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373.智慧(1万字)
4月27日,“三鹅家”发布了第二篇对谈文章。
这篇对谈本来应该是来自五一档上映电影《同桌的我》的主演。
这篇对谈文章是《同桌的我》片方在看到皮查雅和张妙那篇文章的影响力后,4月20日就主动联系了“三鹅家”这边,想要做一期,也是为电影做宣传,22日就把对谈文章发了过来。
结果,大概是因为两个主演演员太过于年轻又不太熟的关系,这篇对谈文章给出来的质量,李妙妙非常不满意。
她不想发。
“你们可以去找别的平台发。”
片方也懵逼了。
两个大明星的对谈文章,哪个平台都是抢着要的,都不要你钱,白来的流量,你还不发?
电影的制片人杜洋知道这件事以后,专门给李妙妙打来了电话,态度还挺诚恳,问原因。
李妙妙直言:“杜总,您打电话来,肯定也不想听假话,我就跟您直说了,如果您看了现在你们准备的这篇对谈文章就会发现,里面80%的内容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没有信息价值的东西,什么片场一起说笑,什么对彼此的夸奖,什么敬业,我甚至觉得虚伪。这样一篇文章发出来,对我们平台来说,拉低我们的发稿标准,我们的用户会嫌弃,对你们电影来说,难道你们觉得这会吸引观众走进电影院看这部电影吗?”
杜洋听到李妙妙这番话以后,先去看了文章,大约十分钟以后,他重新打来电话。
“妙妙,我认同你的意见,只是电影上映在即,我们也很重视跟三鹅家的这次宣传合作,你认为怎么样才能让我们电影在三鹅家宣传一下?”
“重新做一次对谈。”李妙妙说,“如果两个演员不能够诚恳地聊下去的话,我建议就别让两个演员对谈了,这部电影的概念来自同名歌曲,电影监制也是这首歌的作者,我认为让作者和导演对谈都比两个演员对谈要有东西。”
杜洋闻言,只做了短暂的思考,便问:“如果请高老师和你对谈呢?”
“我?我没有什么知名度,对大家而言,我只是一个无名之辈,起不到对谈的效果。”李妙妙说,“那还不如直接做专访呢,对电影宣传而言,不是做几个话题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一部电影上映了就足够让观众进电影院了,对吧?总是要有一点东西,可以打动大家的,可以让大家产生想要去看的念头的,不是起反作用的。”
杜洋一方面有些恼火于李妙妙这不客气的说话态度,但另一方面又知道,李妙妙的话说得没错。
其实《同桌的我》现在票房预售还不错,但越是如此,就越想要添一把火,让票房卖得更好。
杜洋问:“那你认为导演和高老师对谈,能让这篇文章被多少人看到呢?”
“我不知道啊,这得看他们对谈得怎么样啊。”李妙妙说,“《同桌的我》这首歌曾经火遍大江南北,多少故事在里头,冲着这首歌承载的大众记忆,也会有很多人看吧,前提是这一次对谈内容会有新的内容、有故事,或者是可以让大家唤醒记忆的东西吧。”
杜洋说:“妙妙,这样,我们确实非常希望这篇对谈文章也能取得皮查雅那篇文章的效果,哪怕只有一半都很好了,你看从你们专业的角度,定什么样的对谈嘉宾,做什么样的引导,可以做出一篇好的、有内容的对谈文章,你们来策划一下,行不行?就是时间比较着急,我们25号就上映了,冲着五一档去的,最迟也在五一之前要发出来。”
“我们来策划?”李妙妙说,“杜总,你太为难我们了吧?我们也有我们的工作安排,是你们电影想要在我们这里做宣传,我们哪有那个功夫去紧锣密鼓地帮你们做一期对谈?”
杜洋说:“需要多少策划费和宣传费?”
“哈?”李妙妙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你以为我不肯帮你们发文章是为了要收宣传费吗?你也太瞧不起人了,我们做皮查雅和张妙那一期对谈文章,一分钱都没有收!”
