛋破壳。龙尾巴从蛋内伸出来的时候，小米娅还回头看向了自己的尾巴，大概是生出了某种攀比心。
随后两只墨色的后爪也蹬开了蛋壳的束缚，小小的龙爪出现的时候丹妮斯特再次呻吟了一下，夏德甚至开始担心起了她会因为过于激动而昏倒。
蛋壳继续破碎，在与尾巴相对的位置，细密的裂纹越来越密集，直至幼龙的脑袋从蛋壳中闭着眼探了出来。
“哦！”
红头发小公主小声感叹道，她从未想过以“强大”著称的巨龙也能表现得如此脆弱和. . ..可爱。幼小的夜龙闭着双眸，细长脖颈上的鳞片挂着黏液。小小的脑袋和小米娅的脑袋差不多大小，即使通体墨色，却也不会因为颜色而让人感到不适。
星光闪烁在鳞片之间，如同夜晚被裁切成了幼龙的形状后放在了大家的面前。
就连夏德在此刻都感觉精神恍惚了几下，自最初认识丹妮斯特知晓了她的目的后，多年来的夙愿居然在今天真的实现了。
“喵！”
猫好奇地探出脑袋看着那小小的生命，不过龙一旦完全破壳，其实应该比小米娅还要大上一圈。丹妮斯特担心夏德的猫会影响自己的老师，甚至还想要伸手去把小米娅捉住。不过就在此时，幼龙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中绝对不是新诞生生命的茫然神色，夏德、丹妮斯特和曾经见过卡特女士的艾米莉亚都认出来了，那就是海莲娜·卡特的神色。
“月亮的门，在塔内。高塔最高层，日月共鸣，夜色最深沉时间，带着一片我的蛋壳，可以打开图书馆。”（龙语）
在场能够听懂这段话的人不在少数，但在大家惊愕过后，却又发现幼龙闭上了双眼。她像是再次睡去了，脆弱却又让人不自觉心生怜爱。
丹妮斯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她，但幼龙却缓慢将头缩回到了蛋壳内部。蛋不再摇晃了，裂纹也不再蔓延了。
“这算是...，，结束了？”
伊露娜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但蛋壳还未完全破碎。此时除了两只后爪和龙尾巴离开了蛋的限制以外，蛋壳本身还保持着完整。
在林地中与陆行鸟们一起生活过两年的艾米莉亚摇头：
“这应该算是孵化中止，一般情况下需要继续照顾这颗蛋，等待她自己主动把剩下的蛋壳也弄破。”丹妮斯特抿着嘴，夏德轻声对她说道：
“别担心，我检查一下。”
他挥挥手让猫咪让开，将手放到了蛋壳上。墨色的龙尾巴又轻轻摇晃了一下，夏德也很快得出了结论：“它好像又睡着了。”
随后由船姑娘进行更加详细的检查，检查结果并没有坏消息：
“之前的判断依然正确，卡特女士的确需要吸收整个梦境才能彻底诞生。现在更像是她为了告诉我们一些消息，所以强迫自己强行破壳。
龙蛋依然完整，目前只能维持这样的状态。艾米莉亚的经验是对的，在梦境一步步被吸收掉以后，蛋壳才会继续碎裂，直至幼龙完全破壳。”
“老师 .”
丹妮斯特闭上眼睛抱住了夏德，夏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卡特女士还是很关心我们的，她大概在龙蛋里面也能听到外面的声音，所以才知道我们需要什么。”听他这样说，丹妮斯特猛地擡头看向夏德，脸上已经红了一片：
“老师，能在蛋内感知外界？”
夏德也怔住了，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便听到耳边的“她”笑了起来。
不过不管怎样，至少今晚的事情证明了卡特女士仍然有着过去的记忆，“新生命”并不意味着过去大家熟悉的女士消失不见了，她只是以全新的身份再次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虽然破壳没能彻底完成，但如今的蛋已经不再是纯粹的蛋，丹妮斯特便和温妮、伊莱瑟小姐商量着是否应该为幼龙准备些羊奶之类的食物。
其他魔女们随后也静悄悄地走来，看望了一下小巧夜龙的尾巴和双爪。大家都承认她的确很可爱，但薇歌又认为自己的妹妹会更加可爱：
“不过这样一来，说不定还是我的妹妹能够先一步降生。”
这真是很奇怪的攀比心。
卡特女士提供的有关【银月图书馆】的线索之后也被大家一同解读，她说的其实已经足够明白了。图书馆的大门就在高塔最顶层，打开时间限定在夜晚的某刻，需要的条件则是带着她的蛋壳，并且还要做到“日月共鸣”。
这当然不是打开【银月图书馆】之门的条件，而只是找到它的条件，毕竟开门条件一定是灵符文、咒文与器物。
而既然涉及到了蛋壳，夏德便怀疑找到那扇门需要特定的权限，而这种权限目前只有卡特女士自己拥有“你不会是打算现在就去卡拉斯山吧？”
姑娘们还是很了解夏德的，在夏德伸手从桌面上拿起了一小块蛋壳后，她们便猜到了夏德的想法。夏德点头：
“【银月图书馆】同时涉及到了修复神器的技术以及十三分之一的《翠玉录》，在这种关键的时间点，我们早一点找到图书馆，胜利的天平就能向我们倾斜一分。”
夏德踌躇满志，并且不承认自己这么着急，也是因为通过正规的手段进入图书馆，有可能让他触碰到图书馆中悬浮着的原始月亮残骸。
“寻找图书馆这件事只能由我来做，丹妮斯特，这次你不必跟着我，留在这里照管卡特女士就好，她需要你。
我收拾一下，先回家里去取那三块作为图书馆钥匙的月亮石板，然后就让格蕾斯和海伦帮忙打开通往卡拉斯山的传送门。如果运气不错，明天早饭时我就能带着好消息回来。”
姑娘们看得出来夏德是真的打算立刻行动，除非必要，她们很少会阻止夏德。因此大多数人都看向了露维娅，显然是希望她说些什么，但紫眼睛的姑娘其实也很少会在大事上与夏德意见相反。
“要为我占卜一下吗？”
夏德笑着问向她，露维娅摇摇头：
“那么你就去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今天是周四，原定不是明天下午进行针对梦境的第二次行动吗？如果你明天下午回不来，我们会负责梦境中的事情。”
丹妮斯特也点头：
“是的，不用担心这里的情况，专心去找图书馆就好。”
不过露维娅显然不放心夏德独自出行，卡拉斯山的事情她也没有弄懂，就算有格蕾斯和海伦在夏德身边她也不放心，所以她打算做些“保险”：
“不过夏德，你先不要着急出发。现实中的龙蛋破壳了，梦中的咒蚀大树应该也会出现变化，去梦里看一看吧。”
夏德点头：
“我原本就打算看一看再离开的，那么我这就去梦里了。”
而在夏德离开后，露维娅又叫住了魔女们，她的语气不紧不慢：
“我还需要你们做些事情。你们现在就去议会里，通知一下你们的议长梦境第一次战役的情况，以及唤神者带来的龙蛋即将破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