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学校里的日常
五一假期结束。
这个五一假期对他们来说,过得过于充实了。
但假期结束之后的这个早晨,感觉也只是一个非常寻常的早晨。
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张骆从家里出来以后,推着单车往外走。
周恒宇站在路边打哈欠。
这一幕——
张骆挺想拿手机拍下来的。
因为这家伙是一边用牙齿叼着一袋牛奶,一边打哈欠,让他两个腮帮子像鼓足气的青蛙,牙齿缝又同时漏气。
画面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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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烟里还是那个平烟里。
热闹,充满人间烟火气。
来来往往的、形形色色的人,什么都有。
“张骆,什么时候再上央台,让央台的记者来拍拍我们平烟里啊。”有认识张骆的大爷开口张罗。
张骆哭笑不得,说:“行,下次我让央台记者来采访您!”
“我看行!”
江小鱼饭店门口,更是热闹得很。
早饭时间永远是江小鱼饭店最忙碌又同时显得悠哉的时间。
忙碌的是江晓渔的爸妈,悠哉的是吃早饭的这些人。
张骆和周恒宇停在江小鱼饭店门口,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江晓渔出来。
他们有些疑惑。
这时,江晓渔披着头发匆匆忙忙地跑出来了。
她一脸慌乱。
“起晚了。”她小声叹了口气,带着点懊恼,“啊,脸也没有洗。”
张骆:“没事,看不出来,还是很好看。”
周恒宇斜眼看张骆。
他不是觉得张骆睁眼说瞎话,他就是单纯——
想要表示“张骆真狗啊”的心情。
周恒宇问:“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回去洗一下?”
“算了。”江晓渔摇摇头,晃了晃头,阳光下,她的脸白皙得像水浸润过的玉,透着一种饱满的、轻盈的光泽。
她用手将头发抓了抓,将手腕上的发圈摘下来,手指灵活一绕,随手就绑了个马尾辫。
脖颈露出来。
碎发贴在颈侧,镶着碎金般的阳光。
“走吧!”她笑着说。
张骆晃过神来,点了下头。
刚才,他竟然因为江晓渔这随手一扎头发,看得脑子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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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之后的学校,总是比平时多几分燥动。
校门口的早餐摊生意照旧好得仿佛可以日进斗金。
张骆他们走进校门的时候,看到门卫大爷给自己放着一首歌,双手慢悠悠地跟着比划,在做操。
旁若无人,悠然自在。
周恒宇震惊:“我真的是佩服这大爷,一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吗?”
“这精气神,多好。”张骆说,“你老了也有样学样。”
周恒宇:“我学不了一点,我要脸。”
教室里,大家三三两两地围聚在一起,聊天聊得四肢并用,眉飞色舞,说旅游,说游戏,说在家被爸妈镇压的悲惨故事……
“我真的快疯了,这个假不如不放,天天被我爸妈盯着看书,还请了个家教,说要给我集训。”
“我好想跟着张骆他们去玉明啊。”
“我也好羡慕,感觉他们玩得好开心。”
……
刘富强本来正在看书,一抬头,看到张骆他们来了,跟着转过身来。
“听说这周四、周五,期中考试。”他对他们说。
张骆和周恒宇听到,都同时一愣。
周恒宇震惊,瞪眼:“不会吧?这么快?”
刘富强点头,表示确定,“我刚才去老师办公室,听到有老师这么说的。”
“我去!”周恒宇叹气,又接受了,“算了,我都习惯了,每次放假之后就考一回,生怕我们玩得太开心,乐不思蜀。”
张骆笑,“你搞清楚老师的套路了。”
“啧,就不能让我们多快乐几天吗?”周恒宇耸耸肩膀,一脸无奈,“总是这样。”
这时,许达也来了。
“总是什么样?”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周恒宇说,“这周期中考试。”
许达:“……这学校有病吧?”