她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杜洋又一次懵了。
但回过神来以后,他又哭笑不得——
怎么说呢,从工作角度而言,李妙妙这个态度很不专业。可是,杜洋又觉得,做电影这些年,他很少听到有人这么直白又直接地跟他说这么多东西。而且,杜洋也觉得,这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三鹅家”是真的从内容的标准要求对谈质量。
杜洋又给李妙妙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既然请你们做策划,那就得为你们的价值支付报酬。”
李妙妙:“……”
杜洋:“我也很想看看,一篇达到你们发表要求的对谈文章,会取得什么样的效果。”
李妙妙:“杜总,你等一等,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等会儿回你。”
她挂了电话,给张骆打了个电话过去。
听完事情始末,张骆有些哭笑不得,或者说,无奈。李妙妙说话的风格,他是领教过的,虽然气焰已经没有高一那么嚣张了,但风格还是那个风格,基本上怎么想就怎么讲,也不跟你搞虚与委蛇或者婉转曲折那一套。
张骆想了想,说:“也不是不行,可以试试,也许这可以帮我们开拓一个新的收入类型。”
“啊?你还真打算靠这种方式赚钱啊?”
“未尝不可。”张骆说,“影视剧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主动找到我们合作,搞宣传,那当然也可以。”
“但那不会让这种文章变质吗?只能说好话,不能说坏话。”
“你找他们来对谈,他们也不会说自己坏话啊。”张骆说,“而且,最后决定要不要合作、要不要刊登这篇文章的是我们。选择权在我们,如果我们最后得到的东西过不了关,就不合作好了。举个例子啊,如果有一部影视剧来我们这里买广告位,就一张定档时间的海报,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接?”
“能接啊。”李妙妙说,“这就是提供一个宣传信息,没有任何带有我们主观意图的宣传内容而已,当然可以接。”
“那这有什么本质的差别吗?”张骆反问,“你说的那种变质,是本来一个不怎么样的作品,我们收了钱,夸它好,这才叫变质。对谈文章是两个人在说话,不是我们在帮他们说话。我们提供的只是一个平台,一个展示平台。当然,就像你之前又要毙掉那两个演员的对谈文章一样,要是内容不过关,或者完全就是以对谈之名在搞商业胡吹,或者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就退钱、不合作了,很简单的事情。”
李妙妙眉头锁住,“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嗯,要是你最后实在觉得怪,就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张骆说,“我只是把我的想法告诉你,这件事你要最后还是觉得收钱办事有点变质,那就不做。我们不要违背自己的本心去做一些事情,我觉得ok,所以我做起来理直气壮,你觉得不ok,你勉强自己去做也只会难受。”
“我想想吧。”她沉默片刻,“在对谈文章里找第三方冠名广告不行吗?由第三方品牌来买单。”
张骆想了想,点头:“要是能做到这一点,当然也可以,但你这就是给陈实姚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对谈这个栏目,对谈双方都是有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名人,先天性就具备传播基础,不仅仅只是我们平台的用户可以看到,双方粉丝也肯定是会覆盖到的。”李妙妙说,“这样一来,既避免了瓜田李下的嫌疑,又可以增加收入类型。”
“就看这个对谈栏目能不能成功打动广告商做这个冠名广告了。”张骆说,“但你说得没错,对谈这个栏目每一期文章的传播范围是超越了平台本身的局限性的,它确实有可能帮我们在广告商那里进一步打开局面。但我刚才想到,你还要面对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妙妙问。
“对谈者是否接受。”张骆说,“我们是并没有给对谈者支付任何酬劳的。”
李妙妙:“啊,是噢,但是,我们平台本身就有广告赞助,那不一样的吗?皮查雅和张妙那篇文章——啊,不对,那篇文章的页面是没有挂任何广告的。”
张骆点头:“是的,当时为了避免这方面的嫌疑,皮查雅和张妙那篇对谈文章的页面,我们没有放任何广告。这还只是平台的广告,你要做冠名广告,这针对性更强,万一赞助的品牌跟对谈者的代言有冲突呢?”
