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网络时代的标准
洪敏录完最新一期《敏于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冯正叫了起来。
“《奇葩说》现在筹备得怎么样了？”洪敏问，“选手招募情况如何？”
冯正说：“通过初步的筛选，目前已经找到意向人选94人，大家正在和他们沟通，关于导师人选，我们也已经发出了相关的邀请，正在等回复。”
洪敏点头，“目前节目组的筹备经费都是张骆公司在支付，这都还好，可是一旦进入正式筹备期，那些选手也要按照时间支付酬劳，张骆那边有打算吗？”
冯正解释：“张骆刚联系我，他的公司已经跟Li站签了节目第一阶段的联合播放采购合同，200万元，第一笔款下个月10号之前就会到账，让我不用担心经费的事情。”
洪敏露出惊讶之色，“节目都还没有开始做，Li站就已经签了第一阶段的采购合同？”
综艺节目的制作跟电视剧其实挺像的。
如果你是像《奇葩说》这种，由个人公司制作的节目，那一般都要等节目制作完成，有了成片，平台看过成片再出价采购。
稍微好一点的，有点人脉，或者是有当红明星参加的节目，人家可能有个预购，给你一个预定金，也就了不得了。
“是的。”冯正点头，“不仅如此，这档节目已经有赞助商了，月海之谜已经决定成为这档节目的总冠名赞助商，一期赞助费100万元，已经签了第一阶段的四期。”
洪敏笑着摇摇头，感慨：“是了，张骆身边从来不缺这些资源，他和我们不一样。”
冯正有些意外地说：“敏姐，咱们找赞助也从来不难啊。”
洪敏：“那不是一回事，我们背靠岳湖台，这个平台本身就让我们的分数可以直接从七十分起步了，到现在为止，《奇葩说》都只是找了Li站作为联合播出平台，到现在为止，这个节目的导师都还没有定下来，只有我一个主持人，就这样，他们愿意跟他签合同，愿意马上打过来第一笔款，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冯正想了想，说：“大概是因为张骆太红了吧。”
“不，是因为Li站也好，月海之谜也好，经过这几年，他们已经充分信任了张骆，无论张骆做什么，他们都愿意投资。”洪敏摊开双手，“人家投的不是《奇葩说》这档节目，投的是张骆这个人。”
冯正露出羡慕之色。
“真厉害。”他又说，“不过，我一点儿也不意外，当初他跟我们说，要一起做档节目的时候，我们不是也完全没有考虑过，他其实从来没有真正做过节目吗？他唯一的履历，就是之前在我们团队实习的那段时间。”
洪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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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四号这天中午，张骆跟室友们说：“那等会儿晚上六点半我们在国家话剧院门口见，我先出去了。”
他中午约了江晓渔、周恒宇他们一块儿吃午饭，下午还说好了，要一块儿去玩一个密室逃脱。
这是他们徐阳市二中这帮人来到玉明读大学以后，第一次集体聚会。
往往这个时候，缺席的人就会成为他们谈论的主题。
“汪新亮去港城见哪个导演？”莫娜好奇地问。
大家面面相觑，还是项强说：“刘志强。”
这个名字，大家都比较陌生。
项强看出来了，又补充：“《寒颤》《冰与刀》都是他的作品。”
大家马上露出了恍然之色。
这不是一个自身就很有名的导演，但执导过比较有名的片子。
“这几部电影都是动作片，汪新亮以后是准备拍动作片了吗？”莫娜问。
“路薇应该是有这样的想法。”张骆说，“她知道汪新亮和项强都是从小就练习武术以后，觉得这样的特长，可以好好利用起来。虽然这几年动作片有点式微，不像十年前那么火爆了，但相应的，动作演员、尤其是年轻的动作演员，也越来越少了。如果汪新亮和项强可以走这条路，赛道还是挺宽的，竞争没有其他赛道那么激烈。”
事实也的确如此。
动作片虽然式微，但动作片演员还是不愁没片子拍。哪怕是到了所谓的“影视寒冬”，一样不愁，因为能拍的就那么几个演员。
莫娜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问：“那我是不是也要去学一些特长？”
“比如呢？”张骆问，“你想学什么？”
“学一学舞蹈？”莫娜说，“其实我小时候也学过，就是没坚持下来。”
张骆：“现在学舞蹈，是不是有点晚了？”
“好像也是。”莫娜点头，“但是要这么说的话，现在开始学任何特长，是不是都晚了？”
