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获奖之作(六千字更新)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发生这种版权问题的,晚会马上都要开始了。”
在去岳湖台的路上,张骆给方塔娜打了一个电话。
方塔娜在电话里给张骆解释。
“虽然说因为涉及到内部审批程序,很多晚会确实不会在正式演出前就能把各种版权授权合同走完,可是,一般来说,都会达成意向约,不至于说在完全没有得到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使用。”
“当然,版权授权的争议也经常发生,可一般都不是这种情况,版权公司这样做,无异于就是在故意得罪岳湖台。”
张骆说:“是的,所以我也觉得奇怪,我现在要去岳湖台,跟导演组见面,商量一下后面怎么弄。”
“演唱曲目临时出问题,一般情况下,都只能取消节目了。”方塔娜说,“临时去搞定另一个歌的版权,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你们本来就是临时去顶替的一个节目,我估计导演组就是想要当面跟你说这件事的,毕竟你现在势头正猛,又是洪敏推荐,不可能直接一个电话把你打发走。”
张骆想了想,说:“如果我能有另一首备用歌曲呢?版权肯定没有问题的。”
方塔娜:“那就要看导演组了,看他们是不是愿意让你更换歌曲,保留这个节目。当然,我觉得这件事的核心在于为什么《昨日花》的版权会出问题,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出问题的。刚才在跟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也搜索了一下这首歌的版权归属,它比较有意思的是,这首歌的词版权和曲版权,并不属于一家公司,曲版权在作曲人王书手里,词版权则在音派这家公司。现在就是不知道,是哪方面出了问题。以我的判断,大概率是王书那里出了问题,公司的话,不至于为了一首歌、一次表演,在这种紧要关头给岳湖台找麻烦。”
确实,个人就不一样了。
大不了就他以后一辈子不跟岳湖台合作就是。
一个作曲家,是不是跟一个电视台搞好关系,还真没那么重要。
张骆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想。
“塔娜姐,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个王书是不是跟赵翔天有关系。”
“好。”
挂了电话,张骆闭上眼睛。
如果《昨日花》出了问题,最后真的用不了,他们就要放弃这一次表演吗?
不。
张骆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无论是不是赵翔天在背后使绊子,张骆都不想让大家的努力白费。
张骆心想,他一个来自十几年后的重生者,还怕没有歌?!
一股怒气直冲他头顶。
与怒气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无论你怎么搞小动作,都休想阻挠我!”的心气。
-
岳湖台。
导演组也是一头难以平息的恼火。
一首歌,之前都说得好好的,突然就出问题了,这让他们怎么搞?
最让导演组恼火的,是在今天的彩排完成以后,晚会的预告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发出去了。
嘉宾预告里,早早就有了张骆他们这个Cosplay小分队。
而最让他们出乎意料的,是在他们的评论区,张骆他们这个Cosplay小分队的呼声,甚至比很多二三线明星还要高——
那些二三线明星,可不仅仅只是二三线,都是近两年走红冒出来的,有作品,有角色,有粉丝,只不过还没有爆上大众眼中一线的那种——
在业内,他们就是一线。所谓一线,就是能演主角。
“张骆他们这个小队人气这么高,如果临时取消他们的节目,别说他们自己的意见,网上那些粉丝估计也会抗议。”导演组有人担心。
“如果真的要让张骆他们退出这次晚会,最好的方式就是能够让张骆他们以个人原因提出退出,否则,舆论压力会很大。”
“张骆他们能接受吗?一群小孩子,可不是能够跟我们理性交流的年纪。”
“他们是洪敏推荐过来的,要不然让洪敏去跟他们沟通?”
……
导演组你一言我一语商量的时候,赵翔天正在他的化妆间里给人打电话。
“王老师,这一次多谢您帮忙。”
“没事,一点小事。”正在跟赵祥天打电话的这个人,赫然就是《昨日花》的作曲家王书,“本来合同就没有走完,我都还没有签字,不授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本来就不喜欢Cosplay。”
“是的,我和您一样,当时我听到张骆他们要用您这首歌去完成他们的Cosplay表演,我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合适,明明您这首歌是用来回顾您的音乐生涯的。”赵翔天说,“而且,我一直觉得,Cosplay就不能登上大雅之堂,不过就是一群小孩在过家家。”
“一群妖魔鬼怪。”王书说,“要是我早知道你们台晚会找我授权这首歌是为了完成一个Cosplay的表演,不用你给我打电话,我都会拒绝。”
“我就猜到他们没有跟您说真话,不然,您怎么会答应。”赵祥天笑了起来。
-
等导演组跟洪敏说完事情原委以后,洪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不合适吧?”她说,“《昨日花》的版权出了问题,难道就不能用另一首歌吗?”