李妙妙后知后觉,说:“所以,冠名广告其实不是个好主意。”
“我是觉得,它本身出发点是好的,但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去融合。”张骆说,“比如,你决定做对谈栏目,你提前准备好这个对谈栏目邀请什么类型的嘉宾,做什么方向的对谈,根据这些信息,去联系广告商们,看他们谁愿意做冠名,这个在先,谈好了冠名广告,再带着这个冠名的信息去联系对谈的嘉宾们,这个在后,在这种情况下,真要能够把冠名广告这种形式在一个文字对谈栏目做起来,那就真说明这个对谈栏目获得认可了,有市场价值了。”
现在的顺序是,人家片方为了给自己的电影做宣传,想要花钱请你帮忙策划一场好的对话,结果你为了避免瓜田李下,说不要钱,但要去外面找赞助——在任何一方都能意识到这是对谈其实是配套电影上映的宣传的情况下,加一个煞有其事的冠名广告,连读者可能都会觉得你吃相难看,吃了片方的还要吃赞助——你还要煞有其事地说一句,不,为了保证对谈的内容达到了平台的要求,所以没收宣传费吗?
你解释了,不一定有人看到。别人看到了,也不一定信。因为正常的逻辑已经在那里构建起来了。
最后,李妙妙自己想了很久,在《同桌的我》这篇对谈文章里放弃了冠名广告的想法,但也坚持不收所谓的策划费。她提出,由“三鹅家”这边安排一个编辑去到对谈现场,他们会提前准备一份对谈提纲给到双方,并由这位编辑做文章整理工作。片方支付这位编辑整个行程中交通、住宿、饮食的费用。
并且,这一点被以备注形式出现在这篇对谈文章的最下方。
“我还是认为至少在这个栏目里,既然我们要让读者相信对谈者是诚恳的、对谈内容是诚恳的,就尽量让它干净一点。”李妙妙坚持了自己的想法,“对不起,我有点偏执,但我坚持。”
张骆笑着点头,“行。”
李妙妙有些不好意思,又说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张骆摇头,“我们本来在做的这件事,就是一个需要我们去开荒拓土的东西,边界在什么地方,应该建立什么样的规则,我们能接受的原则是什么,他们既没有一条清晰的参照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张妙和皮查雅的那篇对谈是原思形策划的,原思形做主,这篇对谈是你在弄,那就你做主,我们慢慢多做几次,就能摸索出一些规则来。关键是,你怎么做你是舒服的,你不会瞻前顾后、畏手畏脚,你就怎么来。”
经过这样一番自我的思考和交流,《同桌的我》关于监制和同名歌曲作者高老师与电影导演的对谈文章在四天后发表。
同样是一篇万字长文。
在文章里,导演谈到要将一首歌改编成一部电影需要面临的问题和情况,又谈到整个剧组从筹建、开拍到剪辑中发生的一些故事,高老师谈到当年这首歌的缘起,谈到将一首歌改编成一部电影的契机。
李妙妙作为编辑,也在现场,记录为主,很少开口插话,但在一些时候,她会开口沿着两个人对谈的内容追问一两个问题,或者引导他们说得更多一点。
事实上,对谈文章当然不能是原封不动地把两个人的话你一言、我一语地转录成文字。
李妙妙要根据他们聊的这些内容,分成几个板块,进行编辑工作。这个编辑工作,既要求原汁原味、不添油加醋,又要求文章脉络更加清晰,且突出表达重点。
李妙妙最后做了一个框架,把这篇对谈文章分成了四个大板块,分别是:拍摄契机、筹备过程、片场内外、等待上映。
文章上线的时候,电影已经上映。
票房数据不错。
虽然有人骂狗血,但仍满足了这类型电影的观众需求。
文章上线之后,片方将它作为了一个宣传重点,自费买了多个社交平台的热搜,推到观众面前。
文章上线12个小时以后,注册用户阅读量突破80万人次,全网总阅读量突破600人次。
“三鹅家”发布这组数据的同时,也将文章中最受关注和讨论的几个段落做成图片格式一起发布。
可惜,现在电影票房还不能实时统计并展示。
所以,文章到底为电影转化了多少票房并不清楚。
可但从全网的反馈来说,无疑,这是一次极其成功的宣传——
尤其是从成本来说。
在跑路演的时候,导演就说起了这个故事:“负责这个对谈的是一个还在上大二的小女孩,她很了不起,我们杜总本来就主动提出了要给三鹅家付宣传费的,包括她的编辑费,要把我们对谈的那些内容整理成这样一片脉络清晰的文章,还不歪曲我们的意思,不做任何加法,不容易的,很需要才华,小姑娘直接拒绝了。
“当时杜总很震惊,问她这件事平台其他人知道吗?她直接做决定了?小姑娘干脆利落地告诉我们,她负责,她说了算。所以,这篇对谈文章,实际上我们就负责了她的往返机票、住了一晚的酒店以及三顿饭,总共不超过三千块钱。很多营销号说的什么价值百万的文章,都是扯淡。”