“我觉得这种东西只能按照你的兴趣来。”张骆说，“除非你是突然接到一个角色，要求你掌握某个技能，除此之外，你去学什么，不是因为兴趣使然，挺难受的。”
周恒宇问：“你好像没有去学过什么特长，对吧？”
“我没有。”张骆摇头，“其实我踢足球这事，我妈小时候还问过我，要不要给我报个班，去接受一下专业的学习，我拒绝了，我就是踢着好玩，要把它当成专业去学，我未必乐意。”
周恒宇点头。
莫娜：“那要说兴趣的话，我最大的兴趣就是化妆，穿得好看，然后拍照。”
“这么说起来，还真是，我们Cosplay小分队之前的妆都是你包办的。”张妙说，“后来几次活动，他们给我们安排的化妆师水平不怎样，也是你帮我们处理的。”
莫娜点头，非常骄傲自豪的样子：“那是当然，我专门研究了很多呢。”
她说着，一顿，指着自己，“难道我要去学化妆吗？”
“也不是不行。”张骆点头，“以后你还可以给你自己省一大笔化妆费，都你自己承包就行了。”
莫娜：“……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是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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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几个久违地凑到一起，话题就跟天上的风筝一样，一会儿被风带到这里，一会儿又往另一个方向吹。
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
整个午饭吃了快两个小时，也没有人要结束的意思。
还是张妙说：“我们预约的密室逃脱得过去了。”
大家才起身。
他们从饭店走到地铁站，要坐地铁过去。
一群年轻人乌泱泱的。
但是这一幕在玉明并不罕见。
直到多看几眼的人认出里面几个人。
“我去！”
“你们是、是——”
“《天才枪手》！”
“张骆！”
……
张骆他们在地铁站下行的扶梯上被旁边的人给认了出来，大家纷纷掏出手机，对着他们拍摄。
一直等进了电梯站，来到站台，他们身边还是围着一群人对他们进行拍摄。
甚至一直有人在跟他们说话，提问。
这个动静把地铁站的安保都给惊动了，生怕酿成什么安全事故，安排了好几个保安过来控制秩序。
他们一直等把张骆等人送上地铁才长吁一口气。
“你们现在这么火了啊。”周恒宇还颇有些惊愕，对这个状况有些意外。
江晓渔说：“我平时自己出去也还好，有人认出我，要合影，打招呼，都有，但都没有今天这么……夸张。”
“可能是因为你们几个一起出现了。”原思形仍然举着她的DV在拍着大家，“对很多人来说，他们对你们其中一个或者两个人，可能只是有点眼熟，你们一起出现，对《天才枪手》这部电影的印象就出来了。”
“而且，你们一起出现本来就很招人眼球。”张妙也补充，“以前上高中的时候还好，现在你们每一个人都变得更好看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
旁边仍然有人在拍他们。
他们也不敢说得太大声。
“下次不能再这样出门了。”张骆也说，“我平时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其实也还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是这个阵仗。”
周恒宇揶揄：“下次你们得带保镖出门了。”
“等会儿我们分开走吧，分开下地铁站，打车去店，不然，感觉刚才跟着我们上地铁的人会一直跟着我们。”张骆。
其他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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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当他们从密室逃脱出来以后，还是发现有人在店门口转悠，一看就是跟过来的粉丝，看到他们的表情，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惊喜。
人不多，就三个女生，也没靠近，只是远远举着手机看着。
“她们是冲着你来的吧。”周恒宇看到她们，小声对张骆说，“好像一直对着你拍。”
张骆：“可能是的吧。”
他有些犹豫，问：“你说，我要不要过去跟她们说一下，让她们别再跟着我了？”
周恒宇反问：“你觉得说了有用吗？”
“我也不知道。”张骆摇头，“以前没有被人这么跟过，我记得她们在地铁上就跟着我们了。”
