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362.美其名曰:精神损失费
过年这段时间,对有的人而言,是忙碌的,忙得甚至脚不沾地,但对有的人而言,是一个可以把热闹的气氛变成白噪音环境的时候。
张骆基本上就是如此。
《摄影机不要停!》的剧本已经在何玉东的帮助下逐渐成型,正在做进一步完善。
《不要停!》这本书的文稿也陆续整理好,发给陆拾哥确认。
陆拾还问他:“你确定这本书要取这个名字?”
张骆说:“是的,晓渔取的,她说第一本书叫《停驻须臾间》,第二本书叫《不要停》,有延续性,我听了之后,也觉得很好,《停驻须臾间》这个名字有点文艺,我不想让大家觉得我就是一个很文艺的作者。”
“这么一说倒还真是,第一本书用比较文绉绉的表达说稍微停片刻,第二本就用大白话说不要停。”陆拾笑了起来,“挺互文。”
“嗯。”
除此之外,张骆也终于在截稿日期的“逼迫”下,在好几个长篇小说的开头里,选择了内心深处其实最想写的那个:
《途径徐阳市二中》
陆拾:“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先写你的高中这三年?”
“对。”张骆说,“其他的故事可以继续默默打磨,纠结,完善,但是这个故事,我怕再过两年,很多的心情、心境就找不到了。”
陆拾认同:“确实如此,很多大作家写青春,其实写的都是回忆。”
张骆笑,“虽然我不是大作家,但我现在写徐阳市二中,也是在写回忆了。”
“不一样,你写的是青春的回忆,他们写的是漫漫人生中关于青春那一段的回忆。”陆拾纠正,“而且,就像你说的,很多的故事,包括《来自无灵之地》,五年后、十年后再写,也许你的驾驭能力反而可以增长到帮助你把这个故事写得更好,但有的故事不行。”
“我就怕我写着写着变成了回忆录。”张骆说。
陆拾说:“当它是以虚构小说存在的时候,回忆录也是虚构的形式。”
张骆:“这句话听着好有哲理。”
陆拾笑,“我没故弄玄虚,是真的,很多作家所谓的虚构类小说,都藏着他们人生中太多的真实,以虚构之名,这其实也是作家最大的权力,他们记录真实的同时,也在虚构中编织另一种真实。”
张骆其实不太能体会这种境界。
讲实话,他之前的所有虚构类小说,都不是建立在自己的某种真实上,而是建立在模仿与复制的真实上。
要说陆拾所讲的这种真实,张骆认真想了想,可能也就是在写那篇《十五岁的夏天》的时候,有过那样的“灵感时刻”。
陆拾:“总而言之,连载的话,一般每一期的连载字数大约在一万字左右,三月刊我们三月初就要下印厂,你争取春节过后就先给我第一稿吧,你第一次连载,广告也打了,可不能开天窗。”
“嗯。”张骆应了下来。
-
到了过年那几天,张骆再一次充当起了吉祥物。
走亲访友中,无论到哪里,张骆都是焦点。
他也不能找个房间一躲,坐等吃饭或者离开。
因为别人总会问,张骆呢?张骆在哪里?
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在这几天履行好吉祥物的义务。
该陪聊陪聊,该合影合影。
今年过年的气氛也仍然还是很足的。
团圆。
拜年。
烟花。
街上还有人舞狮子。
爷爷奶奶家、外公外婆家都要去住两天。
亲戚家要串一遍。
等张骆从这一套年节礼俗中完成任务、脱出身来,都已经是初七了。
张志罗问:“儿子,你们什么时候开学啊?你什么时候去玉明?”
“要过了元宵。”张骆说,“我订的机票是16号的。”
“那可以,还能在家住段时间。”张志罗说,“我之前听同事说,青苔山那边环境挺好的,有人整了个山中民宿,还有温泉,咱们一家要不要一块儿去玩玩?”
“行啊。”张骆当即点头。
张志罗说:“回头再问问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起去休息几天。”
“好。”张骆完全没意见。
张志罗:“那咱们要不要邀请晓渔家一起去啊?”
“啊?”张骆忽然意识到——
醉翁之意在这里呢?
张志罗嘿嘿笑了一下。
“算了算了,下次再说。”
张骆:“……”
梁凤英从屋子里出来,白了张志罗一眼。
“你就喜欢逗你儿子是吧!”
张骆无语地摇摇头,回了自己房间。
“儿子,你晚上有空没?”梁凤英说,“家里没水果了,我们晚上去逛逛超市?”