“如果有备用的歌曲当然可以。”导演马上说,“就怕这临时去找歌,不一定找得到合适的,找到了合适的,也不一定搞得定版权。”
洪敏:“如果最后真的没有找到,你们也别让我去跟张骆他们说找个别的理由退出晚会。导演,这事我做不到,不合适。”
导演面露为难之色。
“版权问题是我们这边造成的,如果不能跟张骆他们达成一致的话,我们就必须站出来解释情况。”
放在公众层面,这件事的问题就是岳湖台造成的。
那对于张骆他们的粉丝群体来说,还不炸开锅?都不用多想就知道,岳湖台肯定会遭受到一些攻击和谴责。
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导演组就要承受一些压力了。
无论是外界的还是台里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张骆他们达成一致,以张骆他们个人原因为由,退出晚会。
谁都不用被追究责任。
导演组并不确定自己去跟张骆他们提出这样的要求,张骆他们是否会接受。
但洪敏跟张骆的关系非同一般。
洪敏出面,肯定没有问题。
然而,洪敏不愿意。
洪敏问:“导演,你跟我说实话,这一次《昨日花》的版权突然出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
导演说:“谁知道呢,之前一开始都说得好好的,要是版权方一开始就不同意的话,我们也就一早会跟张骆他们协商换歌了,合同都过得好好的,没有一点问题,今天原曲作者王书突然说不授权了。”
洪敏眼睛微微眯起来。
“这种合同,不是一般都会在之前就搞定吗?”
“主要是张骆本身也是后面顶替来的,给我们去谈词曲版权的时间就这么点,谈好了还要过合同,本身就要时间。别的节目这些版权问题当然早就谈妥了,《昨日花》却是我们一个星期之前才开始去谈的。”导演说。
洪敏恍然。
确实也存在这样的客观情况。
洪敏说:“导演,张骆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看看他有没有备用的表演吧,如果最后真的没办法,那我也会在你们跟张骆说完这件事以后,去跟他讲清楚事情原委,他是一个聪明人,既然不是咱们恶意做手脚,不让他们表演,他们肯定也愿意配合的,这一点你放心。只是,他们为了这一次晚会,已经付出了很多时间和精力,专门准备了这个表演,如果这一次不行,导演,咱们以后还是得补偿人家,你觉得呢?”
“当然。”导演听到洪敏这样说,马上松了口气,“你跟我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跟你保证,后面我一定会补偿他们的。”
“那就好。”洪敏笑了起来,“那我们就等张骆过来吧。”
-
张骆回到岳湖台。
冯正接上他,带着他往一号演播大厅走去。
“敏姐让我先跟你说一声,导演组是希望你们能够上台表演的,只是因为《昨日花》的曲作者突然不肯授权,导致出了问题。如果你有备用的表演,可以提出来,导演组会尽可能地保住你们的表演,如果没有的话,她也跟导演组沟通好了,后面会通过别的表演机会来补偿。”
张骆听到冯正所说的话,点点头,说:“谢谢,正哥。”
“没事,别客气。”冯正对他一笑,“你们今天的彩排内容,我看了,特别好,太可惜了,你有备用曲目吗?如果有的话,敏姐也说了,她会亲自去盯着要授权的,她也会尽量帮忙,搞定版权的问题。”
“没事。”张骆摇头,“正哥,我已经自己搞定了。”
“搞定了?”冯正好奇,问:“搞定什么了?”
张骆说:“我带来了备用的歌曲。”
冯正听到张骆这样说,松了口气。
“那就好。”冯正说,“导演组和敏姐都一定会尽可能搞定版权的。”
“没事。”张骆继续摇头,“版权问题,我也搞定了。”
冯正一愣。
“你自己搞定了?”
