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5章 浸水林地
“还有，从你这里知晓了起源之海的故事后，我打算离开后就摘除我的眼睛。我担心我还未察觉到的所谓“疯狂’会从这双魔眼中侵蚀我的灵魂，虽然不必担心后代的问题，但我自己也不想走向疯狂。”索恩女士继续说道，她语气很放松，她真的不在意这双魔眼的力量：
“汉密尔顿先生，你真的不想要这双眼睛吗？这对你来说，也是很好的研究材料吧？”
夏德摇头：
“但我可没办法将这双眼睛带走，你自己处理这双眼睛吧。我们谁都不清楚它是否会传染疯狂，所以请尽量保证它不会再落入其他人的眼眶里。”
夏德说道，然后忽的停下了脚步。索恩女士“见”他怔怔的看向前方，便猜测道：
“怎么了？你看到熟悉的人影了是吗？”
那个夏德只看过背影的猫姑娘，此时就站在两人的右前方。当然，她现在依然只是背影，这显然是从夏德的记忆中显现出的影子。
哪怕知道这是假的，夏德还是瞪大了眼睛仔细看了过去。
“喵？”
猫于是又从夏德口袋里探出了小脑袋，夏德赶紧把它按了回去。而当夏德再擡起头的时候，那个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猛地甩了甩脑袋，心中提醒着自己不能放松警惕，继续和索恩女士向着前方走去了。
小多莉显得比小米娅要乖巧得多，大概是因为出门之前她已经吃饱喝足，一路上小姑娘一直在索恩女士胸前的??褓中安静地睡着，比起探头探脑的猫更加让人省心。
恶魔并未立刻出现，但雾中的其他现象却接连不断地出现。
记忆中源流出的一个个熟悉的人站在前进方向的两侧，呼唤着夏德偏离原本的方向；丢失了记忆的尸体化作的记忆尸鬼则成群结队地袭击了两人。
当然，更麻烦的还是从别人的记忆中显现出的怪物。这些记忆本身化作的敌人，有可能比真实存在的它们还要难以应对。
不过夏德也刚好借此机会试验了经过希里斯的咒术小课堂提升后的咒术能力：
“咒术·消解蛇毒！”
右手手掌中涂抹了希里斯配置的毒素，当夏德的手触碰到雾中出现的细长鬼影，后者如同被火焰融化的积雪一样，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东西在现实中应该只能算是沾染了诅咒的恶灵，但由记忆显化后，受到记忆持有者的影响，却远比恶灵还要难以对付。
夏德的咒术对这种存在能够起到很好的效果，而且他意外发现，将这类记忆怪物“消解”后，居然能够获得一些“人性”。
正好这次夏德没有再去向乔伊·巴顿他们索要宝贵的“人性”，于是他便将这些怪物的掉落物储存了起来，说不定之后还会用到。
不过也不是任何怪物被消解后都能掉落人性，只有那些强大的、真实的敌人才可以。
索恩女士尝试对这种现象进行解读：
“记忆本身就是组成我们的一部分，过去的经历影响了灵魂的成长，承载了经历的记忆本身也是人性一部分。所以，丢失太多记忆的人们，才会在这片沼泽中变作渴望记忆的尸鬼吧？”
上次那个与夏德和索恩女士交易人性的商人并未再次出现，但在夏德收集了5枚人性后，却有一个拐杖上挂着幽蓝色的提灯，佝偻着身体，头上包着红色头巾的老婆婆自雾中找到了两人。
那位老婆婆的身高看起来不超过1米，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而她当然是为了人性而来。只是她并不是想要和夏德交易，她威胁道：
“交出你所有的人性，否则我会抽出你们两个的灵魂，将你们的灵魂也塞进我的提灯里，日夜不停的压榨灵魂萃取人性，直至你们的灵魂自动消散。”
面对这样的威胁，当然没必要和对方进行沟通。
索恩女士抱着小多莉站在夏德身后，夏德抽出月光大剑便迎了上去。
战斗的过程并不花哨，敌人同样是记忆的显现，擅长使用灵魂力量。死亡的大魔女芙洛拉曾向夏德展示过的诸如“灵魂砾石”“古老死亡冤魂”“灵火吐息”等秘术，这个敌人都会使用。
但这种伤害灵魂的力量，对夏德来说却是最容易抵抗的。
他顶着对方的“告死钟声”，接连免疫了18次即死判定后，一剑将对方的身体劈开，随后用“消解蛇毒”将她完全消除。
这个对手是夏德在这片沼泽中遇到的，最接近拥有真正灵魂的敌人。哪怕中了“消解蛇毒”，对方依然用怨恨的语气说着“灰色夫人不会放过你们”之类的话，说完了才彻底消失。
而对方消失后，居然留下了足足6枚人性以及那盏囚禁了灵魂的幽蓝色提灯。
在这片沼泽贸然打开通往死亡的入口，似乎会引起很不好的反应，所以夏德只是熄灭了折磨灵魂的灵火，将那盏灯带在身上，打算让索恩女士回归现实后再送它们去往应该离去的地方。
“灰色夫人..”
