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376.燃烧的感觉(10800字)
“以后cosplay小分队还会继续合体表演吗?”
“原来那个德国留子就是陈哲!我去!那以后德国留子是不是可以出镜录视频了?”
“当时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我还在读大学,现在我都已经上班了。”
……
这个表演在全网引起的讨论,就像li站所预计的那样,仿佛海啸一般席卷全网,成为了一个公共话题。
有所谓的业内人士说:“这一次的表演,更有可能是li站用当初的合同要求他们来做的表演,以他们现在每个人的身价,以及彼此早就拉开的差距,后面是很难继续同台的,要是真的按照他们的市场价来合体表演节目,这个节目光是请他们这些人的费用加起来就五六百万,甚至更多了,更不用说他们彼此之间的差距太大,按照娱乐圈的规则,地位悬殊有多大,同台难度就有多大,这不是他们几个说了算的,是这个行业、他们身边的团队都会要考量的。”
然后,这个业内人士马上就被打脸了:“第一,这些人来自同一个高中,少年时就认识的朋友,少拿你那些什么娱乐圈的规则说事;第二,这些人都签在张骆的公司,没有什么经纪公司打架的事,他们在张骆公司也有着超然地位,任何经纪人都不能干涉他们自己的想法;第三,li站拿当初的合同要求他们来做的表演?li站什么合同能让张骆一口气写两首新歌来做表演?这两首歌,一看就是给陈哲写的,一写他当年的离开,二写他现在的回来,你但凡看了他们的表演,看了他们每个人的情绪,也就说不出这么冷冰冰的、充满了铜臭计算的话了。”
这个打脸的人,叫段赫然。
是一个微博粉丝只有不到一万的主持人。
那个业内人士还嘲笑他:“可显着你懂了!”
结果,这个业内人士的关注者留言:人家可能真的懂,cosplay小分队当初第一次参加比赛,现场主持人就是他。
这位业内人士问:不过是主持了比赛而已?他要是真的这么懂,怎么没见他签到张骆公司去?无非是蹭热度,显得自己跟张骆他们可熟了,自抬身价。
段赫然回复:你在说你自己?
两个人的几个来回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连梁梦利都注意到了,截了图来问张骆:你和这个段赫然认识吗?
张骆当然认识。
当初第一次见到段赫然的时候,他就知道,段赫然是未来的著名主持人,他后来的一次救场,成为了短视频时代传播度最广的主持人视频之一,被封神。
他说:我们参加比赛的时候,他是主持人,对我们也挺照顾,后来没有联系。
梁梦利:我看他帮你们说话,还以为是认识的关系。
张骆看了看具体的内容,说:小姨,要是段赫然没有公司的人,你问问他愿不愿意签到我们这里来,我们公司确实也缺专业主持人。
这一次陈诗怡去担任了li站毕业晚会的主持人,是因为陈诗怡现在在li站有百万级的粉丝数量,客串一下。她的主业并非主持人。
梁梦利:好。
-
张骆一直在等陈哲的父亲陈霆找过来。
但是陈霆一直没有现身。
陈哲说,他给他父亲发了一条消息,但消息仿佛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我告诉了他我的决定。”陈哲说,“我以为他会立即飞过来揍我一顿。”
陈哲在电话里说起这件事,语气都是苦涩的。
“既然没有动静,那就先不管了。”张骆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哲说好。
“你马上就放假了,你想要借这个机会回来试一下演戏吗?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让公司帮你筛选一下剧本,看有没有合适的角色。”
“暂时先不演戏吧。”陈哲说,“我不懂,我在德国这边已经报名了一个表演课,等我学一学,这个假期,我有点别的安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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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会无期》和《盛夏》两首歌,好几个音乐节目来买翻唱权,我们现在授权吗?”方塔娜问,“还是,你想等一段时间?”
“现在授权也没问题。”张骆说,“不过,是谁唱得确定好,不能授权给节目,不管演唱者是谁。”
方塔娜点头,问:“那选择演唱者还是从前的那个标准?”
“嗯。”张骆点头,“有确凿劣迹的、品行败坏的不授权。”
“好。”方塔娜说,“可惜了,你这两首歌自己不录一个录音室版本。”
张骆:“我唱歌也就那样,比汪新亮他们这些五音不全的好一点,跟专业歌手还是没法儿比,这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宋元旗公司来找我们,提出愿意跟我们共享宋元旗的经纪合约,是你的公司啊,不是艺星国际,如果我们想要的话。”方塔娜说,“他们希望我们能够继续帮宋元旗一把,把他推上去。”
张骆有些意外。
“宋元旗已经有一首代表作了,还需要我们推?”