“行啊。”张骆应道。
他站在自己的书架前面,想要找本书看。
书架上很多书其实看过了。
还有一些没拆封的新书。
里面既有过去出版社寄过来的,也有自己买的。
张骆买书向来是这个习惯。产生过想读念头的书,先不管还有多少书没看完,能不能看得完,买下再说。当你什么时候想看了,随时都能看。
比如当下这个时刻。
然后,张骆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妈,你们之前不是说看中了一个房子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家啊?”张骆走出房间,问。
梁凤英说:“房子还在装修呢,装修完还要晾个一年半载的,怎么呢?”
“帮我弄个书房吧。”张骆说,“我记得你们看中的那个房子很大吧?帮我弄一个书房,把这些书都搬过去。”
“给你弄了,你爸知道你惦记着书房。”梁凤英笑,“一个有着三面缓墙书架的书房,我看设计图,跟电影里一样,问题是,咱们家也没有那么多书啊。”
张骆说:“慢慢买呗,慢慢就多起来了。”
张志罗点头:“就是,除了张骆,我也读书的好吧。”
梁凤英:“你先去把阳台上那些钓鱼的工具收起来再说这句话。”
“我钓鱼的时候不就在读书?!”张志罗马上强调。
张骆再次无语摇头。
“或者,我这个房间的书架别动,还是帮我保留下来,我可能是在这个房间待久了,这个寒假在这里写小说,比我在学校里要顺很多。”张骆心想,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deadline(截稿日期)的关系,“回头我要是写不出来了,我就回这里来找找灵感。”
“也可以。”梁凤英说,“那你房间的格局,我就不动你的。”
张骆点头。
梁凤英说:“外面我们搬走以后,会重新装一下。”
张骆有些惊讶:“要怎么装?”
“这些生活用品都可以带走的带走、换掉的换掉,家里面就不用这么挤了啊。”梁凤英说,“你看咱们家的客厅其实还是挺拥挤的,沙发也就这么点大,都不够躺下来。”
“这倒是。”张骆说,“可是,搬家以后,你们又不会来这里长住了。”
还重新装,不折腾吗?
梁凤英:“那又不是不回来住了,以前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就按照好一点的样子重新装一下,你回来写小说也更舒服,我本来还准备给你房间铺个榻榻米呢,你小时候总喜欢躺地板上睡觉,你忘了?”
张骆:“那也行,要是能躺地上,更舒服,搞个暖炉,美滋滋。”
梁凤英:“那行,就这么弄。”
-
还是回到徐阳,才能感受到这种生活的气息。
两天后,他们一起来了青苔山。
青苔山,张骆上一世也没有来过。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
一到这儿,张骆就去泡温泉了。
其实泡温泉的感觉没有很多人以为的那么好。就像很多人都很期待,家里有一个浴缸,可以泡澡。实际上,长时间泡在里面,会因为温度较高、湿气重,很快就脑袋发晕。不过,在这种冬天,在露天的环境下泡温泉,那还是舒服的,只要受得住一点点眩晕的感觉。
“哥。”一起跟来的表弟隋玉堂也下来了,他来到张骆身边,一看就是心里揣着事。
张骆见状,笑了一下,问:“怎么了?”
这位未来的销冠,现在正处于他人生中最快乐自由却也最不被“待见”的时候。
成绩不好,大学还挂科,在他人眼中,前路渺茫,令人担心。
可如果张骆没有重生的话,实际上,隋玉堂才是他们整个家族里混得最好的那个。
未来最大款的那个。
“我挂科了。”隋玉堂小声跟张骆说,“我都没敢跟我爸妈说。”
张骆:“……你大学还挂科?”
隋玉堂跟张骆一样,是去年上的大学。
不过他只上了一个二本。
隋玉堂丧眉耷眼的。
“我真的不喜欢读书。”他说,“哥,毕业以后,我能去你公司工作吗?”
张骆:“你拿我当退路呢?”
“不是,我除了不爱读书,其实哪哪都还行,真的。”隋玉堂说,“你让我干啥都行。”
张骆:“我让你去当我公司的厕所清洁工行不行?”
隋玉堂:“……”
张骆笑了起来。
“不是,哥,你让我当清洁工,你也丢人吧。”隋玉堂斜眼。
“我无所谓。”
“唉哟,别啊。”隋玉堂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张骆是知道他能力的。
开过玩笑,张骆说:“你要想进我公司工作,那你现在就得开始证明你的能力了,我可不想给你开这个后门,回头一大堆的亲戚都让我来帮他们小孩解决工作。”
隋玉堂:“行,你让我怎么证明我的能力?”