这个时候,站在一旁的杜洋忽然开口,“导演啊,我补充一下啊,你别总是一口一个小姑娘,她回头指定纠正你,她叫李妙妙。还有,我也给我的同行们提个醒,这个叫李妙妙的小姑娘不好说话的,大家别看到这篇文章出来效果好,就都想着去复制。在这篇文章之前,我们其实是做了另一次对谈给人家的,人家直接给我们毙了。”
两个主演的演员表情顿时有点尴尬。
他们当然知道被毙掉的是谁的对谈。
杜洋笑着摇摇头:“她不收你钱的意思是,你别指望她帮你润色几句好话。我当时还很生气,我直接给她打电话,毕竟我们辛辛苦苦做的,谁的时间和精力都宝贵?李妙妙直接反问我,你觉得这样的文章谁看了会满意?会打动人去看电影吗?
“很久没有人这么直接反问我了,我当时还真有点来气,不过我也觉得我跟一小女孩计较也太没风度了,忍住了。后来我给张骆都打了个电话,问他这个小姑娘怎么回事,张骆给我的回复是,他从高一认识李妙妙的时候,李妙妙就是这样的。
“张骆又说,很多人都会说好听的话,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说有价值的真话。当时我看完导演和高老师这篇对谈文章之后,我忽然就有点明白什么叫有价值的真话了。”
导演点头。
“《同桌的我》并不是那种艺术电影,没有什么人文上的思考,它就是一个带着时代记忆的爱情故事。为什么我们要做这部电影?因为这首歌曾是一个时代的记忆,我们对这首歌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我们拍这个同名电影,就是和大家一起去重温这段记忆。大家看完电影,能想起自己过去青春年少时候的一些人和事,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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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杜洋和导演在路演现场的这段话也火了。
到底是自然火的,还是片方又买了流量推火的就不得而知了。
李妙妙这个名字跟着上了一次热搜。
这是她第一次上热搜。
她自己都很诧异。
“做得很好。”方塔娜也夸她,“有态度。”
张骆笑着摇摇头。
方塔娜说:“你看,你的同学一个个都火了。”
“他们本来就很好,也值得火。”张骆说。
方塔娜点头,“我想每一个值得火的、有才华的人都希望有你这样一个同学。”
“不需要有我这样一个同学,我们三鹅家不是一直欢迎所有有才华的人。”
“你少来啊,你自己必须承认,你的同学一开始就能得到你的信任,以及想做什么就可以有公司帮他们实现的特权。”
“这一点我承认。”张骆还是老实的。
方塔娜笑了。
“现在圈内估计很多影视剧剧组都会想要来找你了。”方塔娜提醒,“连着两篇对谈文章,能取得这么好的效果,当然了,其他媒体可能也会有样学样,复制这一套。”
张骆:“说实话,这两个对谈都不是我弄的,一个是原思形,一个是李妙妙,我啥也没做,就跟她们掰扯了几句而已。别人要复制就复制,之前我跟他们开会,你不在现场都不懂我的感受,那真的是一人一个好点子,层出不穷,我听着就觉得靠谱、有戏、能成。靠复制想要把我们这些东西照搬过去,搬得了一时,但也永远只能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吃尾气,他们的脑袋才是最有价值的、谁也抄不走的。”
“我同意,你现在这个团队,真的有点少年理想乌托邦的感觉了。”方塔娜笑,“前两天我还跟路薇在聊天呢,她那么资深有能力的一个经纪人,都被公司其他人的很多想法和才华所折服。也许有一天,你的公司会成为所有有理想、有才华的年轻人最想证明自己的地方。”
“那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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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期间。
张骆回了趟家。
他亲自带着他爸还有他妈到海东一家医院做了全身体检。
他爸都不可思议。
“不是,你年年叮嘱我们做体检就算了,怎么今年五一还专门拉我们到海东来搞体检?”