“各大节目找他,都希望他唱《孤勇者》,他的公司又没有那个实力帮他争取更好的资源,哪怕是上音综翻唱一下别人的歌呢,没有这个资源。”方塔娜说,“让宋元旗现在开始做二专呢,等二专出来,《孤勇者》带来的热度可能都过去八百年了。”
张骆想了想,说:“那行啊,宋元旗其实也帮了我们很多,他那篇微博长文对《无灵少年》的票房增长贡献很大。”
“那你还给他写歌吗?”
“有合适的找他唱可以,专门写……我跟他也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方塔娜笑了一下。
“那让宋元旗给《后会无期》和《盛夏》录一个录音室版本,怎么样?”方塔娜提议,“然后在三鹅家上线。”
“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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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旗现在突然一下就忙了起来。节目录制,采访,商演,尤其是商演,很多。
公司几乎把他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都填满了。要不是因为一天只有24小时,他觉得公司会接更多的工作。
当然,这也是他愿意的。
宋元旗已经蛰伏太久了,经历过默默无闻和捉襟见肘的人,会珍惜忙碌,尤其是刚开始忙碌的这个时期。
而且,他也明白公司为了帮他争取机会和资源,甚至跟张骆公司共享了他的经纪收益,这意味着哪怕是这段时期的收入,公司也要少拿一半。宋元旗愿意自己多接一点工作,多挣点钱。
马上,《后会无期》和《盛夏》的唯一录音室版本也给了他。
宋元旗心中其实知道,这两首歌的录音室版本会给他唱,除了他公司主动和张骆公司共享了他的经纪收益之外,还因为《孤勇者》的合作很成功。
他的经纪人非常认真地对他说了一句话:“元旗,张骆随随便便写几首歌,都是爆款,而且,他都能找到一个最合适的舞台或者项目,让这首歌获得最好的宣传推广条件。你应该也发现了,他自己对于做一名歌手的兴趣不是那么大。如果能够跟他搞好关系,他未来也许会把很多歌都交给你来唱。”
经纪人是在提醒他,要和张骆搞好关系,最好,两个人能够成为朋友。
张骆对朋友好这件事,在演艺圈已经出名了。
而获得了《后会无期》和《盛夏》演唱权的他,也终于不再只有《孤勇者》一首歌可以演唱——
甚至,公司都可以在给他接商演的时候,搭上一两首自己一专里的歌了。
这意味着宋元旗终于获得议价权了。
-
“《摄影机不要停!》这部电影的主题曲,我写好了,你看看。”
在这部电影开机之前,万元行就联系了张骆,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张骆惊叹于万元行创作速度之快,听了之后,却很惊讶。
因为这首歌的名字竟然叫《不要停!》,和他第二本书的名字一模一样。
张骆第一反应就是去网上检索,这本书的信息是否已经公开了,结果,江印那边其实还没有公开这本书的名字。
完全是巧合。
更令张骆感到惊讶的,是这首歌的风格,竟然是带一点二次元热血番的热血感了。
和他预想中的电影风格也很像。
如果万元行是根据他拍完的电影写出这首歌,张骆不会意外,可电影现在都还没有开拍。
万元行创作这首歌时掌握的信息其实只有原著小说和他跟他说过的一些想法。
一开始以略带一丝惊悚与诡异的曲风开始,很快就行进到热血的节奏之中,一种在理想路上决不妥协的坚持,让这首歌听着很有感觉。
而这首歌的演唱者王沛,嗓音跟这首歌也极其适配。
方塔娜说:“王沛唱歌向来以感情见长,就是很少听到他唱这么需要爆发力的副歌。”
“但很好听,有一种燃烧的感觉。”
“是的。”方塔娜点头,“感觉像是万元行为王沛量身定做的。”
“应该是,不然怎么会这么合适。”
方塔娜:“你介意吗?”
“介意什么?”