周恒宇:“我也觉得。”
稍晚一些时候,许水韵来教室,确认了这件事。
“收收心,好好准备考试。”许水韵说,“除此之外,大家也要根据这一次的考试,好好琢磨一下,你们是准备选文科还是理科了,六月就要做决定了,你们也记得跟爸妈商量一下。”
张骆恍然。
对,这都五月了。
马上这个学期也要结束了。
到了要选择文科理科的时候了。
张骆转头问许达:“你选文科理科?”
许达:“理科吧,我爸让我以后大学选管理或者金融类的专业,这些专业,很多都只招理科生。”
张骆点头。
许达:“你呢?”
“我肯定选理科了,我的优势学科都在理科。”张骆说。
“我还以为你会选文科。”
“为什么?”
“你以后不是要走保送或者自招?理科的保送或者自招主要以竞赛为主,你又不搞竞赛。”许达解释。
张骆想了想,“如果保送或者自招拿不到好的学校Offer,我就通过高考去考吧,靠分数上。”
许达:“……也是,你本来也是个可以靠裸分上名校的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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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李妙妙过来找张骆。
“许老师让你去找她一下。”
张骆闻言,去了许水韵办公室。
“许老师,你找我?”
许水韵点点头。
“是这样,年级组让我提前跟你了解一下,你后面打算读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张骆没有犹豫,直接回答。
许水韵又点点头。
“以你的理科成绩,我们估算了一下,后面你会进入重点班。”许水韵说,“但是,重点班的进度就比较快了,你之前也跟我说过,你不是太想去重点班?”
“是的。”张骆点头,“我没法儿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进度太快,我容易跟不上。”
卢霞在一旁听着,尽管早已经有所预料,也有所准备,但还是感到匪夷所思——
真的,也就只有张骆有这个本事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我没法儿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了。
许水韵说:“其实,年级组正在讨论一个创新的尝试。”
“嗯?”
许水韵说:“在你们这个年级,组建一个实验班,真正的实验班,学生不分文理科,语数外统一安排课程之外,文理科的课程,按照‘走班’的形式,去其他班上。”
张骆一愣。
许水韵:“其实学校早就想要搞这个尝试,之前教委那边一直不批,现在因为你的出现,教委那边终于松口了,如何在保障学生多面发展的同时,确保他们的学习成绩也不下滑。”
张骆想了想。
“意思是,在这个班上,有选理科的学生,也有选文科的学生,大家文科和理科的课程,就去其他的文科班和理科班上?这么分,有什么意义?”张骆不理解。
许水韵:“在给你们这样多面发展的学生更多自由度的同时,确保普通参加高考的同学,不被你们影响到。”
张骆震惊地看着许水韵:“……这么直接地说我们是洪水猛兽吗?”
许水韵和卢霞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以为呢?多少家长来跟学校投诉你,说你带坏了风气。”卢霞笑着打趣,“要不是李主任还有你许老师力挺你,帮你挡了很多,你以为你能这么自在地折腾这么大的动静?”
张骆尴尬地挠挠头。
“好吧,我确实带来了一些麻烦。”
许水韵摆摆手,说:“是麻烦也是成绩,对李主任来说,你的出现就更不是麻烦了,没有你,教委也不会松口,他改革创新的想法,也没法儿实现。”
卢霞在一旁补充:“这个实验班确实挺‘破格’,但是,这确实也是一个好的尝试,像你们这样走艺术路线的、搞创作的、不以高考为唯一路径的学生,放在一个班上,也更能因材施教。”
看得出来,卢霞是很认同这个班的。
张骆也认同。
不用进入快节奏的重点班,还能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兼顾学习、创作、《少年》电子刊和视频栏目……某种程度上,这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
张骆:“那这个实验班……许老师,你是班主任吗?”
许水韵:“有这么想法,但还没有确定。”
她说完,嘴角轻轻往上一扬,笑意藏在严肃的神情里,不明显,却真切,又说:“李主任正在跟学校沟通,如果实验班最后批下来,确实很有可能我就带你们。”
“那太好了。”
-
张骆从办公室出来以后,发现只有两分钟就要上下一节课了。
走廊里吵吵闹闹,不少人来回追打。
张骆抓紧时间去上个厕所,碰到了周恒宇。
周恒宇看到他,问:“许老师叫你干嘛?又开什么小灶呢?”