“这你都记得？！”周恒宇惊讶不已。
大家上完洗手间，汇合。
莫娜也注意到了店门口那三个女生。
“还跟着呢？”
张骆：“是啊，本来以为摆脱她们了，没想到一出来，发现她们就在店门口等着，好像是知道我们来了这家店一样。”
“她们是不是想要跟你合影，没好意思跟你说啊？”莫娜问。
张骆决定还是去当面跟她们说一下。
他一走过去，那三个女孩就露出了紧张和惊慌之色，似乎还想转身离开。
张骆叫住了她们。
“你们是一直跟着我们吗？”
三个女孩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回答。
“我们是假期出来玩的，被你们一直跟着，感觉有点奇怪，所以，希望后面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们了，可以吗？”张骆露出了一个恳请之色。
三个女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不好意思。”
“抱歉。”
“我们没有想要打扰你，只是想跟着你们，多看你们几眼。”
张骆露出理解的神色。
“没事，后面别再跟着我们就行。”
“我们可以跟你们合张影吗？”其中一个女孩忽然鼓起勇气问。
张骆点点头。
“这当然没问题。”
于是，密室逃脱店的老板就用一个女孩的手机帮他们拍了一张合影。
老板笑眯眯地拍完以后，对张骆说：“我也想跟你们合张影，到时候洗出照片来，挂在我们店里。”
张骆哭笑不得地说好。
-
他们一起来到国家话剧院的时候，下午在地铁站被众人围聚的照片已经在网络上传开了。
微博还专门给他们做了一个词条。
《天才枪手》主演集体现身地铁站。
《天才枪手》这部电影已经下映了，但是，热度犹在。好不容易冒出来一部引发大家大讨论的全新人阵容电影，大家新鲜感一时半会儿是下不去的。
要不然他们的工作也不会这么多。
“等等——”莫娜忽然注意到什么，点开了其中一张照片，然后，放大，她露出“糟了”的震惊之色，“张骆！”
张骆不明所以看去。
莫娜把手机屏幕朝他转过来。
“你这里是不是牵了江晓渔的手？”
张骆心头一紧，接过莫娜的手机，看了一眼，再缩小，看清楚照片全貌。
这张照片的焦点在莫娜身上，张骆和江晓渔站在人群中，其实大半个身形都被其他人挡住了。
但是，的确，那个时候，因为人多，又在扶梯上，张骆怕江晓渔被挤着，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其实也没有多久，但好死不活就被这张照片给拍到了。
很隐晦。不仔细看，可能都辨别不出来这两只手的主人是张骆和江晓渔。当然，即使仔细辨别，因为照片里人多，其实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张骆和江晓渔的手牵到一起了。
可是，张骆自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徐行之他们看到他了，招了招手，过来了。
张骆把手机还给莫娜，说：“我给塔娜姐说一声。”
莫娜点头。
张骆转头看向江晓渔。
“万一被人发现了，就只能承认了。”
江晓渔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和担心的样子，“行啊，那就承认。”
看到江晓渔这样的态度，张骆心中长吁一口气。
这件事，只要江晓渔没关系，张骆其实是无所谓的。
其实早就荷西电影节的时候就想公开了，那个时候因为方塔娜需要做公关预案，所以搁置了。后来就顺其自然，也没有想着刻意要公开这件事。
现在江晓渔刚成名走红，她对此是什么态度，张骆还真拿不准。
徐行之他们过来以后，张骆给两边介绍了一下。
双方都有一点拘谨。
话剧院有工作人员来接张骆他们进场。
张妙他们的票是自己买的，就在门口跟他们分道扬镳了。
徐行之见状，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
“是我们占了座吗？要不然让他们过来吧，我们就坐普通座就行。”
莫娜摆摆手，“哪有，是我们占了你们便宜，本来根本没有我们的事，是你们要来看，国话才给张骆留了一个包厢，又多了几个座位，我们先到先得报了名，他们没我们快而已。”
有莫娜在，完全不用担心冷场。
张骆也是第一次来看演出，坐在二楼包厢。
其他人也是一样。
莫娜充满新奇地打量着四周。
带领他们过来的工作人员离开以后，张骆正要坐下，忽然又有人来敲门。
“你好，我是北极光视频纪总的秘书梨语安。”来者是一个妆容精致、长相很漂亮的女人，“纪总听说您今天也来看表演了，想请您过去他的包厢聊一聊。”
北极光视频。