“万元行拿你的资源去支持他的朋友。”
“这有什么介意的,找王沛来唱《摄影机不要停!》主题曲的决定是我做的,他在有机会的时候不推一推自己的朋友,不支持一下,我反而介意跟这种人合作呢。只要他推荐的是合适的人,做出来的作品是好的,有什么好介意的。”
“有一些人会介意借花献佛嘛。”
“那格局挺小。”张骆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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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机不要停!》在正式开拍之前,黄符已经带着摄影组的成员踩过好几次点,模拟过很多遍了。
黄符做了一份非常详细的摄影组备忘录,记录每一场戏拍摄需要注意的事项,包括每一场戏摄影机可以行动的路线选择,方便现场根据实拍情况进行调整。
演员们到现场彩排过三次。
张骆特别庆幸一点,自己先找了王忠阳和王选来演这部戏,给这部电影定了基调——
后面的演员,除了张妙、项强和莫娜,其他演员全部都来自于王选和王忠阳的推荐,都是各个地方剧团不出名、可是表演经验非常丰富的演员。
有的是正好这个月没有戏在巡演,休息,可以在玉明待着。有的就是像王选这样,在玉明隔壁城市的剧团,过来很方便。
时间上,除了莫娜因为有一些工作而无法完全配合,其他人几乎都是“随叫随到”的状态。
这让整个剧组可以随时进行排练。
但他们的投入也让张骆渐渐有了一点压力——
这部电影能够让这些演员获得关注吗?至少,可以让他们在事业上获得更好的机会。
这不是一部可以让演员表演被看见的电影。大家来参演这样一部电影,片酬不高,别到时候钱赚不到,名得不到,还对他们的表演事业没有任何帮助。
“大家都是因为信任我而愿意来演这样一部电影的,对吧?”张骆叹了口气,看着江晓渔,“之前总觉得没问题,电影一定会获得成功,现在临近开拍了,看到大家这么投入,我忽然紧张了。”
“你要是不紧张才奇怪。”江晓渔说,“没有哪个导演在开拍之前不紧张的,更别说这是你第一部电影。”
张骆摇摇头。
“我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可以当导演的。”
“你在投稿成功之前,你也没有自信可以当作家。你在遇到小阳哥之前,你也没有自信可以当模特。你在拍《天才枪手》之前,你也没有自信可以当演员。那电影都还没有开拍,你怎么就没有自信当导演呢?”
江晓渔一本正经地看着张骆。
“我相信你绝对可以的。”
张骆被江晓渔这诡辩一般的逻辑给绕了进去。
他笑了。
“可以,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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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拍的第一天。
张骆起了一个大早。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洗漱完,背上书包下楼。
霞姐在学校门口等他。
张骆上了车,扶手的杯桶那儿已经放了一杯冰咖啡。
霞姐自己做好带过来的。
“过去路上要一个小时。”霞姐说,“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张骆说:“好。”
其实也睡不着。
他拿着今天的拍摄计划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过每一个需要注意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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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会先从最开始的那个一镜到底僵尸片拍摄开始。
这是整部电影拍摄难度最大的地方。
也是大家排练得最多的部分。
按照拍摄计划,每天拍摄一到两版,一共拍摄六次。
根据成片效果,选择其中一版。
现场房子有两个房间布置成了导演监控室和演员们的化妆休息室。
张骆抵达现场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演员都已经到了。
黄符正带着摄影组的人再一次熟悉拍摄线路。
张骆先跟负责美术置景的李洋洋走了一遍今天需要拍到的所有场景,然后去了演员的化妆休息室。
一个比较大的房间,放了八张化妆桌,不算宽松。
王选已经做完了僵尸造型。
看着怪吓人的。
因为电影中的这个剧组也是一个预算不高的小剧组,处理并不需要非常的逼真。
张骆之前就已经跟每个演员都见过了。
他确认了每一个演员的妆造状态,笑着说:“那待会儿就拜托大家了。”
大家笑着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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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个导演到底应该做什么,从来没有明文规定。
某种意义上,导演其实什么也不用做。
他就是一个指挥家。
张骆知道自己没有经验,所以他在前期选择演员的时候,要么选择熟悉的人,要么选择自身演技就很好的人,这样,他就不需要在“调教演员”这件事上具备能力,只需要讲清楚他需要什么样的呈现。