“多体检不是坏事。”张骆懒得解释,“人家医院的副院长找我帮了个忙,那我就请人家帮我安排了一下,又不是只有你们做,我也做,晓渔回头也会带她爸妈来做,她是这个五一有工作,回不来,要不然就一起了。”
因为这件事,张骆特意把五一空了出来。
毕竟后面一整个暑假可能都没有时间回来。
体检完了以后,张骆带他们俩去看了一期《职来职往》的现场录制。
正好在这一天有录制。
“唉哟,原来节目录制是这样。”梁凤英看完以后点评,“还是电视上看着好看一点,这现场怎么那么多要等的时间,还长。”
张骆笑着解释:“因为节目上播出的都是剪辑之后留下的精华。”
梁凤英问:“《奇葩说》也是这么录出来的?”
“是的。”张骆点头,“不过《奇葩说》的现场要比《职来职往》好看,《奇葩说》是真正的比赛形式,基本上后期剪辑只会剪掉一些不太合适的、可能会造成巨大争议的话,大部分时候,现场怎么样,播出来就怎么样。”
“哦哟。”
他带他爸妈来后台跟洪敏见面,合了张影。
之后,又一起到岳湖台的食堂吃饭。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万宝芳。
万宝芳跟他爸妈都认识,尤其是跟他妈妈熟。
也算是在卫生局食堂看着长大的。
这一幕落在别人眼中,让不少人都悄悄议论起来。更多人知道了万宝芳和张骆的关系。
“《奇葩大会》这个节目,台里似乎打算同意张骆的要求,让万宝芳来主持。”
赵翔天听到自己助理的话,眉头微蹙。
现在,赵翔天已经被洪敏彻底赶超过去了。在媒体眼中,赵翔天已经不足以跟洪敏相提并论。而台里又开始捧年轻的主持人,甚至还从外面挖了其他台的主持人来。
他很清楚,他如果再不想办法改变这个局面,他就真的要被慢慢淘汰了。
张骆如日中天,跟岳湖台的合作关系也愈发紧密。《奇葩大会》已经推上日程,准备夏天开始录制播出。他几部要改编成电视剧的小说,也已经找了编剧着手剧本改编。
赵翔天不明白,为什么张骆要跟岳湖台保持这么紧密的合作?
否则,他如日中天他的,干岳湖台什么事?现在却绕不开。
张骆这几部电视剧,演员肯定都是优先选择岳湖台常年合作的演员。以后牵扯就更深了。赵翔天不得不思考,自己将来的空间。
这很不可思议。一个都不是岳湖台的人,却让赵翔天产生了被威胁生存空间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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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书?”洪敏一愣。
张骆点头,“是的,敏姐,当然,这也是因为三鹅家平台需要啊,但除此之外,我也是考虑到,敏姐你成为主持人以后,直到《奇葩说》之前,其实一直都是在做一片绿叶,大家对你是不熟悉、不了解的,你的真实态度是什么?你的人生观是什么?