张骆跟周恒宇一起去厕所,压低声音说:“学校下学期可能要在我们年级开个实验班。”
“实验班?不是重点班吗?”周恒宇问。
“不一样,这个实验班不分文理,文理科可以走班上课。”张骆简单解释。
两个人正说着,江晓渔和原思形从旁边经过,江晓渔看见他们,停下脚步,轻声问:“你们在说什么?”
阳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马尾辫上,阳光里,马尾辫上浮着一层浅金色的绒毛。
张骆看着她,忽然想起早上那一幕,心跳轻轻一顿。
“学校可能要开实验班,”他说,“面向像你这种后面要参加艺考的学生,以及我这种学生,单独建班。”
“这什么情况?”原思形惊讶地问。
周恒宇:“还能什么情况,就是给你们这帮不务正业、不能待在学校里老老实实读书、但是又很优秀的学生,单开一个小灶呗。”
原思形在旁边咋舌:“好家伙,那我们这种学渣能不能去?”
“不知道,具体方案也没有出来。”张骆说,“也不知道是报名制,还是选拔制。”
原思形:“我也准备以后走艺考路线算了。”
“你也去当明星啊?”周恒宇惊讶地问。
“我打算读编导。”原思形说,“艺考不是都去当明星的!”
周恒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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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期中考试如期而至。
考场还是按照惯例,按上次月考排名分配。
进考场前,周恒宇突然紧张得手心冒汗:“各位神佛,保佑我这一次一定考好一点,不要退步。”
张骆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周恒宇以往进考场之前也没有这么紧张。
当然,周恒宇以前也没有最近这段时间这么努力读书。
他是真的肉眼可见地努力了,都开始每天背单词了。以前就算在学习小组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劲儿,现在变化很大。
进考场前的走廊里,人声嘈杂,出声的都是紧张的哀叹,以及惴惴不安的彷徨。
江晓渔拿着文具袋从她们教室走出来,在走廊上碰到他们,轻声笑:“加油啊,看看这一次我们预测对了多少题目。”
在考试之前,他们学习小组依然按惯例做了预测。
她今天把头发扎得干净利落,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
张骆看着她,笑了笑,说:“你呢?这一次冲进前一百?”
江晓渔一直想要冲进年级前一百。
江晓渔摇摇头:“难,这段时间……确实花了很多时间在别的事情上。”
“没事,这一次冲不进前一百,就下次。”张骆扬起嘴角,“你肯定可以的。”
“嗯,你也加油。”江晓渔知道,张骆仍然对自己的成绩有追求。
“喂喂喂,你们俩这突然互相打气是腻歪个什么劲儿的?还装不装了?不装了我就帮你们宣告天下。”周恒宇白眼。
本来就焦虑呢,这两个人还在这里“你可以,你也可以”的。
张骆一脚踹过去:“滚!”
周恒宇早有预料一般,及时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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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当然是语文。
张骆拿到卷子,第一时间先快速扫了一遍作文题。
《选择与方向》。
正式开考铃还没有响。
他坐在座位上,思考作文的写法。
十五岁路口,选文科还是理科,选安稳还是热爱,选被安排的人生,还是自己走出来的路。
这是最贴近他当下的一个题材。
但是,这适合写成考场作文吗?
张骆琢磨了一下,决定只把它当成一个引子,一个开头,最后还是要在哲理上做升华。
考场作文就是考场作文,不应该随心所欲。
收卷后,张骆跟周恒宇他们在食堂碰头。
周恒宇一脸考得顺极了的快乐:“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天看《少年》电子刊的文章的关系,我觉得我这一次作文写得好极了。”
他感觉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
张骆从来没有听周恒宇说自己作文写得好极了这种话过。
他不禁笑。
让周恒宇来做《少年》电子刊团队的大总管,对他来说,也算是有了一个意外收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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