他也因为知道自己没有经验,所以在剧本阶段,就拉了何玉东一起将剧本改了很多遍,一直改到可以清晰地传达出每一幕戏各个部门需要做什么的程度。
不仅如此,他还专门找了一个画手,根据他的剧本,以及他的要求,将分镜一一画了出来,方便大家理解这部电影最后需要呈现出什么样子。
五十万的制作预算。
他自己分文不取,只赚票房分成。
演员中片酬最高的就是莫娜,5万元。
大部分的预算,都花在了幕后制作上。比如这个分镜画图,最后一共支付了稿酬3.5万元。比如何玉东的剧本润色稿酬,一共支付了4.2万元。
这几乎是很难想象的事情。
毕竟主演王忠阳的片酬也才1万。
但张骆就是这样做了下来,让电影走到了可以开拍的阶段。
这部电影的网络独家播放权已经跟li站达成一致,300万元起步。
可以说,电影都还没有拍就已经收回了投资并有了上百万的盈利。
按理说,大家的收入都可以更高一点。张骆真不是抠,他要真抠,他就不会在之前就跟所有人说,电影上映之后,会根据上映的情况再给大家包大红包。这是一定会有的。
连陈实姚都说他可以在电影里面拉几个广告赞助,张骆为了不让这部电影泄密,都拒绝了。
他知道肯定有很多知道这个电影项目的人疑惑,为什么他要把预算卡得这么死。张骆庆幸,因为之前的成功经历,没有一个人来质疑过他的决定。无论他们心中怎么想的,但他们都是信任他的姿态。
这就够了。
在正式开拍第一个镜头前,刘富强再一次跟所有剧组成员都强调了一下“保密”的要求。
“请大家不要跟任何人透露这个电影项目的情况,包括你们正在拍摄这部电影的具体内容,尤其是导演身份。”刘富强说,“这涉及到导演对于电影项目后续的宣传定位和实际效果,我们也请大家签了保密协议,我们相信大家肯定不会故意泄露,就怕一不小心说漏嘴,所以我每天都会跟大家强调一下。在拍摄现场,也请大家不要使用自己的手机和拍摄工具进行任何拍摄。”
大家都点头。
这一点,从他们参与到这个项目开始,已经收到过很多次的提醒。
正式开拍。
张骆坐在监视器后面,喊了一声action。
各个部门就开始运转起来了。
张骆看着监视器,这一刻心情极其复杂——
作为导演,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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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渔,法国导演让·贝克给你发来的那个剧本,你看了吗?”
路薇在车上问江晓渔。
江晓渔说:“看了一半了,还没有看完,他在催我们给反馈了吗?”
路薇说:“他的制片人来询问了,因为电影两个月后就要开拍,需要尽快确定演员。你是他们的第一意向人选,让·贝克这部片子目前还没有被国内的演员注意到,要是他们听说了消息,恐怕就要闻风而动去争取角色了。”
江晓渔说:“虽然剧本只读一半,但这个故事就是一个传统的警匪动作片,一名华裔谈判官——这个角色到目前为止,我看不太出来有什么戏份在我身上,几乎就是一个符号性的东方美人的角色。”
“但是在国外电影中,很少能有这样一个正面的、智慧的亚洲女性形象,在欧美影视剧作品中,华人——甚至亚裔女性的角色,要么是蛇蝎美人,要么就是那种传统家庭女性,需要被拯救。”路薇说,“这部电影对表演来说确实空间不大,可对你的演员事业来说,我觉得很值得你接。”
“因为让·贝克是著名导演,也因为这个片子是他最擅长的警匪动作片,很容易受到关注,更因为这个角色设定不错,我只要出演,就能获得大家的关注和好评?”
“没错。”路薇点头,“最重要的是,虽然让·贝克电影中的女主角总是被一些人攻击为花瓶或者是男主角的挂件,没有主体性,但每一个出现在他电影中的女主角,都美得不可方物,他非常会拍女性。”
江晓渔听完,点头,说:“我会尽快看完剧本。”
她忽然想到什么,问:“薇姐,如果是九月开拍的话,我就得跟学校请假了。”
路薇:“确实。”
江晓渔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我也得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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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觉得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未来要以演戏为主业,那什么都不如一个好的表演机会。”
江晓渔来现场探班,跟张骆在吃午饭的时候聊起这件事,张骆直言。
“在表演学校上课,打基础,这固然很重要,但也不比一个让你被更多人认识和看见的机会更重要。让·贝克这种级别的电影导演,可遇不可求,他执导这么多电影,里面能有几个华人女性的主角角色?表演基础这件事,你有一辈子可以去打,机会错过了就失不再来了。”
路薇听到张骆说出这番话,心底长长松了口气。
其实这也是她的态度。
也许有很多人会说“磨刀不误砍柴工”,甚至在十年前、二十年前,表演学校都不允许在校学生接戏,必须得好好在学校打磨基础。
可表演这一行,真不是所谓基础打好了、未来就能遇到更好机会的。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演艺行业就是这样,瞬息万变。
“我不愿意耽误我的课程,是因为我学的这些东西,是我离开了这个学校就再也学不到的,也是我开公司也好,做项目也好,都对我特别有实用的。你学的东西,本身就是为了服务你去拍戏的,现在有机会去最顶尖的导演剧组实战学习,何尝不是另一种收获?”
