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2章 气愤的多萝茜
筛查报纸的确是很费时间的事情，夏德答应了下来：
“好的，我明天给你结果。”
蜜蜂夫人又感叹道：
“我已经找到了几篇有问题的文章，近期发表的那些花边新闻、时事评论、连载小说已经和真人写作很相似了。
它的文字出产速度非常快，我看啊，【真理会】的这台发明，未来说不定可以淘汰所有作家，他们这次可真是创造出了了不得的东西呢~”
“哈？用机器代替人写故事？这是亵渎！”
这是半个小时后，夏德带着被封印进卡牌中的报纸返回芬香之邸后，多萝茜听了夏德的描述后的第一反应。
作家小姐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非常生气：
“他们怎么敢这样做！这是亵渎文字、亵渎文学、亵渎我们的整个文明！写得快有什么用？那台机械还没有成为真正的生命，它产出的只是一堆单纯用字母堆砌起来的毫无美感的工业化垃圾！
它懂什么是细腻的感情吗？它懂什么是复杂的人心吗？它生产出那些毫无美感的文字堆砌物，怎么敢直接发表在报纸上的？”
“正因为不懂，所以它才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反馈，进而学习。”
露维娅倒是很理智：
“对方可不是单纯复制，这更像是......炼金？是的，文字炼金。”
多萝茜的嘴角猛地抽动了几下：
“去咀嚼别人写出的东西，然后混合成自己的？哦，文学绝对不能被这种东西亵渎！就算它未来知晓了什么是人心，我也不承认这种和人类思维方式完全不同的东西生产的语句，能够被称为文学！
这不仅是对文明的亵渎，你们想想看，那台机械和人类大脑的运作方式完全不同，而最能体现出书写者情感与想法的就是文章。让孩子们读多了它的思维方式生产出的东西，这会彻底影响下一代，进而影响整个人类文明的根基！”
听到多萝茜观点的大多数姑娘，都认为她有些太夸张了，不过让【差分机】写出更多东西给普通人看，的确存在极大的危险性。
多萝茜在气愤之余，主动揽下了带领各位大魔女的低环追随者从报纸上搜寻异常文章的任务。这些都只是普通的报纸，掌握“快速阅读”的能力后将一份完整的报纸通读一遍也花费不了太长时间。
那些报纸虽然数量众多，但多萝茜有信心在今晚之前给夏德结果。只是多萝茜虽然自己有信心分辨出那些由冰冷的机械心智书写的文章，但她还要教会其他人要如何分辨。
否则，她就只能自己去读所有的报纸了。
多萝茜的反应这么大，夏德也能理解。他自故乡来到这个世界前，故乡也出现了类似的东西。不过故乡世界的人工智能终归只是人工智能，而【差分机】是真的正在进化成生命。
事情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刚才多萝茜的观点倒是很有道理。在这个存在唯心力量的世界，能够大批量出产通俗文字内容的非人之物的确是很危险的东西。
思想既然能够影响现实，那么能够广泛快速传播文字的东西，就是能够大范围影响现实的力量。
多萝茜认为对方亵渎了自己的作家职业，而夏德则是在想，第六纪元的文明发展到如今，是否做好了迎接比人类更智慧的机械生命体的准备。
“不管这次被选者仪式的结局是什么，【真理会】的差分机都必须被控制起来。”
夏德忽的说道，阿杰莉娜于是询问：
“销毁它是吗？”
“如果它没有做出恶事，只是被【真理会】使用，那么我们也要用受害者的身份去看待它。它很危险，但这份危险不是它选择的，它的诞生也不是它选择的。
我尊重每一个生命，我也从来不是喜欢杀戮的人。所以，将其按照危险遗物的标准收容起来最好。这个时代的文明和普通人，都还没有做好迎接‘大智慧’的准备。”
阿杰莉娜虽然喜欢看书，但这个时代的科幻类型小说才刚刚起步，所以小公主对机械生命体会给人类带来的影响这件事的思索程度远没有夏德那么深刻。
不过她就是喜欢夏德面对任何难题，都能够顾虑到方方面面的模样。而且夏德从未过分仁慈，但也不是那种非常凶恶的人。
越是和夏德相处，阿杰莉娜越是感觉自己的眼光真的很不错，当初鼓起勇气想要从姐姐手中“拯救”骑士的自己，真的是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咳咳。”
