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必须请外援了!
这帽子扣得真够大的。
张骆听完许金那句带着点挑衅的话,再也忍不住,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眉眼都弯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他转头看向许金。
“原来你是娱记啊。”张骆笑,目光中透出几分锐利,“所以你是因为妄自菲薄,一直不肯自报家门?怕我知道你是娱记,就不肯理你?”
许金:“……”
他脸上笑容都凝固了。
张骆见状,摊开双手:“你看,我可没有瞧不上你,是你自己瞧不上你自己。”
他耸耸肩膀,“许记者,你也赶快去吃晚饭吧,别饿着了。”
话音一落,他就带着周恒宇转身就走,没再给许金开口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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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一起走远了,周恒宇回头看了一眼许金,没有再跟上来,他才小声问:“你刚才怎么那么刻薄?他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他昨天没打招呼,直接去采访我妈。”张骆说,“幸好我妈长了个心眼,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就请玫姐找了个朋友,陪在我妈身边,后来玫姐那个朋友说,这个人来采访我妈,确实居心不良,很多陷阱,其实就是想要从我妈口中套出几句对我不利的话。”
“啊?”
“他都不是徐阳人,跑过来采访,还不来找我,先去找我妈。”张骆说,“关键是,他是个娱记,平时都是跑娱乐圈那条线的,突然跑过来写我的报道,所以,我对他当然没好气咯。”
周恒宇:“那这种人不会锱铢必较,报复你吧?我看着他就跟个笑面虎似的。”
“没事,他敢瞎说,我就去告他。”张骆说,“我也是故意的,就是让他知道,别当我是个傻子,随便忽悠,我刚才就是在告诉他,我早知道他心里面有什么坏主意了,他要还不知趣,那就直接撕破脸皮。”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周恒宇点点头,“刚才你说的那些话,一点也不是你平时的风格,攻击性那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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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学校晚上没有安排晚自习,所以,这天晚上,学校附近的餐馆、摊贩都还好,没出现人挤人的情况。
张骆和周恒宇转了转,最后决定吃炒饭。
打包,带到教室去吃。
“原思形和江晓渔一放学就跑了,也不知道偷偷干嘛去了,问也不说。”等炒饭的时候,周恒宇撇嘴吐槽。
张骆:“好像是约了一起去买东西。”
“买什么呢,也不肯说。”周恒宇啧了一下,“神神秘秘。”
张骆:“……”
他心想,女孩子不方便说的,不就那几样。
而周恒宇一脸愚蠢的茫然,显然没有往这方面想。
张骆突然就油然产生了一种老神在在的感觉。
呵。
周恒宇毛都没长齐呢。
周恒宇满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张骆摇头:“没什么。”
心里面憋笑。
炒饭做好了,两个人拎起袋子,往回走。
“你说他还有没有在学校门口等着你?”周恒宇问。
张骆摇头:“不知道,但也许在吧,大老远跑过来一趟,总不想白跑吧。”
“张骆,你说人真的一旦出名,就一定会有人眼红吗?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做,就有人把你想得那么坏,那个《蓝天都市报》的文章,我妈都看了,说她单位很多人都在议论。”周恒宇说,“而且,甚至还有一些人觉得这文章说得挺有道理。”
张骆点头:“是的,一定有人眼红,你别只看到我被人眼红,你也被人眼红,只是你可能不知道。”
“唉。”
“你也别说,要是我没有获得现在这些,说不定我也在眼红别人,所以,放宽心吧,我就是这么劝自己的,咱们又不是人民币,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好,被人诋毁、批评、攻击,太正常了。”张骆故作洒脱的样子,“出名要趁早是真的,人怕出名猪怕壮也是真的,我反正一直这么安慰自己,所以,不在这方面内耗。”
“你真厉害。”周恒宇摇头,“我看着你都觉得不容易,我看着那些话都气死了,你还跟没事人一样。”
“要是真的会被气死,那就不要出名好了。”张骆耸耸肩膀,“这个只能自己调试自己,而且,说起来,我也没想到,我在这种时候,竟然会有一种‘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快乐,就像刚才面对许金的时候,能三言两语让他吃瘪,我觉得很爽。”
周恒宇:“那是你反应快,又很能说,像我反应如果没有那么快,不能第一时间怼回去,只能事后生闷气。”
张骆:“多加练习,反应就练出来了,我看你现在反应挺快的,每次忽悠他们的时候,张口就来,都不用打草稿,磕巴都没一下。”