江晓渔点了点头。
“也是。”
“而且,你的起点太高了,《天才枪手》和《海之炎》都是国际电影节的获奖作品,后面又是《断尾》这种文艺片,我也很担心你的接戏标准从此变得很高,反而很难再碰到好的角色项目。像《求救信号》这种警匪动作片,从表演角度来说,可能没有什么挑战性,可它能拓宽你的戏路。别被意义、价值、深度这些东西束缚了。”
江晓渔:“但是之前那些大片,你其实也觉得我不应该接吧?”
“我不是觉得你不应该接大片,我是觉得你不应该接烂片。”张骆说,“那很多人不都觉得我应该拍艺术电影,能拿奖的电影吗?结果我拍了《摄影机不要停!》因为对我来说,它是不是艺术片不重要,它是一部好看的电影就行了。”
江晓渔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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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其实特别理解江晓渔此时此刻的状态。
她要是没有拿西图尔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都还好,拿了以后,所有人都把她捧到了一个高度。
她要是接《求救信号》这种片子,演一个花瓶女主角,很容易被人奚落。
这不仅仅是她个人的喜好和选择了。电影界、评论界对她有更高的期待。而人其实特别容易被这样的期待所绑架。
张骆希望江晓渔不要被这些所绑架。
跟随自己心灵的自由,比什么意义价值都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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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江晓渔在现场观摩了一场《摄影机不要停!》的拍摄。
当她发现第一天拍摄,就直接来一镜到底的长镜头后,她震惊地问张骆:“你不是说你没有信心吗?你没有信心你一上来就拍一镜到底?”
张骆笑着说:“大家都排练了很多遍了,我虽然不行,但他们都很厉害。”
在现场,张骆只用喊一句action。
接下来,张骆都不用再开口。
现场就直接自动运转了起来。
演戏的,摄影的,打光的,辅助现场运转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线路标准,互相配合又互不干扰,像一组齿轮运动。
等一场戏拍完,张骆起身去说要调整什么地方的时候,江晓渔才意识到,刚才拍摄还出了几个小问题。
有演员表演上的,也有摄影机拍摄上的。
张骆对莫娜说:“莫娜,你刚才中间一度有点本色出演了,尤其是在片中出现状况需要你们撑时间救场的戏时,你一尴尬就开始下意识地傻笑,你饰演的这个偶像女演员不是这种性格。”
莫娜马上点头。
“项强也是,你的动作过于灵活,摔倒了再爬起来……你是僵尸,不应该那么灵活,要有卡顿感。”张骆专门倒在地上,示范了一遍,“等到了拍摄这个一镜到底丧尸片拍摄过程的时候,你可以灵活,但在现在的镜头里,你是一个丧尸。”
项强明白了,点点头。
演员这边的问题讲完以后,就马上要去洗漱、重新上妆了。
一镜到底的拍摄就是这点不好,拍完一次就得重新捯饬人物形象。
很麻烦。
张骆又开始跟黄符他们说拍摄的问题。
刚才拍摄主要有两个地方露了马脚,一个是现场工作人员的腿出镜了,另一个是长镜头中导演摆弄醉酒演员手臂的时候,镜头把长镜头中导演的手也拍了进去。
江晓渔在现场看了两个小时,小声跟路薇说:“我怎么一点儿没觉得他是个新人导演,完全清楚知道问题在哪,要怎么调整。”
路薇点头,说:“张总很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效果,而他的剧组,没有任何人可以干涉他的创作,就这两点,就足以让这个拍摄很顺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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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晓渔回到学校。
只有王怀珊一个室友在。
“呀,影后回来了!”王怀珊笑盈盈地抬头看向她。
江晓渔也露出了笑容,问:“小爽和秦青呢?”