一旁的伊芙咳嗽了两声，这才没有让阿杰莉娜直接贴到夏德身上去。
夏德在《烛堡日报》报社的档案库和蜜蜂夫人谈了很长时间，返回芬香之邸前他还绕路去找了贝恩哈特先生确认守墓人们的事情。
他回到芬香之邸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不过佩姬·勒梅的分裂体能够进展迅速地推进针对【差分机】的计划，倒是让夏德松了一口气。
在决战到来前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能多出一股势力分担任务，也能省去他的很多麻烦。
“还要想办法通知黑猫和黑狗，医生弄到的关于《猎魔人百科大全》的情报......我好像没有它们的联系方式啊......在蓝墨水图书馆前台留一封信吧，它们如果想要联系我，应该能够看到。”
《猎魔人百科大全》有可能在本地的某个势力手中，恶魔既然没找到它，夏德想要寻找肯定不能派人去问，他恐怕需要自己亲自去拜访大大小小的环术士组织。
“唤神者”的好名声，就是要在这种时候才能发挥作用。
不过时间临近中午，夏德下午还要和教会的代表们见面，因此他只是和熟悉本地的伊芙一起拟定了可能保管着那本书的组织的名单。
这件事不能消耗太长时间，伊芙提议以“烛堡学会”的名义召集一次集会。不过周一的集会才刚刚被天使级遗物找上门，现在再开会恐怕没几个人愿意参加。
“下午我和教会谈一谈吧，那本书必须尽快拿到手。”
而同样在这天上午外出的薇歌和凡妮莎，则在午餐前给了夏德一个大惊喜：
“你瞧，夏德，这是什么？”
两枚一模一样的水晶眼睛被薇歌托举在左右两手之中，薇歌笑着说道：
“你瞧，图书馆保管的那把钥匙，被我们得到了！”
“一上午就拿到了？你们这是怎么办到的？”
夏德很是惊喜：
“你父亲对我说，你的先祖中也有人向烛堡图书馆索要这把钥匙，但图书馆坚持不给，甚至说自己不知道存在什么钥匙。你们两个......你们对普通人施法了？”
凡妮莎摇头：
“没那么复杂。烛堡图书馆在德林奥尔灭国时愿意保管钥匙，后来既不想给出来，也没有自己去寻找宝藏的意思，很明显是考虑到那份宝藏可能会引发王国的再次动荡，又或者，他们只是单纯地担心事后被卡森里克王国官方找麻烦。
所以我和薇歌今早去图书馆以后，先用奇术尝试寻找与已经得到的那把钥匙共鸣的物品，确定第二把钥匙的确在图书馆以后，我们就让玛格丽特出面了。”
薇歌笑着：
“我把第一把钥匙给了玛格丽特，玛格丽特便去找了图书馆的老馆长。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拿出我的那把钥匙，询问图书馆里是不是有类似的东西。
老馆长显然是误会了，以为我把钥匙送给了玛格丽特寻求庇护，玛格丽特又想用这份宝藏为之后争夺王位进行准备。这是纯粹的国内的事情，而且玛格丽特答应了老馆长，自此之后谁也不会知道第二把钥匙一直在烛堡图书馆由历代馆长独自保管。
之后就算我们以其他的身份拿出这钥匙，烛堡图书馆也绝对不会承认那钥匙出自他们那里。
再加上玛格丽特在阿卡迪亚地区的口碑很不错，阿杰莉娜帮助进行的政务处理也事事妥帖，最后老馆长还是把钥匙拿出来了。”
凡妮莎夸赞道：
“西尔维娅和我可都很会教学生呢，玛格丽特做事倒是周全，她还承诺会以私人名义向烛堡图书馆捐一笔克朗。”
薇歌又有些得意地说道：
“你们瞧，先祖们拿不到这钥匙，是因为他们没有得到安茹王室的支持，而我得到了。”
“有没有可能，你的先祖想要找到钥匙，并不是单纯为了发财，他们是想要分裂卡森里克，甚至直接推翻安茹王室？”
凡妮莎提醒道，薇歌可不管这个。
她咳嗽了几声，将两把钥匙都交给了夏德：
“接下来几天我会留在家里研究《翠玉录》，让欧若拉尽快出生，现在欧若拉可是全面落后所有人了呢。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夏德，我把阿斯特利家族和勃艮第家族的一切都交给你。作为这两个姓氏最正统的继承者，我承诺，你可以用它们的名义做任何事情。父亲给母亲的信任我也可以给你，而且给你的肯定更多。”
第四千四百九十一章 未来与会议