周恒宇乐了,“也是,好像我在这方面是挺有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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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许金竟然还真的在学校门口。
他在逮人做采访。
张骆甚至都能听到他在问别人:“你认识张骆吗?在你眼中,张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张骆:“……”
周恒宇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拍了下来。
“这个记者有多缠人呢?没有打招呼就跑到张骆妈妈那里去突袭采访张骆的妈妈,刚才又在学校门口蹲张骆,张骆都明确拒绝接受他的采访了,他还不依不饶地在找我们其他同学做采访。”
周恒宇把手机调转过来,对准张骆。
“张骆,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张骆做了一个无语的鬼脸,说:“我能怎么样呢,我也没法儿阻止他。”
周恒宇录完这段时间,哼了一声,对张骆说:“我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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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晚自习的学校,只剩下高三年级的学生在他们那栋楼灯火通明地喧闹着。
张骆他们这栋实验楼,安静得很。
晚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晚霞还余留着最后一点不舍。
张骆和周恒宇拎着炒饭,来到101教室。
刘富强、项强他们都已经在教室了。
两个人把东西放下以后,就拿着炒饭到走廊上,以走廊的围墙做桌子,开始吃。
周恒宇说:“好饿。”
他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学校门口的炒饭总是格外香。
周恒宇还给自己加了一个鸡腿、一个炸火腿肠。
晚风徐徐。
九月的晚风仍然是热的。
好在没有太阳底下那种滚烫的感觉了。
他们额头上、背上都泌出一层微微汗意。
“张骆,要是那些媒体继续找一些莫名其妙的角度黑你的话,你怎么办?”周恒宇问,“我想来想去,觉得那个许金不会善罢甘休,都在堵我们学校的同学打听你的情况了,万一他找着几个不喜欢你的,故意编排你,怎么办?”
“造谣的话就告呗。”张骆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周恒宇:“可是,有的谣言也不是那么容易自证清白的吧?就算是去告那些造谣的人,也没什么用。造谣的人多了去了,你哪忙得过来啊。”
“没事。”张骆摇头,心态很好,“告一个是一个,我不怕。”
“你真的不怕啊?”
“真的不怕。”张骆点头,“我不敢说我今天得到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肯定还有很多运气,但至少是我一点一点做出来的,就算造谣,就算攻击我,那也抹灭不了这些。而且,你看我跟赵翔天发生的矛盾,你这个千万别对外说,我就自己一个恶趣味的想法,那些试图来挑衅我的,最后都只是在给我送流量,送知名度。明明我没那么出名的,他们搞我一次,我就更出名一点,他们攻击我一次,大家就能从真相里更相信我、喜欢我一点。我确定我在做一个好人,我不做伤天害理的事,那我就理直气壮。”
周恒宇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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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炒饭以后,张骆他们把饭盒等垃圾扔厕所的垃圾桶里,洗了手,就回教室看书去了。
张骆确实也是跟周恒宇说了这么多以后,才惊讶地发现,他现在竟然越来越不内耗了。
他变了很多。
只是,究竟是他经历的变多了,所以看淡了,还是他底气更足了,所以不把这些问题放在心上了,他不知道。
张骆拿出自己的学习计划表,看了看今天要做什么,便将这些杂念抛到一边,心无旁骛地开始学了起来。
教室里很安静。
大约晚上八点的时候,张骆手机忽然嗡嗡响了。
他拿起手机一看,看到了一个很意外的名字:邓元清。
张骆连忙拿着手机去了教室外面,接通这个电话。
“邓老师,您找我!”
自从跟他一起合作拍摄了央台“仁义礼智信”主题的公益宣传片以后,他和邓元清就保持着联系。
不频繁,但也没有断。
邓元清这还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邓元清的声音低沉而温厚,确实不愧是在国家话剧院摸爬滚打起来的老演员,中气很足。
“小骆,没打扰你吧?我想着周六的晚上,你应该是方便的。”
“方便的,邓老师。”张骆马上说。
“那就行,是这样,《海之炎》这个小说,我想把它改编成话剧,之前一直在找投资,现在有点眉目了,才给你打电话,想问问,它话剧改编权还在你手上吗?”