“她们都跟男朋友出去约会去了。”王怀珊眼睛发亮,说,“我今天终于看到秦青男朋友了!”
江晓渔好奇:“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
“不是,应该已经工作了,穿得西装革履的,长得挺英俊,开一辆奔驰。”王怀珊说,“秦青一直不肯说她男朋友是谁,我看是担心被人抢走。”
江晓渔笑了笑,没接话。
“我去洗个澡,天热了,出了一身汗。”
王怀珊点头,问:“晓渔,你这个暑假也住在宿舍吗?”
“应该是。”江晓渔点头,“会回去一趟,但大部分时候应该还是待在玉明吧,有一些工作。”
王怀珊好奇,“你都这么大的明星了,怎么还每天住宿舍呢?就算不买房子,不在外面租一个好一点的、大点的房子吗?这样也更舒服。”
“大部分时候都在学校上课,我在外面租房子上课也不方便。”江晓渔说,“有需要的时候住酒店就行了。”
江晓渔并没有跟她们说她和张骆已经在玉明买了房子、正在搞装修的事情。
关于她和张骆的事情,她几乎从来不跟别人说。
也就高中那伙人熟一点,了解一些。
“好吧。”
江晓渔进去洗澡。
等她出来的时候,苏秦青和李爽都回来了。
两个女孩都带回来了一些零食,正在分享。
“晓渔,你吃不吃这个牛肉干,好香。”王怀珊马上邀请道。
江晓渔摇摇头,说:“你们吃吧,我刚才已经刷牙了,不吃了。”
她拿着吹风机下楼去吹头发。
等她吹完头发上来,隔着门听到里面几个女孩正在说笑。
“你们别盘问我了,我不告诉你们,我才不要像晓渔那样,谈个恋爱,对象是谁人尽皆知,所有人都盯着她。”是苏秦青的声音,“她都不知道学校里有多少人嚼舌根,我可不想被这么议论。”
“她们都是嫉妒晓渔有个厉害的男朋友而已,你的男朋友也这么厉害吗?”王怀珊问。
苏秦青:“说了不告诉你们,别问了。”
江晓渔微微一笑,敲门。
王怀珊过来开了门。
“晓渔,你真的不试试吗?这个牛肉干真的不错。”她说,“大不了再刷次牙就是了,这是秦青男朋友从内蒙古带回来给她的。”
江晓渔放下吹风机,“好吧,那我只能再刷一次牙了。”
她加入了零食分享大军。
“我这些零食,你们想吃就自己拿啊,不用问我,我明天就回去了。”李爽指着自己零食柜说,“得八月底才回来了。”
放暑假了。
“你怎么回去得这么早?”
李爽:“玉明这边太干了,我不喜欢这里的气候,我要回去。”
“那你跟你男朋友岂不是两个月见不着了?”
“他来找我啊。”李爽说,“他又不用一直待在玉明。”
“真羡慕你。”王怀珊说,“家里有钱,一点不愁毕业之后干什么。”
李爽:“没事,你要是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没有戏拍,你来给我当助理,我养你。”
“你想得美,还我给你当助理。”王怀珊笑怼,“那我还不如去给晓渔当助理呢。”
江晓渔摇头:“那不行,你太漂亮了,你当我助理,见那么多导演,我会担心你抢我的饭碗。”
王怀珊尖叫:“江晓渔,你都是影后了你还担心我抢你饭碗,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
第二天,江晓渔去参加一个商业活动。
现场有媒体采访。
他们问江晓渔张骆最近在干什么,怎么li站毕业晚会以后,张骆就没有再出现了。
江晓渔笑着说:“他在闭关写他的长篇连载小说。”
这个商业活动结束以后,江晓渔去参加不对媒体公开的after party。
她进去不久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秦青。
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
就像王怀珊所说的那样。
苏秦青穿着礼服,站在他旁边,还没有注意到江晓渔。
注意到她的目光,她身旁的人给她介绍。
“那是芯耀集团的陈公子,陈翔理。”
江晓渔恍然,点了点头。
身旁的人弄错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关注的是那个男人。
这时,苏秦青看到她了。
她脸色变了一下,有些惊讶。
江晓渔对她微微笑着点了下头,没有主动走近。
姿态的意思很明确:如果你不想在这里介绍给我认识,我们就当不认识。
但苏秦青在陈翔理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之后,陈翔理就朝她看了过来,眼神中有些惊喜。
他们一起过来了。
“晓渔。”苏秦青对她露出笑容,“这是我男朋友,陈翔理。”
“翔理,这是晓渔,我的室友,你知道的。”
江晓渔落落大方地一笑,看着陈翔理说:“我们都知道秦青有一个男朋友,一直真人不露面,今天终于见到了,你好,我是江晓渔。”
陈翔理点点头。
“你好,影后。”陈翔理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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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七次拍摄,《摄影机不要停!》的一镜到底戏中戏终于完成。