“是的,我自己搞定了。”
“哇靠。”冯正瞪大眼睛,“什么歌啊?”
-
负责这一次晚会的导演,姓贺,叫贺云乡。
他已经是岳湖台的老导演了,资历很深。
很多人都有一种错觉,似乎资历越深的人,架子越大,越难沟通——只有你听他的份,没有他理解你的份。
实际上,真有本事、地位的人,包容度往往更大,同理心也往往是强的,就看他们愿不愿意把这个包容度和同理心用在你身上——
换而言之,也就是你有没有进入他们的“法眼”。
贺云乡恰好是那种惜才的人。
他欣赏张骆。
这一点,其实从他之前和赵翔天的对话也能看出来。
所以,贺云乡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仗势欺人”。
他大可以背靠岳湖台、“狐假虎威”地直接拽一句“你们上不了了”,淘汰掉张骆他们的表演舞台。
但是,他没有。
他基于自己的立场,希望和平、和谐地解决这件事,可也只是希望这件事不要生出其他的波澜。
当张骆来到他的面前,他甚至会发自内心地感到一丝歉疚。
再庞大、再有地位的平台,都是由人组成的。
是人,就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内心。
不是什么人都抬着下巴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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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贺云乡带给张骆的感受。
贺云乡一见面,就非常诚恳地跟他讲明了版权问题的问题,以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问题的原因。
随后,他就向张骆表示了歉意。
张骆摇头,说:“没有关系,导演,确实也是因为我们这个节目准备时间短,所以没有充裕的时间去搞定歌曲版权,你们也辛苦了。”
听到张骆说这句话,贺云乡心里踏实了一半。
看来洪敏说得还真没错。
张骆确实是一个好沟通的人。
“导演,我准备了一首新的歌,你听听看,合不合适。”张骆说,“如果合适的话,词曲版权都没有问题,明天大联排,我和我的同学会正式以这首歌去表演一遍,再请你们看看效果。”
贺云乡露出惊讶之色。
“真的吗?”
“真的。”张骆点头。
“什么歌?”贺云乡问。
“我就清唱一遍给您听,您直接听听看?”张骆问。
贺云乡点头,说好。
-
张骆要唱的歌,曲,来自一首叫《获奖之作》的歌,而词,则由张骆刚才在过来的路上,做了修改和调整。
《获奖之作》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张骆在重生回来之前,听过的最后几首歌之一。
这首歌在一档歌手竞技类节目上首唱,并帮助那位歌手获得了“歌王”的称号。
尽管,“歌王”这个称号有点争议——
但是,说白了,每一届的“歌王”都拿得颇有争议。
这是常态。
《获奖之作》这首歌的口碑却是很好的。
没有人觉得这首歌不好听。
实际上,这首歌讲的恰恰就是对音乐奖项本质的反思,是对平凡的一种称赞,一种从未知到笃定的心境历程。
张骆喜欢这个曲,但是,它的词显然不适合他们这些高中生们。
他们可没有原词中所体现的那种人生阅历与“千帆过境,心仍赤子”的心境。
——这一场,用全力投身的演出
——精彩或平淡,都朝各位鞠躬
……
张骆没有把词大改,这首词本身就写得足够好了。他可没有自负到自己写的词比原词还要牛逼。
他只是对一些不适合他们这个年纪的字句,做了调整。
如果不是时间紧急,他甚至想要找到一个更合适他们年龄的歌曲,一字不改地搬运过来。
可惜他没想到。
他脑海中冒出来的,跟《昨日花》这首歌风格、感觉相似的,就是这首《获奖之作》。
张骆没有上台,就站在贺云乡的面前,拿着自己手写的歌词,开始清唱。
张骆不属于那种唱功很好的天赋,但是还好,他唱得不难听。
声音自有一种少年的清朗之感。
——为这青春过往一幕幕
——所有值得颁奖的时刻
……
这是一首偏安静的音乐叙事。
贺云乡这些天已经很累了,疲惫,现在还不能休息,其实精神已经紧绷到一定程度了。
但当张骆站在他的面前唱出这字字句句的时候,他却莫名有一种被安抚的感觉。
……
——请颁给十几岁的追梦和扑空
——也颁给跌倒后的起身与笑容
……
洪敏是先听到的歌声,然后才走过去,看到的张骆。
她站在张骆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面向贺云乡唱歌。
一首她从来没有听过的歌。
很多人都已经离开了。
偌大的一号演播大厅,空荡荡,只剩下十几个人。
却因为这份空旷,让这首歌显得更加具有一种高亢的诉说感。
任何一个走在逐梦之路上的人,无论走了多远,大抵都会被这首歌想要传达的情感所打动。
共鸣。
……
当张骆唱完这首歌以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贺云乡如梦初醒,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歌?我从来没有听过。”
张骆问:“您觉得可以吗?”
