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386.接力
“所以，你最后还是拒绝了李子勋？”
“对。”张骆说，“万一回头我觉得李子勋这人值得交朋友，甚至追过康佳会学姐的那个人也熟了，那我夹在中间多难办？干脆从一开始就旗帜鲜明地保持距离。”
江晓渔在电话里笑，“你要不要这么谨慎？”
“要啊，当然要。”张骆说，“最怕受夹板气。”
江晓渔闻言，哭笑不得。
“你那边拍戏怎么样？”
“不太适应。”江晓渔说，“整个剧组的运转都很快，我都没有太多适应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到了现场，稍微做一点准备就要开始拍，跟我们国内拍戏还挺不一样的。不过还好，导演他们还是挺照顾我。”
详细一聊，张骆才知道，《求救信号》虽然是法国电影，但有好莱坞那边的投资，使用的也是好莱坞制片厂那一套管理模式。
哪怕江晓渔是女主角，但在一个庞大的管理模式下，她也还是需要完全按照剧组的进度表配合拍摄。
而《天才枪手》和《海之炎》其实严格来说都属于作者电影。这一类电影，在拍摄过程中的自由度很高。电影甚至是跟着演员的表演状态走的。
但是在《求救信号》剧组，给你拍摄的时间就那么多，你必须在这个规定时间里给出这个规定表演，状态什么的，只能靠你自己调整。要是自己不满意，人家也很难继续给你额外的时间继续重拍。而且，也很难给你拖，毕竟现场每个部门都在通力配合，你这边一拖，要是迁就你，其他环节都跟着受影响。
这不仅是海外电影剧组的差别，也是大片跟作者导演电影的差别。
-
张骆隐隐约约觉得，江晓渔在《求救信号》这部电影里面可能会有点水土不服，就不知道让·贝克最后能处理成什么样了。
希望大导还是有大导的本事，可以规避掉那点“水土不服”的问题。
这是江晓渔第一次主演海外的电影，要是出师不利，会影响到她后面再接别的海外电影。
9月14日，这天下午和晚上都没有课。
张骆去了负责《摄影机不要停！》的后期剪辑公司。
电影的初剪已经完成。之前剪辑是黄符和剪辑师路游在弄，因为张骆提供了非常完整的分镜手稿，他们完全可以根据这份手稿进行初剪。
张骆今天就是过来看初剪效果的。
除了他，周恒宇和原思形也一起来了。
“电影终于剪出来了啊。”周恒宇说，“这部电影你准备放到什么时候上映？”
张骆说：“找一个相对比较冷门的档期吧，否则，连排片都拿不到，成为黑马的机会都没有。”
周恒宇：“确实也是，你都不肯在宣传的时候公开你是导演这件事。”
“那你考不考虑找个电影节先做试映？”原思形问。
“这个电影不是任何主流电影节的菜。”张骆说，“去二流的电影节又没有什么宣传价值。”
“那你准备怎么给这部电影做宣传？”
“取得发行资格、下证以后，在全国各地搞单场点映。”张骆说，“一场一场地做，像做舞台剧一样。”
“啊？”周恒宇一愣，“这怎么做？跑巡演吗？”
“是的。”张骆点头，“因为这部电影除了莫娜，其实没有任何电影明星，电影题材本身也不是那种一提出来就可以吸引观众的类型，那就让它更加神秘一点，让它先在一个小圈子里发酵口碑。”
“是什么小圈子？”
“电影爱好者小圈子。”张骆说，“甚至是在网络上邀请一些电影博主嘛，这个就需要我们去甄别了，这部电影的风格也许会获得哪些电影博主的喜欢，这需要去一个个分析那些博主平时对其他电影的评价。”
周恒宇明白了过来。
“那这个还挺麻烦的。”
“是的，因为其他电影没有这么弄过，没有可以直接复制的宣发路径。”张骆说，“我也一直在找一些合适的机会，不仅仅是电影节，包括动漫文化节也可以，总而言之，就是要找到一个跟这个电影匹配的活动，让它跟第一批观众见面，积累下一点口碑之后，再利用这样的口碑去做巡演式的点映，一点一点地积累下来，直到扩大规模，开始大规模上映，再公开我是导演的身份，去点爆这个宣传。”
德、奇、小、说、网、首、发。请、搜、索、关、注、德、奇、小、说、网。
张骆对这部电影是确实有着非常清晰的宣传规划的。
目前不确定的是要给这部电影找什么样的亮相机会。
原版电影是在新宿一家影院连着放映了好几十场，积累下来的口碑发酵。
在国内，并没有这种深夜档电影的概念——