“开学以后,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你先跟着他开始干。”张骆说。
隋玉堂马上点头,跟捣蒜似的,生怕张骆反悔。
-
其实从这件事,张骆就看出来隋玉堂未来做“销冠”的潜质了。
才大一,哪怕是挂了科,谁会这么快就想到自己未来就业的事情?
大部分人读大一的时候,都还沉浸在好不容易脱缰的野马快乐中。
而且,脸皮厚,主动开口。
从温泉出来以后,张骆就给陈实姚打了个电话。
陈实姚接到张骆电话还有些惊讶。
毕竟他们公司都大笔一挥,多放了好几天假,要出了元宵才复工呢——这也是因为过年那段时间,因为《奇葩说》正在热播期,公司业务激增,赶上过节放假,恰好是艺人来活最多的时候,大家都在加班加点地工作,谁也没法儿因为回了家就能轻松过年,大部分都得抱着笔记本、手机在亲戚中间坐着,一边唠嗑一边处理工作。
这都不用去问是“真在家加班”还是假的。
工作结果摆在这里。
所以,梁梦利跟张骆沟通了以后,艺人经纪部门的工作人员,除了已经有工作安排的后续再机动协调休假时间,其余人都可以过了元宵才复工。而陈实姚得知这件事以后,马上就跟梁梦利说,他们商务部门的人一样,过年期间都是加班加点在工作,要是其他部门的可以多放假,他们没有放假,会影响士气,申请一起放假。梁梦利觉得很有道理,也跟张骆商量之后同意了。
陈实姚还以为张骆是来“兴师问罪”的呢。
结果,张骆只是说了隋玉堂的事情。
让他带一带隋玉堂。
陈实姚听了,当即应了下来。
带一带张骆的表弟?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当然可以。
“……是真带还是……随便带带?”陈实姚又问。
张骆:“真带,但能带成什么样,看他自己努力吧。”
陈实姚:“行,确实我们这个部门也缺人手,公司业务量现在太大了,我们都拆成了艺人组、平台组、策划组,平台组里面又分了三鹅家、Li站、《少年》电子刊等等,试图对业务进行划分,提高效率,但架不住总量太大,我们现在光是做前期对接的就得有一个专人,来主动找我们合作的,一天就有三四家。”
张骆明白。
“主要是《奇葩说》和三鹅家前后脚上线,赶到一起了。”陈实姚说,“靠着丰厚的年终奖,大家倒是仍然充满干劲,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张总,咱们年后还是得进一步扩招,招人。”
张骆说:“《奇葩说》年后就播完了,节目红利之后是个什么情况,咱们都还不知道,先别急着扩招,现在你负责的商务部门就已经有三十多个人,还不算劳务外包帮你们处理日常后勤工作的行政人员,已经够多了。”
陈实姚:“我倒不是想要扩招那些普通的业务员,而是那种能够做一案一策的精英人才,我之所以成立策划组,就是看中了这个市场,很多品牌方,他们除了需要打广告的平台,其实还需要好的广告策划。就像我之前给一些品牌方推荐作者、UP主担任联合推荐官一样,在他们之前的意识中,这种人就要找明星,找有大众知名度的名人,但我推荐了之后,他们也意识到,不同推荐官、代言人的组合,其实不仅仅是做加法那么简单。我还准备年后就跟你汇报一下这个想法,我想去开拓这条业务线,广告策划。”
张骆听了陈实姚的话,认真思考了一下。广告策划是有专门的策划公司的,非常有名的美剧《广告狂人》就是讲这群人的故事。但在互联网时代,确实,如果能够把资源整合,其实往往可以做出“1+1>2”的效果。尤其是像他们目前已经把人、内容、平台都相继做出来一些的公司。
“可以试试,那你拿一个方案出来吧。”张骆说。
陈实姚没想到张骆这么快就同意了。
张骆说:“我们最有价值的资源其实就是内容资源,不结合这些资源去做广告策划,确实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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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永远是互联网时代的生产之本。
这也是张骆哪怕知道后世有很多新贵就是靠着一个概念吸引投资、然后通过烧钱玩法,抓住互联网时代的窗口,最后站稳脚跟,张骆仍然要坚持做内容的原因。
因为哪怕是这些烧钱烧出来的新贵,站稳脚跟之后,第一件事也还是要回归内容,回归生产。
没有哪家公司可以永远只靠概念和资本杠杆来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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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全家一起吃饭。
浩浩荡荡十几个人,民宿的桌子小,都得分两桌坐。
几个小孩坐一桌。
“哥,说真的,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们一人发一个红包,当作我们的精神损失费。”隋玉堂忽然说。
张骆一脸茫然。
“我对你们造成了什么精神损失了?”