“《奇葩说》让大家认识到了另一面的你,那过去这个人生阶段,你在制作不同的节目、不同的阶段,是怎么思考的,经历了什么样的人和事,可以记录下来。十年后,二十年后,不仅仅一个个节目,也有一本书,甚至几本书,记录着你不同阶段的真实经历。”
洪敏陷入犹豫。
“之前你就已经在《少年》电子刊发过几篇专栏文章,三鹅家你也发过一篇,都是为了帮我才写的,那有没有系统性地去回顾过呢?”张骆说,“我希望能够有这样一个专栏,去做一次系统性的回顾。一个专栏就是一个作品。”
洪敏:“现在太忙了。”
“不需要很长,一篇文章,短则数百字,长则数千字,在机场、车站等待的时候,在飞机上的时候,在化妆间候场的时候。”张骆以自己举例子,“如果不是我的编辑一直在问,我的长篇小说连载可能五年后都出不来,但是现在,因为每个月都有连载任务,都有人催稿,追着我要稿子,我也被逼着写出来了,第三章都要面世了。”
洪敏深吸一口气。
“我的天,小骆,这跟答应帮你写一两篇文章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嗯。”张骆点头,“确实,但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认为这对你来说具有记录和纪念意义。”
五一结束。
张骆带着洪敏签下的专栏和出版合约回了玉明,交给了王超以及江印那边。
李妙妙惊讶地问:“洪敏老师的这个专栏,还要做冠名广告?”
“嗯。”张骆笑着点头,“你提出这个概念的时候,我就觉得可以尝试,所以,就从敏姐这个专栏开始,冠名广告是我去谈的,金嗓子喉片,敏姐也会同时成为这个品牌的代言人。”
李妙妙震惊不已。
“你还顺便帮她谈了个代言?”
“是的。”张骆说,“准确来说,还帮我们《奇葩说》第二季谈了个广告赞助。”
“你什么时候谈的?”
“就电话。”张骆说,“敏姐答应写这个专栏并跟江印签出版合同以后,我就去谈了。”
“你太强了。”李妙妙感到匪夷所思。
张骆:“你给的灵感。”
“我不居功。”李妙妙马上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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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摄影机不要停!》正式建组。
各部门主创人员陆续全职到位。
办公室需要另租。
从办公室租赁到各种日常办公用品的准备,都是张妙一手准备。
作为这部电影的制片人之一,她负责剧组大大小小各项事务的管理。
刘富强则担任张骆的副导演,负责所有帮助张骆跟各个部门就拍摄任务进行沟通的事务。
分工很明确。
除此之外,方塔娜也给张骆安排了一个生活助理。
“平时你在学校待着,外面工作不多,你不想要就算了,现在是一个剧组的运行,你前期筹备投入的精力、后期拍摄投入的精力,以及后面你还要进组去拍《赤焰旧人》,现在你必须需要一个生活助理了,不然我不放心。”
方塔娜给张骆找的生活助理,是之前就服务过方塔娜另一名客户的。
“霞姐,46岁,农村人,之前有个女儿,后来出了意外,去世了,离婚以后,没有再嫁,出来打工,一开始是在我一个朋友家做保姆,后来我朋友全家移民去了海外,把她推荐给了我。”方塔娜说,“她就一直在给我的客户做生活助理,很负责任,有她全程照顾你,我才放心。”
张骆跟霞姐见面时,方塔娜郑重其事地跟霞姐交代:“我就把小骆交给你了,照顾好他。”
霞姐点头,一脸严肃:“方小姐,你放心。”
这个场面让人觉得好像是在托付什么严肃的任务。
张骆有些哭笑不得。
“霞姐会开车,她在玉明的住宿有艺星国际这边负责,你不用管。”方塔娜私下又对张骆说,“她的工资也是艺星国际来支付,这一点我已经跟艺星国际沟通过了,当初你跟我们签了合约,本来就应该由公司给你安排服务团队,只不过之前你一直没有用一个固定的团队。平时你不用给她再额外付工资,但逢年过节,我会提醒你给她发个红包。”
张骆点头,完全没犹豫,直接答应。
“另外,你的一些私事如果自己不方便办的,可以交给她帮你办,她签了保密协议,这个保密协议是单向对你的,和艺星国际都没关系,除了协议,也是认识这么久了,我认为她可以信任。”方塔娜把该交代的交代了,“这个过程循序渐进就行,虽然她来自农村,但她很有生活智慧,你不用担心她文化水平不高,跟不上你的节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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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张骆身边就多了一个生活助理。