贺云乡点点头,“很好,比《昨日花》更好。”
张骆:“那就太好了。”
贺云乡说:“这是谁写的歌?版权在谁那里?我马上让人去谈。”
“不用,导演。”张骆摇摇头,“版权搞定了。”
“搞定了?”贺云乡有些疑惑地皱眉,“口头答应可不行,之前王书也口头同意了《昨日花》的授权。”
“这首歌是我自己写的。”张骆说。
“你自己写的?!”洪敏惊讶地过来了。
张骆转头。
洪敏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骆,“你还会自己写歌?”
“嗯,试了试。”张骆点头,“刚才接到丰达的电话以后,知道《昨日花》不能唱了,我一想到可能这段时间跟大家一起努力的舞台表演不了了,尤其是过去这一路走来,好不容易可以登上这么大的一个舞台来表演,却面临无法登台的结果,我就心有所感,在过来的路上,写出了这首歌。”
贺云乡和洪敏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震惊之色。
虽然,那些天才的创作者们,十几分钟写首歌也确实不是什么稀奇事。
比如某位周姓同学,十几分钟写了一首《亲爱的那不是爱情》。
可是,这是张骆啊。
“你之前写过歌吗?”贺云乡震惊地问。
张骆非常清楚这首歌带给他们多大的震撼了——尤其是出自一个十五岁——啊不对,现在应该是说十六岁少年之手了。
张骆摇头,“我没有写过,这是我第一次写歌,以前只是在音乐课上,音乐老师教过我们谱子,不过,我也没有写谱子,我就是刚才一路哼出来的,如果导演你觉得可以,我就马上去找人帮我做编曲,应该能够赶上后天的晚会。”
贺云乡深吸一口气。
洪敏问:“小骆,这真的是你写的歌吗?”
她看出来了贺云乡的顾虑,所以,专门开口问了出来。
贺云乡应该也在顾虑,张骆为了保住这一次表演机会,把一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歌,以自己创作之名,拿来给他们听。
“是的。”张骆斩钉截铁地点头,“敏姐,你相信我,这是要署我名字的,我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的。”
确实。
张骆这个名字,含金量可比一场晚会大多了。
洪敏笑着问:“你竟然有这样的音乐才华,那以后我如果想要唱歌,岂不是可以跟你邀歌了?”
张骆心想,倒也不是不行。
可他不能这么自负啊,他毕竟才“第一次”写歌呢。
他得装一下。
“真的假的?这首歌这么好听吗?我还有些担心,这歌不能让你们满意呢。”
贺云乡说:“小骆,明天彩排的时候,你们就能一起演唱这首歌?”
“可以的。”张骆点头,“我们小分队都是身经百战的表演者,之前我们去参加Cosplay大赛的那个舞台,也是短短一两天的时间从无到有创作出来的,我们走位、表演都不用变,只需要把演唱的部分调整一下就行。”
“行。”贺云乡点头,“那就这样,只是,编曲……你两天能搞定吗?”
“我会请我经纪人帮忙的,会搞定,一定能搞定,您放心。”张骆说,“要是没搞定,我们就不上台表演,不会影响到晚会的。”
贺云乡看到张骆这么笃定自信地承诺,他心中一定,点头。
“行,那就这样。”贺云乡说完,目光充满深意地看了张骆一眼,“你真的是一个天才。”
张骆连忙摆手。
“您别这么夸我,我都没想到,您真的会觉得这首歌可以,我一直很紧张,不知道您接不接受这首歌。”
贺云乡:“你会一夜成名的——噢,不对,你早已经成名了。”
他感慨似的笑着叹了口气。
“你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获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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