“在呢。”张骆说,“之前图老师就跟我说了这个,我跟我的版权经纪人也说了,一直给您留着。”
邓元清:“那太好了,不过,话剧改编的话,我没有办法像影视剧那样给你一个很高的改编费,只有三万。”
“我说了,你要改,我不收钱。”张骆说,“我很好奇《海之炎》被改编成话剧是什么样子。”
“那不行,该给还是要给的。”邓元清马上说,“但确实少了点,这个我知道。”
张骆笑了笑。
其实他真的不在意。
话剧本身成本高,又难盈利,他都是知道的。
真正卖座的话剧,就那么几个,前期投入却不小。
张骆更在意的是邓元清导演话剧版本,能够为《海之炎》、为他赋值。
当然,这个理由就很功利了。
张骆也不会说出口。
“我听说你也参与了《海之炎》电影版的创作?”
“一点点,主要是剧本。”张骆说,“因为故事是高中生做主角,他想听听我作为高中生以及原作对这个故事的想法。”
邓元清:“电影准备什么时候开拍、什么时候上映?”
“现在还没有定,还在很前期的筹备阶段呢。”张骆说,“我知道得也不多,就我知道的那一点,黎导还给我下了封口令,让我不许跟任何人说。”
“他的电影是这样,总是保密,神神秘秘的。”邓元清笑,“回头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嗯。”
邓元清:“那这个授权,我怎么找你?”
“我让我版权经纪人去找您吧,他去玉明比较多,方便。”张骆说。
“行。”邓元清说,“小骆,多谢啊。”
这么爽快就给他了。
还真的一点儿都不计较改编费这些东西。
张骆:“邓老师,您就别跟我客气了,我很荣幸可以跟您合作。”
邓元清:“等开始排练了,我再邀请你来看看。”
“好。”张骆爽快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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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以后,张骆马上就给秦放打了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秦放:“太好了,可以,没问题,我明天就去联系。”
“放哥,改编费低一点就低一点。”张骆说。
“明白。”秦放说,“咱们跟邓元清老师合作,钱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名声。”
张骆:“要是《海之炎》能够在国家话剧院演出就好了。”
“这很有可能啊。”秦放说,“小骆,你的改编运真的很不错,有黎志和和邓元清接连跟你合作,以后谁都得高看你一眼了,你跟他们俩是一个圈子的,这起点。”
张骆心想,嘿,你还漏算了一个马上就要起势的尾桉导演。
“另外,正好跟你说一下,Li站点名要了你的《无灵少年》。”秦放说,“他们想要签下你这个故事的全版权运营。”
“全版权运营?”张骆有些意外,“这怎么会?至少出版权,江印不会放吧?”
秦放:“具体怎么谈的,我还不清楚,这涉及到两边的框架性合作,我没有参与具体谈判,我只知道,Li站对你的作品非常看重,他们甚至想要把《海之炎》和《交换人生》一起拿过去,改编动画。”
张骆:“是吗?”
“嗯。”秦放说,“只是因为《海之炎》和《交换人生》的电影版权都卖出去了,所以他们想要改编动画,我们报价不低,他们还在犹豫。”
张骆:“现在国产动画很难盈利吧,这两个故事也不太适合改编成动画,现在的动画观众愿意看这种故事吗?”
“我是觉得很少。”秦放说,“但Li站嘛,他们自诩要做中国最大的二次元平台,那就得砸钱去开拓各种各样的类型咯。”
张骆心想,就以他对Li站的了解,后续Li站也没有做出多丰富的题材生态来,像《海之炎》和《交换人生》这种题材,基本上没有火起来。
或许等电影版成功了,在盛名之下,Li站才敢改编?