但他一时间还不习惯,没有什么需要人家帮她做的。
衣服学校有洗衣机,鞋子找洗衣房就行,一日三餐也不用自己做,哪里都有饭店。
但是,霞姐神通广大地获得了进出玉明大学和他寝室大楼的权限——张骆都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是方塔娜帮她办的,找了玉明大学的人。
她每隔三天会来一次寝室,帮整个寝室做清洁。寝室室友们都不好意思,帮着干,霞姐总是不由分说地勒令他们放下,他们不听,她就拿出钱包,说既然一起干活就一起拿钱,吓得徐行之他们再也不敢动手。
除此之外,霞姐会帮张骆做日程表。三鹅家、公司、方塔娜、《少年》杂志那边等等,张骆所有需要待做的事项,大到剧组开筹备会,小到张骆某一门课程的作业提交时间,都被霞姐规规整整地做成日程表,每天同步给张骆,并保持提醒。
张骆几乎没有几天时间就感受到了拥有一个生活助理的美妙之处。
尤其是,霞姐知道张骆爱喝咖啡以后,专门跟张骆要了一笔钱,买了一台昂贵的咖啡机,并从方塔娜那里知道了几款豆子购买渠道,每天一杯现磨在早八之前送到张骆手里。
张骆都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这也太“事儿逼”了。
但霞姐的理念从来是“拿钱办事”。
“你得让我的工作有价值。”这是霞姐总是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张骆都无言以对。
“其实,我寝室自己有咖啡机的,我可以自己做。”张骆说。
霞姐说:“我做的咖啡不比外面咖啡馆的差,你有这个水平吗?”
张骆更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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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机不要停!》在这个时候忽然遇到了一个小问题。
原定拍摄场地,在玉明附近的一座废楼,突然在这个时候有人看中了,想要买下来,开发成度假酒店。
张骆说:“他们也不至于六月就要动工吧?这不影响电影的拍摄。”
张妙却摇头:“老板担心买家要是知道这栋大楼要被拍成一部丧尸电影,会影响他们的意愿,所以不同意租给我们拍摄了。”
张骆:“之前不都签了合同吗?”
“他宁愿赔钱。”张妙无奈地说,“我去跟那个老板沟通了好几次,没用,现在突然出现一个愿意接盘的人,老板恨不得明天就跟他们签合同才好。”
“那买家是谁?”张骆问,“之前我们所有的拍摄方案都是围绕这个楼做的设计,要是不能在这栋楼拍的话,一切都得重来。”
“他也不肯透露买家是谁。”张妙有些难受。
张骆想了好一会儿,“那只能做两手准备了,先看看有没有备选方案,赶紧再找别的楼,我去跟老板谈一下。”
张妙点头。
“备选方案是有的,之前我们就看了好几个地方,备选的这两个地方,我初步打听了一下,都可以拍,这种废楼,平时本来也没有别的用处。”张妙说。
“行。”张骆点头,“那你去沟通备选拍摄大楼的事情,老板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去联系一下。”
张骆跟张妙聊完,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这时候,霞姐忽然说:“张先生——”
“霞姐,我都说了别叫我张先生,我才不到二十岁。”
“小张先生——”
“不如就喊我张骆呢?小骆呢?”
“老板。”霞姐淡然又坚定地改了一个称呼,“像这种事,如果发生在我们农村里,你想好好谈是肯定谈不成的。”
“啊?”
“他最在意的是达成这个买卖。”霞姐说,“他宁愿赔违约金,也不想让这个买卖出现问题,那想让他同意继续拍摄的话,就应该从这件事入手。”
张骆疑惑地看着霞姐。
霞姐笃定地看着张骆。
“你告诉他,如果他要违约,你就找一帮人住进去,给他们制造麻烦,闹事,让他这个买卖休想做成。”霞姐说完,忽然想到什么,“这个你最好别亲自去威胁他,找个凶一点的人去做这个事,打他一棒槌,再告诉他,只要他同意继续让你们拍摄,你们就不对外透露这个电影是在哪里拍的就行了。电影拍完上映,怎么也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到时候他卖也卖了,什么都不影响。”
方塔娜之前说过的一句话在张骆脑海中回荡起来。
“霞姐是一个很有生活智慧的人。”
张骆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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