“薇歌，你没必要和你的母亲进行攀比吧？”
凡妮莎笑着提醒道，但其实心中很高兴薇歌终于拿出了应有的态度。这不是指她对夏德的信任，而是薇歌终于充满干劲了。
夏德为了救薇歌而被掏心、夜龙海莲娜的诞生以及父亲在死亡之中的祝福，这些都是让薇歌拿出干劲的原因。
如今家族有了玛格丽特的政治支持，她自己也有了爱人与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同僚们，薇歌感觉自己就差一个妹妹了。
午饭的时候，薇歌还举杯感谢了大家最近一段时间的帮助和体谅，甚至还向着北方的托贝斯克遥敬了一下今天不在的嘉琳娜，嘉琳娜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很惊讶的。
而午饭过后，血色的朦胧细雨再次出现在了市区之中，不过这不影响下午的会谈。
夏德原本只是想要和教会谈一谈恶魔的事情，但教会认为“唤神者”很少愿意主动沟通，所以他们趁此机会，把【预言家协会】、三大学院和其他受邀前来本地的环术士组织都叫上了。只不过，大部分组织视规模大小只能派出一两人的代表参加会议，而且只有旁听权没有发言权。
教会今天上午便将参会名单交给了魔女们，露维娅在其中找到了来自托特市的【黑棺修会】，并猜测今天参会的那个九环的女术士，会是阿黛尔本人还是她的学徒。
“嗯，应该不是学徒，否则夏德的魔女感知徽章会有反应的。”
夏德对于教会找来这么多人倒是没有意见，让大家都对恶魔警惕起来是好事，毕竟阿卡迪亚的事情结束后，根据医生的推测“原初恶魔”的事情会越演越烈。
“其实那些小规模的组织，大多是抱着朝圣的心态，想要见一见你。”
蒂法今天跟着嘉琳娜返回了北国，所以帮夏德准备衣服和打理外表的是玛蒂尔达和温妮。露维娅不跟着夏德参会，当然也不需要准备服装，所以便在夏德被两位女仆小姐拉到镜子前的时候，在一旁笑着说道：
“你可不要否认，对于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环术士来说，‘唤神者’的存在本身和宗教故事里的那些神话人物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所以，我是这个时代的传奇吗？”
夏德对着镜子里的露维娅笑道，但紫眼睛的姑娘却摇头：
“这个时代的传奇是伊露娜她们这样的被选者和诸位十三环术士们，你可不是传奇。”
晶莹剔透的温妮一边为夏德翻袖口一边笑着补充：
“我们的主人，是这个时代的救世者，是最接近神明的人。”
露维娅又坐在床边询问夏德：
“说起来，你是否考虑过未来的某天，要向教会坦露身份，让夏德·汉密尔顿与唤神者划上等号？如今的你已经足够强大了，教会如果知道你现在只有十环，只会更加畏惧和敬重你，毕竟这代表着你还能比现在更强。”
夏德也考虑过这件事：
“我现在依然选择保留身份的秘密，是不想被打扰了在托贝斯克的生活。我很喜欢圣德兰广场的清晨，很喜欢傍晚时沿着银十字大道的煤气路灯遛猫回家，也很喜欢去预言家协会找你占卜时被你的同事们调侃。
一旦夏德·汉密尔顿不再只是那个英俊年轻的公爵情人，这些生活中最常见的情景，恐怕都会消失不见。甚至说不定，连小米娅喜欢在窗户盯着看的那群鸽子都不会回来了。”
露维娅抿着嘴笑着，夏德将与自己的生活片段视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这在露维娅看来是最美的情话。
玛蒂尔达则一边帮夏德整理头发一边笑着说道：
“主人只是不喜欢麻烦的事情，拯救世界是兴趣，他对权力和其他责任都没有太大的想法。”
玛蒂尔达对夏德的称呼，温妮和露维娅都没什么反应，她们都笑着：
“是啊，夏德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生活总会改变，不是吗？”
“当然，世界上没有什么永恒存在的东西。我想我的生活未来最大的变化，大概是和你们结婚的时候。到时家中这么多人，圣德兰广场六号和七号肯定住不下，而且大家来来往往也不方便。
等到一切的事情结束，我想在嘉琳娜的萨拉迪尔郡建一栋大庄园，或者直接住到嘉琳娜在萨拉迪尔郡的王宫中，偶尔再和小米娅返回圣德兰广场六号。”