张骆不知道他们后续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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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日。
黎志和导演又把最新修改的一版剧本发给了张骆。
下午,他和张骆打了个电话。
“邓元清说,他会开发《海之炎》的话剧。”
“是的,邓老师昨天晚上跟我要了授权。”张骆说。
黎志和:“挺好,这个故事改编成话剧也合适,而且,话剧这种形式能更还原你小说本身的感觉,尤其是那些内心戏,都可以直接以人物独白来完成。”
张骆:“我也没想到,邓老师会看中《海之炎》,之前他对《交换人生》比较感兴趣。”
“交换人生时间跨度太大了,在话剧制作上,难度和成本都要远远高于《海之炎》。”黎志和说,“《海之炎》对于任何一个导演来说,都有一个实际的好处,它的成本非常可控。”
张骆:“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海之炎》才被你们看中。”
“也有这方面的因素,这是实话实说,而且,最主要的是,在这么简单的一个故事框架之下,能够呈现出几重故事剧情的推进、人物的矛盾,以及在最后形成情绪的扩大与渲染,至少对我而言,这样的故事很容易打动我。”黎志和说,“它是我读过的、极少数能如此正面地、细节地去剖析一个青春期少女内心的故事,不涉及什么爱恨情仇,很难得。”
张骆心想,确实也是如此。
这部电影后面上映,之所以能取得那样好的成绩,就是因为它跟一般的青春题材电影不一样。
不能说它里面没有爱情,但它在这个宿命般的青春犯罪故事里,纯净得几乎都没有开始,只是一阵倏忽而逝的风。
越是如此,越因为脆弱而让人难以释怀。
“对了,张骆,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黎志和导演忽然说,“我听了你之前写的《获奖之作》,写得出乎我意料,我没想到你这个年纪能写出这样的歌来,大巧若拙。”黎志和的语气里满是赞赏,“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为《海之炎》创作一首歌?作为电影的配乐或者主题曲。”
张骆彻底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首《获奖之作》,还能引发这样的后续。
他好半天没说话。
黎志和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笑着说道:“一般来说,电影拍完了我才会去做配乐,但这一次我想要把配乐做在前面。你也知道,如果最后这部电影真的是由一些没有演过戏的新人来主演这部电影,他们就要面临缺乏演戏经验的情况。我觉得如果能够在拍摄现场播放配乐,可以帮助大家更快地进入情绪,找到感觉。”
有的导演在拍摄电影时,确实会在拍摄现场播放音乐,帮助大家进入感觉。
张骆陷入沉默和思索之中。
黎志和导演继续说:“而且,你是最了解这个故事的人,那首《获奖之作》,给了我很大的惊喜,比起我去找其他的作曲家来制作音乐,我很好奇,如果是你来做的话,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音乐来。”
张骆静静地听着,心里的惊讶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期待。
他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是因为在他的心里,还真冒出来了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跟原版的《海之炎》电影配乐无关,而是另一首曲子,一首在他那个时空被喻为“副歌一响,众神起立”的小提琴纯音乐。
在《海之炎》里,女主角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在谋杀了虐待自己、母亲和弟弟的继父后,因为已经被警察发现,为了阻止自己杀人真相曝光以后,家人受到牵连和伤害,她选择自杀。
这一段,他是在深夜写完的。窗外一片安静。他在写这一段的时候,脑海中就频繁地响起过那首曲子。他是在那首曲子的渲染下,完成了最后部分的写作。
《告白之夜》。
也有人翻译成《坦白之夜》。
这首小提琴纯音乐的创作背景,源自日本的一个童话。
讲的是辉夜姬在飞升月亮之前,对养父母的最后一次回望。
那种明知自己即将离开却什么都做不了、对人间最后一次回望的宿命感,与《海之炎》里的故事结局,极其契合。
电话那头的黎志和见张骆久久没有说话,以为他是为难了,便说:“张骆,你不用有压力,如果你不愿意也没事,我去找别人写。”
张骆猛地回过神来,他忙说:“黎导,我可以试试。”
挂了电话,张骆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写歌是一回事,写纯音乐又是另一回事。
好在他懂五线谱。
他可以根据调子,把谱子给慢慢弄出来。
但谱子弄出来才是第一步。
如何把那首《告白之夜》给复刻出来,对他这个非音乐专业的门外汉来说,难度之大——
必须请外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