纪总。
张骆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了一个人。
纪署权。
张骆有些惊讶。
因为他这段时间正好在想办法要和纪署权约一面呢，今天这么意外，在这里碰到了。
张骆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表演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他点点头，跟江晓渔说了一声，和梨语安去了。
纪署权也坐在包厢，就在旁边。
里面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穿着白色公主裙的小女孩。
“纪总，张骆来了。”梨语安敲门之后，并没有进去，只是将门打开，示意张骆请进。
张骆便进去了。
纪署权站了起来，和张骆握了握手。
他身上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感。
这一点跟Li站老板伍文华的气质很不一样。
“刚才我还在网上看到你和你同学的新闻，没想到马上就在这里碰到了。”纪署权笑起来的时候，也并不会让人觉得亲和，张骆有些好奇，这到底是纪署权本身的气场问题，还是他的心理作用，纪署权接着说，“这是我女儿，她学芭蕾，所以听说《天鹅湖》今天上演，就缠着我，一定要我带她来看，没想到让我有机会跟你见到了。”
张骆笑着表示尊敬：“我应该早一点主动来拜访您的。”
纪署权：“我们北极光视频不做电影，否则，之前《天才枪手》这个剧本我们肯定会投。”
张骆但笑不语。
他有一个猜测，之前尾桉是拿着《天才枪手》剧本来找过北极光要投资的，但最后没要到。
不然，纪署权现在突然说这样一句话，有点突兀。
纪署权：“我读了你的故事，真的很羡慕，在青春飞扬的年纪春风得意马蹄疾，这比年纪大了再成功更让人向往。”
直到这一刻，张骆才从纪署权神色里感受到一点真正的情绪。
可能他是真的羡慕。
张骆说：“以后还要请您多关照。”
纪署权问：“我听说你正在跟岳湖台的洪敏一起做一个综艺节目？”
“是的，叫《奇葩说》。”张骆点头，“已经进入正式筹备阶段了，Li站会是联合播出平台之一。”
“联合播出平台……那除了Li站，还有哪家？”纪署权问。
张骆摇摇头，“我暂时还没有跟其他平台接触。”
“嗯？”
张骆：“口说无凭，如果这个时候去接触其他平台，大家都没有跟我合作过，我也从来没有做过节目，我需要费很多口舌才能搞定一些事情，甚至嘴巴说秃噜皮了，也没有人会相信我。所以，我宁愿先做出一两集样片来，直接上线，让大家看看真实的观众反馈，包括数据表现，我再去跟各个平台谈合作。Li站是因为跟我合作很久了，对于我要做的东西，他们愿意支持我。”
纪署权点点头。
“像你这样做节目，确实少见。”他笑了笑，“但你低估了你在各个平台眼中的价值，如果你带着《奇葩说》的策划案来找我们北极光视频，我们肯定会认真研判这个节目。”
“嗯，我相信。”张骆点头，“然后，因为过去没有这样类型的节目，因为这是一档纯粹语言类的辩论竞技类型节目，大家都不会看好，至少从商业角度来判断，大家都不会认为这个节目能成功。”
他说：“我知道我会面临什么，所以，与其去浪费一些必然会浪费的时间，费必然要费的口舌，我更愿意先做，把东西做出来，价值显而易见了，我不用再去证明什么，各大平台自己会拿出最大的诚意来竞争播放权，这个时候，也不会有平台认为是在给我一个机会。”
纪署权俨然被张骆这个答复给弄得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了。
这也是很多人第一次跟张骆见面交流时会出现的情形。
张骆自己也知道。
他其实是有意为之。
他不是年少轻狂，而是重生之后，他以成人视角观己、观人，清楚一个道理：在具有绝对实力的前提下，狂一点不是坏事，反而是利器，可以盖掉别人的锐利。
如此说话，无非是要把《奇葩说》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纪署权问：“你认为《奇葩说》能够取得比《职来职往》和《敏于言》更好的成绩吗？”
张骆认真地说：“《职来职往》和《敏于言》是电视台时代的产物，《奇葩说》是网络时代的产物，标准不一样，无法比较。”
“你认为网络时代的标准是什么？”
张骆笑了起来，“我认为《奇葩说》就是将来网络时代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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