张骆请整个剧组一起吃晚饭。
“先阶段性地庆祝一下,我们啃下了最难啃的部分。”张骆笑着举杯——是饮料,毕竟第二天还要接着拍戏。
大家都一起快乐地举杯。
这个剧组的拍摄氛围是特别好的。
就像路薇所说的那样,张骆是绝对的核心,没有任何人可以越过他去。
他又不是那种片场暴君式的导演,跟各个部门、所有演员的关系都相处得很好。
有事说事,有话说话,不过几天时间,大家就已经有了惺惺相惜的共事情谊。
“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拍摄第二个阶段的内容了,拍摄这个一镜到底的拍摄过程。”张骆说,“因为还剩下六天时间,我们时间比较从容,有各位老师在,虽然是我第一次当导演,也很顺利,后面还请大家继续关照。”
大家说说笑笑。
陈哲忽然在这个时候给张骆打来了一个电话。
张骆立即去外面接了电话。
“张骆,你现在方便吗?”
“方便,是你家里联系你了?”
“嗯。”陈哲说,“我爸来找了我一趟。”
“他怎么说?”
“他给了我一个选择,如果我执意选择要公开出镜做一个公众人物的话,以后发生任何事情,他们都不会承认我这个儿子的存在。”陈哲说着就冷笑了一下,“还挺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他会像之前那样,强行切断我跟外界的联系。”
“你都成年了,他怎么强行切断?”张骆问,“你怎么回答的?”
“当然是,点头,同意。”陈哲轻声说。
“好。”
“早知道他只是这个要求,我也不用出国了。”陈哲笑了笑,说,“白自己一个人在德国生活了几年,反正都是我自己一个人,还不如一个人待在国内,至少能和你们一起。”
-
晚上,张骆躺在床上,脑海中一直在回想陈哲打来的这个电话。
父母与孩子之间——
先天的爱是否必然存在?
张骆完全不能想象陈哲的处境。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张骆和他父母之间都是血浓于水的关系。
争吵,打骂,都有过。
憎恨,抱怨,一样存在。
可从来没有任何一天,想过要从此割断关系。
为什么陈哲的家里可以这么快地给出一个选择——
看似是在让陈哲选择。
你是否选择切断和我们的关系。
张骆发现自己这一世早早地取得了如此之多的成绩,看似洞悉了很多的商业规则和所谓人性,在这一刻,仍然面临了他无法读懂的情况。
第二天,张骆坐在现场,看着剧本里今天要拍摄的戏份——
在电影中饰演王忠阳女儿的张妙已经换上了戏服。
马尾辫,素面朝天,没有化妆。
张妙看出张骆不是在沉思,而是走神了,她在张骆面前挥了挥手。
张骆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张妙问。
张骆摇摇头,“没事。”
张妙说:“今天要给演员和工作人员结第二阶段的片酬,你签一下字。
她把文件递到张骆面前。
张骆看过,点点头,签了字,又说:“妙妙,等这部戏拍完以后,你和莫娜她们去一趟欧洲吧,看看陈哲到时候在哪里,你们去看看他。”
张妙一愣。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张骆。
“我要拍《赤炎旧人》,去不了。”张骆解释。
张妙点头:“我知道,是陈哲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张骆沉默片刻,说:“我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说,但如果你们有时间的话,就去陪一下他吧。”
“好。”张妙点头。
这时,王忠阳过来了,要跟他讨论一下等会儿的一场戏。
张骆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将注意力集中过来。
“嗯,等会儿就真打。”张骆跟王忠阳说,“先不跟莫娜和王选说,到时候直接来,我们来捕捉他们的真实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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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写《摄影机不要停!》的原因,重温了一遍这部电影,最后仍然把我笑懵的同时,把我感动到了。
推荐大家去看这部电影。它并不恐怖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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