“你的存在就是对我们的精神伤害,我们几个在你的阴影下,天天被荼毒,谁都要拿我们跟你比,别人也就算了,我们跟你还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你这么优秀,我们却这么平庸?”隋玉堂义正言辞,“连我的大学同学知道你是我表哥,都是先惊讶、羡慕地看着我,然后,再露出一点点疑惑,或者更直接一点,直接鄙夷地看我一眼。”
张骆:“……滚蛋。”
实际上呢?
这跟血缘也没有关系。
即使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人生际遇和选择下,也会迎来截然不同的命运走向。
隋玉堂:“哥,快点,平时我们也不好意思跟你要钱,现在过年呢,名正言顺给我们零花钱的时候。”
张骆:“……”
被他们死缠烂打着,张骆不得不一人发了点零花钱。
美其名曰:精神损失费。
被大人们知道了以后,家长们都骂他们脸皮厚。
隋玉堂:“我跟我哥要钱,你们管我!”
理直气壮。
“我又没跟你们要!”
“就是!就是!”其他小孩跟着帮腔。
然后,张骆就被勒令以后不许再偷偷给他们钱。
“谁知道他们拿着钱偷偷干什么去!”
晚上,大人们打麻将,张骆带着一群小孩去玩桌游。
山中。
没有尘嚣,真有了岁月在此停驻的静意。
张骆洗完澡,在书桌前坐下,突然之间,脑海中仿佛泄洪一般开了闸,关于自己那篇《途径徐阳市二中》的长篇小说,就有了灵感。
他打开带来的笔记本电脑,直接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开始敲字。
“这是我的故事。其中多少来自真实生活,多少来自虚构,我保密。无论谁来问,我都不说,这是我要带进棺材里的秘密。不过,等我离开世界的那一天,死亡还会以棺材在火葬场烧成灰烬的形式作为标志吗?还好,这是我的小说。不然我妈一定会让我呸呸呸,然后骂我一通,怪我年纪轻轻的、尽说一些不吉利的话。其实,人都会死,死怎么会是不吉利呢。我才十九岁,十九岁是对死亡最不畏惧的年纪——你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我是年轻气盛,还是嘴硬。总而言之,谢天谢地,我成为了法定意义上的成年人。”
“一个平庸的、新鲜的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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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没有成为所谓的天才,我只是按部就班地成为了一个平庸的我,读大学,上班,年纪慢慢变大,开始经历人生的离别和死亡——”
张骆在电话里对陆拾说。
“我突然理解你的意思了,陆拾哥,关于虚构和真实。”
陆拾:“说实话,张骆,我读了你发给我的第一章,我很震惊,你会这么写,我以为你会写你的高中生活,写友情和爱情。”
“其实也会写。”张骆说,“只是,以它为主的话,我有点无从下手,它离我太近了。”
“第一段你才十九岁,到第一章的结尾,你就已经写到了自己三十岁。”陆拾笑了一下,“敢在第一章就挑战这么大的时间跨度,不走线性叙述。”
张骆:“感觉就是这么来的,写到哪儿是哪儿。”
其实就是站在此时此刻,十九岁是过去,三十岁也是过去。
哪怕我用的是“现在进行时”,对叙事者我而言,都是已完成时。
都是过去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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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苔山回来以后,张骆他们又一起聚了一次,这一次是跟二中的学弟学妹一起聚的。
无论是Cosplay小分队还是张骆团队当时招收的学弟学妹,现在都有很多人其实还在做着《少年》电子刊和Li站视频的事情。
张骆觉得能这样传承下去也挺好的。
新鲜血液源源不断。
然后,这个寒假就结束了。
张骆和江晓渔一起去玉明。
三天后,他们又要一起出发去西图尔。
方塔娜说:“也许这一次《海之炎》能帮江晓渔在西图尔拿奖。”
“真的假的?”张骆都不敢抱此想法。
方塔娜说:“噢,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最佳新人演员奖,荷西电影节没有设这个奖项,但是西图尔电影节历史上颁过很多次。不是每一届都颁,因为不是每一届都有满足条件的人。这个奖要求获奖者过去参演电影数量不超过三部,而且,年龄必须在二十五岁以下。”
张骆恍然。
最佳新人奖。
“那我也有希望拿咯?”张骆问。
方塔娜说:“你在《海之炎》中的戏份比在《天才枪手》中还要少,别想了。”
张骆笑了笑。