索恩女士还记得这个称呼：
“我们上次遇到的商人说，这是这片沼泽中最危险的存在，而且在那商人看来，它比恶魔还要危险。”夏德点头：
“是的，我记得商人说灰色夫人是沼泽中最古老的存在，是这里诞生出的第一抹灵性，甚至这片沼泽有可能是因为对方的存在才出现的。”
他并没有为此感到不安，毕竟这已经是这把钥匙最后一次的使用了，这片区域中最危险的存在如果不出现，夏德反而会感觉不合理。
处理掉了那个勒索人性的敌人后，夏德和索恩女士继续向前出发。考虑到蜡烛存在的有效时间，他们实际上一直在围绕着神庙绕圈。
而沼泽中除了可以踩踏的地面之外，也还存在泥坑水坑、沼泽内河、浸水森林、废墟地等区域。在不断移动的过程中，两人甚至遇到了一座废弃的小屋，并在泥沼下的暗河边缘看到了一座废弃码头，这似乎在显示，许久许久之前，这片区域也是有定居者的。
而除了失去记忆的尸体与那些自记忆中显化出来的存在以外，这片沼泽中也有一些“原住民”。泥沼下生活着一些造型怪异的大型青蛙，废墟地中隐藏着一大群比人头还要大的浅灰色飞蛾。夏德和索恩女士甚至还发现了一条巨蟒的蛇蜕，从蛇蜕的体积来看，那条蛇的长度恐怕会相当惊人。只是恶魔并未出现，被形容为有着“褪色一样灰白色形态”的灰色夫人也没有来到夏德和索恩女士的周围。
见蜡烛燃烧的时间剩余不多了，夏德便向索恩女士提议现在返回神庙，休息一下后再第二次外出。索恩女士当然不会反对，两人于是寻着远处的光亮走去。
因为刚才是绕圈行走，因此返回的道路有些让人感觉陌生，而当他们靠近那两道火光时，却意外地发现他们走向的居然不是神庙，而是一片浸水的森林。
“这怎么可能？”
整片林地看起来没有一寸干燥的土地，黑褐色的沼泽泥水漫过盘错的树根，不知名的枯朽巨木扎根淤泥。而森林中绝大多数树木早已枯死，枝干扭曲狰狞，比沼泽中的其他区域充斥着更多的死意。浸水森林中几乎到处都是危险的淤泥陷阱，但仍然存在一条半腐烂的古老木桩栈道延伸向森林深处，夏德和索恩女士“看”到的那两道火光就在小路的尽头。
“我们走错路了是吗？”
索恩女士不敢相信地问道，声音有些颤抖。无法及时返回神庙的后果，他们两个都很清楚。夏德却说道：
“那两道火光与神庙外保护我们的火光几乎完全一样，否则也骗不到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找神庙的位置了，只能先去森林中的火光位置。
我知道这很危险，我们的敌人大概率就在那里等着我们。但没时间犹豫了，一旦蜡烛熄灭，等待我们的就不止是危险了。对方的手段真是高明啊，这比忽然袭击更加难以防范。”
索恩女士也知道夏德说的有道理，她只是提出了一个请求：
“如果之后你只能带着一个人离开，那么请带着小多莉走。这是最后的冒险了，我也已经做好了维克托婆婆们那样的觉悟。”
夏德点头答应了下来，但他还是感觉很奇怪。
老魔女们剩余的时间不多，因为看到了小多莉是延续她们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才愿意献出愿望以至于自己过世，对此夏德能够理解。
但索恩女士身为强大的十二阶魔女，仅仅只是因为别人的嘱托照顾了这孩子许久，就愿意将活下去的机会主动让给她，这似乎有些.. . ..虽说不是不能理解，但终归还是有些奇怪。
蜡烛的光持续不了太长时间了，既然决定深入这片怪异的森林，两人便加快了脚步。
半腐朽的木桩栈桥走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塌陷，而在栈桥之外，沼泽中的死水缓缓流动，水泡咕嘟的闷响、水滴落进潭面的轻响以及脚下栈桥晃动的吱呀声响，都让这里变得越发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