夏德轻巧地说着，站在床上看着夏德的猫便“喵”了一下像是在附和。
露维娅有些动容：
“你计划着未来，为了我们，可以不再贪恋你的那栋房子？”
“你这是什么话？我更在意的是家，房子只是家的一个组分，你们对于我来说，才是家最重要的那部分......不过，我可不会卖掉圣德兰广场六号，那房子永远属于我！”
露维娅站起身，在玛蒂尔达和温妮微微后退以后，从身后抱住了夏德。夏德有些意外，但最后也只是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笑意。
“我能够走到最后，对吧？”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十三阶的希维、凡妮莎和最近负责和教会联络的克莱尔，跟随夏德参加了这个周二下午的联合会议。薇歌原本还想派些等级高的追随者给夏德撑场面，但精灵们表示根本不需要。
会议虽然由教会主办，但地方是由精灵们提供的，精灵们早就把夏德当作女王艾米莉亚的配偶，撑场面的事情精灵们自己就能做。
不过艾米莉亚却没有参加这场会议，她被芙洛拉找去帮忙辅助制造那枚“生命种子”，这才是最近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那场会议，也没有发生很有趣的事情。教会根据对目前已经被彻底封锁的莫拉斯家族庄园的分析，其实已经知道了瓦莱修斯的力量即使在邪灵恶魔中也不正常。
再加上伊露娜的情报，教会很清楚“凋零的恶魔”很可能是自第三纪元的恶魔时代结束后，物质世界现存最危险的邪魔之一。
夏德在这天下午证明了教会的猜测，并很详细地说明了恶魔潜伏本地千年的目的，是为了谋求起源之海下方被未知存在封印的力量。
他按照医生的嘱托没有提及“原初恶魔”，而是以“那是神话纪元时被古老者封印的邪恶力量”来称呼被封印的东西，并用近乎恐吓的说法说出了自己对那份力量的看法：
“那力量有可能比雪山时的‘蛇先生’还要恐怖。”
其实夏德不必这样说大家也能理解，既然封印是第一纪元就出现的，地点还是在生命起源之地的“起源之海”，参加会议的人们自然能够充分理解那力量有多么危险，毕竟“蛇先生”“世界树残骸”大都有着这样的来历。
瓦莱修斯在周一早上偷袭芬香之邸，却被卡特女士破壳时的啼哭声和夏德的月火重创，所以在最终之战开始前应该不会再显露本体，但不能排除它策划其他不需要自己本体参与的阴谋。
因为夏德想要让目前在阿卡迪亚地区的各势力都警惕一些，并非常热情地向大家推荐了“阿尼玛法印”这个专门针对邪灵恶魔的奇术。
只不过与夏德之前分享出去的“夜幕法印”不同，“阿尼玛法印”的用途太过狭窄，所以最终愿意专门去学习的环术士应该不多。但只要这奇术能够传播出去，也算是狩魔猎人为第六纪元做出了重大贡献。
瓦莱修斯厌恶纯真无邪的孩子的啼哭声的事情，夏德倒是没有在公开场合说出来，而是在会议结束后单独告知了“梦魇女巫”英格拉姆小姐。
恶魔如今还不知道夏德掌握了这秘密，周一清晨的哭声怎么看都像是巧合。当然，他其实也担心参加会议的环术士们，会有人为了自保故意将孩子带到危险的地方。
虽说能够被教会找来帮忙的环术士组织明面上肯定都没有问题，但综合各方面的考虑，夏德决定还是谨慎一些。况且，看黑猫与黑狗的态度，被记录下来的普通哭声究竟能够起到多大作用其实很难说，单独告知教会，也有想让教会针对哭声进行进一步研究的想法。
除了哭声的事情，夏德也向英格拉姆小姐询问了【创造教会】手中的那枚火种源的事情。那枚火种源与“构装大师”手中的火种源原本是完整的一枚，分裂后的一部分留在了教廷之中。
夏德原本的火种源既然被拿去制作生命种子，他当然还需要一枚。至于夜龙海莲娜伴生的火种源，夏德更希望由她自己使用。
英格拉姆小姐于是便知道了“唤神者”的火种源似乎出了问题：
“【创造教会】的那枚火种源，目前也只是让教廷中的研究者们进行研究，没有很重大的用途。我会向他们转告这件事，明天傍晚之前给你结果，我想【创造教会】应该不会拒绝将那枚火种源借给你，甚至送给你。
毕竟，他们也需要在阿卡迪亚事件中做出更大的贡献，以消除教廷分裂带来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