在日本，有的电影院售卖套票，或者是别的什么票，观众进去观看之前，都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么电影，这种模式还真有一些感兴趣的观众，类似于开盲盒的心态。
所以，张骆只能去找类似的放映机会。
比如，在动漫文化节，去做一场《摄影机不要停！》的放映。
张骆觉得这部电影虽然是真人电影，但也会是二次元爱好者们喜欢的。
它本身有着很多动漫的热血和搞笑。
电影节也可以，但得是那种展映单元，比如圣丹斯电影节的午夜场单元。只是张骆不太倾向于这个，因为《摄影机不要停！》严格来说不是一部恐怖电影。比起这个，张骆认为还是动漫文化节更加适合它。
张骆他们坐在剪辑公司的小放映室里，将这部电影的初剪看了一遍。
这个时候，电影还没有后期配音，都是使用的原声。
很多地方也看得出毛糙。
但电影放完之后，张骆一转头，看到周恒宇和原思形脸上还是露出了感动之色。
刚才在电影放映过程中，周恒宇笑得非常大声。
尤其是到了后半段，几乎就没有停下来过。
效果达到了。
原思形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说：“这部电影太有意思了！难怪你不肯先让大家知道导演是你，冲着你去看这部电影的人大概率会失望，但喜欢这部电影的人，看到你的名字，又未必会进去看。”
张骆属于“精英文化”的代表。
无论是写作，还是电影，或者是公司上的成功，都属于典型的“主流一代”。
而《摄影机不要停！》却是对立面。
如果说，张骆参与的那些电影都是评论界的宠儿，那这部电影一定属于评论界看不上的那种电影。
它好看，但是好看得太直白，没有一点点值得引人深思的东西。
主题鲜明，搞笑与感动兼具，却不够艺术性，不符合张骆的格调。
周恒宇说：“这个电影更像是我这种人拍的。”
张骆：“所以我只能用化名。”
-
张骆把自己记录下来的剪辑意见都跟路游说了，后续路游再根据这个意见进行二剪。
所有参与这部电影的人都签署了保密协议。
像《摄影机不要停！》这部电影，也是路游带着他的两个徒弟在做，整个公司再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张骆对路游说：“整体的风格，我希望节奏感和那种一顿一挫的感觉更强烈一点。”
路游点头。
“就像最后那个一段，因为负责戏中戏最后俯拍镜头的那个人梯一直没有搭起来，导致戏中戏镜头里演员们的表演需要一遍遍重复，电影就在人墙和直播镜头之间来回摇摆，每一次的转换，其实都是一次笑点，我想让那种一静一动的对比更加强烈，效果会更加出来。”张骆说。
路游：“没问题。”
-
“那你第二部导演的电影想好了吗？”周恒宇问。
张骆摇头，“没，压根没想这事。”
周恒宇说：“你接下来是准备做《跨界歌王》那个节目？”
“嗯。”张骆点头，“先再赚点钱吧，网络时代，烧钱的地方太多了，得攒点现金流才行，否则后续怎么应对那些资本的冲击。”
“你自己现在就是个资本了。”
“我跟那些真正的资本比起来，就是个小虾米。”
正说着，第二天，之前方塔娜提过的吕山资本那边就联系过来了。
人家约他的时间，想要见一面。
对于一家正常的、按照商业逻辑运营的公司来说，如果能够得到吕山资本这种体量的外部融资，不仅仅是钱，还意味着吕山资本的能量圈也将开放，几乎没有人会不乐意。
张骆是因为根本不按商业逻辑来考虑自己的公司，之前才会将这些外部投资拒之门外。
现在他自己态度稍微改变了一点，吕山资本的橄榄枝自然就重新又变得珍贵起来。
和对方见面，张骆直接提出，自己想要新成立两家公司，一家负责电影制作，一家负责综艺节目制作，他也愿意将这两家公司开放49%的投资份额给对方。
张骆不按常理出牌，也让吕山资本这边有些诧异。
然而，前者有张骆本身的IP资源（《摄影机不要停！》这部电影并没有对他们公开），后者有已经成为一座金矿的《奇葩说》，以及开始筹备的《跨界歌王》，吕山资本在知道张骆的意向之后，便去做新一轮的调查了。
无论吕山资本是否愿意给这两个子公司投资，张骆都肯定是要成立这两家公司的。
进度其实也很快。
很快，张骆成立的公司完成更名，更名为“骆宾张”，电影制作公司“曲项”和综艺节目制作公司“向天歌”也相继注册。
之前由张骆公司的人去各个平台问过一圈的《跨界歌王》正式立案。
节目策划“张骆”的名字也打了上去。
张骆亲自来到岳湖台，跟他们谈《跨界歌王》这档节目。