“好吧。”
“不过,你在《海之炎》中最后那场戏的表现太惊艳了。”方塔娜说,“我预感你会收获评论界和媒体界的广泛好评。”
张骆:“我只希望《海之炎》能拿个奖。”
“那这个就真得放宽心。国际四大电影节,荷西电影节是最好预测的,因为是观众投票,其他三个是最不好预测的,因为都是小评审团评委制,就九个左右的评审投票产生结果,个人喜好占比太大。”方塔娜说,“很多其实很好的电影都没拿奖,这不是一届两届如此,很多届都出现了这种情况,所以,对于是否能够拿奖,我建议你不要报太高的期待,相反,只要电影能够在电影节期间取得好口碑,无论拿不拿奖,以西图尔电影节现在的地位、影响力,都足以让《海之炎》获得各方面的好处。”
张骆:“黎导的水平,我们是可以安心的。”
“那是。”方塔娜点头,“就看最后是什么结果了。”
方塔娜又说:“对了,这一次入围西图尔国际电影节的另一部华语电影《何以是我》跟《海之炎》在西图尔的首映时间就前后脚,他们大概率会邀请你们剧组参加他们的首映礼,当然,他们大概率也会来《海之炎》,这两部是这一次西图尔国际电影为唯二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华语电影,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在海外肯定是要互相站台的,《何以是我》的主演是李秋紫,超一线的大咖,你要是有机会跟她交好,不妨先交个好。”
张骆点头。
“传闻中她的脾气不太好,高傲,甚至在媒体面前都甩过好几次脸,我是担心如果她的脾气惹着你了,你也别当面跟她起冲突。”方塔娜叮嘱,“她跟别的演员还是不一样,这种混了二十几年、始终稳站超一线位置的大咖,国内大奖拿遍,她要真的针对你,即使你实力超群,也还是会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咱们没必要在年轻阶段就给自己后来找不愉快。”
张骆有些错愕:“她脾气是有多不好?需要你这么交代我?我觉得我也不是动辄就生气的人,除非一个人蹬鼻子上脸。她要这么恶劣,能红这么多年?不至于吧?有脾气不等于脾气不好吧?”
然后,方塔娜就把李秋紫所谓“耍大牌、耍脾气”的一个视频集锦发了过来。
短短三分钟。
张骆在视频里听到了三次“你问你妈去”,以及两次动手,一次动脚,虽然最后都没有打到人,只是碰到摄像机——
“是挺剽悍啊。”
“可是,也看不太出来,这没因没果的,只有她发这么大的脾气的片段,也没有她为什么发这么大脾气的解释。”张骆说,“无所谓,我觉得我挺好相处的,她让我都发脾气了,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该翻脸还是翻脸。”
方塔娜:“得,白说。”
张骆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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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见过她一面啊,在学校。”江晓渔听张骆说了以后,马上说,“她有一次回来看张老师了,张老师之前也是她在京艺的班主任。”
张骆闻言。
“是吗?毕业这么多年了还能回来看老师,说明人挺好的嘛。”
江晓渔摇头:“不知道,但我听同学说过,她当年在学校读书的时候,脾气就很大,还打过两次架。”
“啊?”张骆震惊不已。
江晓渔:“反正传得挺夸张的,而且,一般我们老师上课都很喜欢拿以前教过的明星学生举例子,但我发现我的老师几乎都不提她,有点奇怪。”
张骆:“那是挺奇怪,老师不喜欢她吧,不然不至于。”
“可就是那一次她回来看张老师,我在张老师办公室还看到她和其他几个老师说说笑笑的,关系一点没有不好的样子。”江晓渔说。
“当着面,可能是人情世故?”张骆怀疑。
“不知道。”江晓渔笑了起来,“但是塔娜姐的叮嘱你就听一听吧,就算她真的不是好人,惹着你了,你也忍一忍。”
张骆:“再说吧。”
让张骆没想到的是,人都还没有去西图尔,张骆就先见到李秋紫了。
在玉明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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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出了这句话:即使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空、不同的人生际遇和选择下,也会迎来截然不同的命运走向。
其实,这就是我写《咸鱼重生》最想表达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