只不过，岳湖台手握《歌手》这个王牌音综，对于另一档音综兴趣确实不大。
人家客客气气地跟张骆谈了，也没直接回绝，只是表示购买价肯定不会太高——这其实就是一种婉拒了。
张骆其实也能理解。
电视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播出时间就那么多。有了《歌手》，人家确实还想要做别的节目。除非《跨界歌王》不上周五的黄金时间——那可不就意味着采购价高不到哪去吗？
对张骆来说，反正他跟岳湖台联系过了。
没等张骆找第二家电视台，就有电视台直接找了过来。
张骆的名字已经成为了一块招牌，尤其是在节目制作这个方面。
音综怎么了。
张骆能把名不见经传的《奇葩说》做起来，怎么就不能把更成熟的音综做起来？
张骆的想法很简单，卖肯定是卖给一线电视台。
二线收视率上不去。
网播呢，就还是几家视频平台一起买。
现在的视频平台，能给出的单价高不到哪儿去，独家价格怎么都比不上电视台的采购价。跟后面财大气粗那个时候相比，还是差得比较远。
张骆还是老玩法，决定先卖出一两个播出权，拿着对方的采购金来制作这个节目。
Li站这个老朋友果断出手了。
Li站出两千万买这档节目的播出权，合约要求则是大陆网络播放平台不得超过三家，其他家采购金不能低于1500万元，而且节目必须在明年6月前完成制作。第一阶段的预付金直接是1000万元。
这可比当初《奇葩说》的条件好多了。
于是，又一次，不用公司动用任何投资，张骆直接拿着对方的预付金开始制作这档节目。
张骆第一个签下的嘉宾就是文溪。
张骆甚至是亲自带着合约去找的文溪。
文溪都很震惊。
她俨然没有想到，张骆说做就做了。
文溪再过几年去参加这个原版节目的时候，她已经凭借好几部大热剧爆火，参加一季节目的酬劳大概在千万左右。但是现在的文溪还没有这么火，她年初参加的另一档综艺节目，一共15天录制，酬劳大概就是200万左右。
《跨界歌王》录制时间更长一点，但价格差不多。
这档节目，张骆再一次找了岳湖台的节目导演，也是之前合作过跨年晚会的，贺云乡。
贺云乡已经离开了岳湖台，自己出来单干。
岳湖台其实很多导演都是这样，有了代表作之后就出来自己干，能赚得更多。
贺云乡自己都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接到张骆这边的单子。
张骆笑着说：“导演，你做了很多年的晚会节目，知道哪些非专业歌手唱歌好听，你来做这个节目最合适。”
经验足够丰富。
贺云乡有自己的团队。
再加上这档节目要迁就文溪的时间，得明年三月才能开始录制，贺云乡根本不存在时间不合适的问题，欣然签了合同，答应了来制作这档节目。
贺云乡笑着说：“这档节目恐怕不能用《奇葩说》那样的预算拍完噢。”
张骆：“我当然知道，这档节目毕竟都是明星来做嘉宾。”
贺云乡：“是的，而且，节目要上电视台，这种制作规格，没个小几千万，打不下来。”
张骆点头：“你拉个预算和具体拍摄方案，我们再细聊。”
“好，那除了文溪，你还有别的意向人选吗？”
“没有。”张骆摇头，“但竞演嘉宾人数可以对标一下《歌手》，那个人数差不多，嗯，主持人用我公司的吧，我签了一个主持人，段赫然，还有陈诗怡也可以试试，但效果你去看，如果你觉得他们主持效果不够好，你直接告诉我，一切以节目质量优先。”
贺云乡点头。
“预算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不愿意烧钱做节目，但也不会抠搜。”张骆说。
-
《跨界歌王》正式启动的时候，《奇葩说》第二季也开始了新一轮的选人面试。
冯正这一次在全国范围内组织了大规模的面试，找人。
Li站也是打定主意要把《奇葩说》这个系列绑定在自己平台。
它买下了面试视频的独家播放权，在Li站做了一个《奇葩说》第二季的专题页，每一个参与面试的情况都有一个单独视频。
然后，Li站给这些面试视频做了一个播放量投票。
三鹅家有样学样，做了一个“支持投票”。
每一个注册账号只能投一次。
于是，两个榜单还会出现一些差异。
播放量高的，未必是支持率高的。
这些来面试的选手们呢，稍微有一点关注和人气的，也一个两个都来三鹅家注册账号。
节目都还没有正式开始录制，《奇葩说》第二季就已经开始攫取流量和关注。
业内那些做节目的，一个个都羡慕得要命。
尤其是流传出Li站是花了大几百万买下了这个面试视频的独家播放权之后——
连这都可以赚钱？！
没办法，《奇葩说》这个节目太火了，太受关注了。
-
九月下旬，王超和康佳会提出的那个拉力赛计划正式官宣，拉开帷幕。
一个其实本来普普通通、很小众的写作拉力赛，却在张骆、江晓渔、莫娜、汪新亮、洪敏、陈诗怡等一众明星艺人的转发下，获得了很高的关注。
不仅是这些明星艺人，三鹅家也请所有合作的作者、画师、名人等等，都转发了这个拉力赛。
“这不是一两天的比赛，也不是一两个月的比赛，更不是一两年的比赛，这是一场拉力赛，它会跑到什么时候，我们不知道，但我们想让它一直跑下去。”
“每天、每周、每个月、每个季度、每年……只要进入榜单的作品和作者，都会获得对应的奖金。”
“让我们拭目以待，这场拉力赛，能够跑出多少了不起的作者和作品！”
这个大动作，多多少少都算是吸引了每一个可以创作或者想要创作的人。
根据后台数据，这个消息发布当天，就有超过五千名的新注册用户选择加入这场拉力赛，发表了文章。
短篇、长篇、散文、小说、严肃文学、科幻、漫画……
拉力赛开启次日，第一个榜单更新。
日榜总榜第一名，300元奖金。
不同分榜第一名，50-100元奖金不等。
即使是小众分榜的第十名，甚至是第二十名，也有5元到20元的奖金。
每一个进入榜单的作品旁边都会出现一个统计现实端口，点开就可以看到它们的榜单入选情况。
与此同时，总奖金榜单也出炉。
各项榜单奖金是可以叠加发放的。
三鹅家发布，上面写着一句话：这只是第一天！
各项榜单会实时更新发布。
具体的金额数字，直观地刺激到了每一个创作者。
知名创作者当然不用参加这种拉力赛，但是，大量不知名的创作者，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去赚奖金。
在这种情况下，三鹅家其实就不用再去操心没有内容的事情。
编辑们可以将精力用来研判，哪些作品具有网络传播性，然后，围绕这些作品去做宣传，用作品为三鹅家引流。
-
对于三鹅家举行的这个写作拉力赛，因为风头太大，很多人想忽视都难。
甚至有一些纸质杂志的编辑都站出来说话了。
有夸的，比如张骆的编辑陆拾，他是第一个站出来旗帜鲜明表示支持的：“《少年》杂志每一期的版面都很有限，加上电子刊，其实也还是有限，我每个月都要给电子刊和三鹅家推荐不少无法在《少年》杂志上发表但其实写得很好的作品，我认为这个拉力赛特别好地为写作者们提供了一个既有曝光又有实际回报的平台。”
也有抨击的。
“现在期刊杂志本来就有些难以维系，三鹅家这种砸钱抢作者的行为，让我们更加难收到好稿子去抵抗杂志销量下滑的趋势。我们都已经出现几个作者用别的笔名去参加那个拉力赛，不给我们供稿的情况了。”
还有骂这个拉力赛的。
“让本应该干干净净的写作圈直接跟铜臭挂钩，太让人失望。”
对于这些纷扰，张骆在接受采访时只说了一句话：“随便大家议论，议论越多，关注越多，关注越多，流量越多，流量越多，拉力赛下一阶段的奖金池子就越大，奖金池子越大，作者们可以拿到的奖金就越多，这特别好，欢迎大家骂我，骂拉力赛，最好天天骂，别骂一两天就骂不动了。”
“……”
拉力赛上线一周，三鹅家宣布，一共为写作者们发出奖金35720元，覆盖作品数207篇，覆盖作者数185人。
根据第一周的试运行情况，将对榜单做局部调整，在目前总榜只有三十名的情况下，增加至五十名，同时增加影视剧书音评论榜单，将科幻分榜单削减至五名，当参与这个榜单的作品数量增加以后，再重新增加榜单名次数量。
张骆也转发了这条消息，说：这样一个新鲜事物的出现，一定会出现我们在设计之初预想不到的情况，所以我们会定期进行调整完善，也请大家有好的想法、建议可以去留言，我们都有专人负责查看整理。
三鹅家也紧跟着发布了一条消息：写作拉力赛上线一周以来，参与拉力赛的新增注册用户达到35000余人，完整阅读完过任何一篇拉力赛参与作品的注册用户人数突破80万，总阅览量突破500万！
写作拉力赛对作者们的吸引力甚至远超三鹅家的预期。
尽管他们预期已经不算小。
“过去几十年的杂志期刊时代，孵化了大量的杂文写作者，这个拉力赛正好补上了杂志期刊用稿数量大减的窗口期。”康佳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