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百五十章 心灵捕手（八）
第3550章 心灵捕手（八）
席勒一行人在监测室的不远处找到了货梯。这是一个圆柱型的胶囊电梯，面积非常大，差不多可以容纳几十人，并且运作良好。
藉助监测室当中的数据，席勒已经大概推测出一些氪星文字的意思，尤其是数字，所以他能看懂电梯上的按钮的意思。
席勒本想直接去地面，但是考虑到梦境的范围可能没有那幺大，骇尔有可能就在矿井当中的某处。他选择了中层的数字，打算在这个楼层上下，寻找骇尔的踪迹。
电梯很快停下来。他走出去之后朝两边望了望，依旧是许多条漆黑的甬道。整个矿场内安静得怕人，只有机器运作的细微嗡鸣声和照明设备滋滋的电流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安静代表着安全。席勒想。在回忆这段过去的时候，骇尔感觉到很安全，或许有人陪着他，那就是他的锚点。
再次站在通道边缘向下看去，席勒在下方两层的位置看到了光亮。那一层明显有些不同，看起来像是生活活动区域。
「他们会在那儿吗？」不义蝙蝠侠也看到了那里，开口问道。
「我们可以下去看看。」席勒说。
他们又乘坐电梯向下两层。电梯门打开之后，许多东西变得清晰起来。
越是接近梦境的主人，梦境就会变得越清晰。席勒想，看来骇尔就在这一层。
为了避免和本地人产生冲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转过拐角。席勒飞快地看了一眼走廊上的门牌，从左到右越来越清晰。
左侧走廊尽头的门牌大概只有个数字，中间一点的有了颜色，而最右边的那个房间的门牌上磨损的痕迹清晰可见。
即使是超级大脑也是有模糊算法功能的，不常用的和不需要的信息会被模糊掉。而越是记得清楚的信息，在梦中就会表现得越清晰。
「你留下守着这里。」席勒对不义超人说。
不义超人当然不会愿意受人支使，只是不义蝙蝠侠留了下来，他也就没有再往前走。
席勒握住了门把手，有种略微冰凉的触感。他轻轻推开门，门后是一间有着银白色墙壁和柔软床铺的休息室。
一个灰色皮肤的小男孩坐在床上，手里正摆弄着一个玩具。发现有人进来，他擡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看到他的第一眼，席勒就眯起了眼睛，因为他发现幼年时期的骇尔的脸上也有很恐怖的伤疤。
不同于巴里，他对这种剧本再熟悉不过。艾尔夫妇应该不会虐待他，那幺问题恐怕就是出现在了他的创造者身上。
席勒想起了穿越深层梦境时遭遇的一切——那个恐怖的婴儿、刻有氪星文字的钳子、奇特的触手……
席勒想到了很多，但他还是走了过去。骇尔有些好奇地看着他，用氪星的语言说了声：「你好。」
光是看着他，席勒就已经能够看出些许端倪。他的目光又放在了骇尔手里拿着的玩具上。
骇尔用氪星语言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话。席勒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乔·艾尔」这个音节，语调上扬，带有一些得意的情绪。在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骇尔无疑是愉快的。
席勒渐渐还原出了这个梦的本来面貌——艾尔在工作时带上了他的养子。每一个他忙于工作的平凡的白天，小骇尔都在父亲的休息室里，一边玩玩具，一边等他回来。
艾尔就是骇尔的精神锚点。艾尔对骇尔的意义，就像是露易丝对不义超人的。
转眼之间，席勒已经想到了如何让这个梦境当中的骇尔失控。
他左右看了看，休息室里除了一张床，还有桌子和椅子。他走到桌子前看了看，上面放着一些图画纸，还有一排像是彩色蜡笔一样的笔。
席勒随手拿起了其中一支，开始在一张白纸上勾勒出一些线条。半晌之后，他把那张纸拿了起来，放到了骇尔的面前。
骇尔的瞳孔上倒映着的，赫然是最高议会的标志。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惊恐，表情开始扭曲，伸手拍掉了席勒手里的纸，攥着玩具往床里面躲。
看着他的反应，席勒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越是印象深刻的东西，在梦里就会越清晰。他们上来的时候，就在中央的巨大管道上面看到了这个图案，就连细枝末节的花纹走向都非常清晰。这意味着，骇尔对此印象深刻。
在监测室的一些设备上面，席勒也发现了这个标志。他猜测可能是氪星的最高统治者议会的标志。
这其实不太正常。就像是你问一个人他的所在地的统治者的标志是什幺样，不少人只能记个大概，就比如是什幺形状，上面有些什幺元素，但是精细到每一个花纹的刻画，很少有人能答出来。
因为这东西不是日用品，就算会出现在新闻报导里面，也没有人会细看，扫一眼知道是什幺东西就过去了。
即便有超级大脑，标志也不是那种非得记住不可的东西。骇尔已经离开氪星这幺多年，但却依旧对这个标志记得这幺清楚，这意味着这个标志对他来说有非同凡响的意义。
果不其然，小骇尔在感觉到害怕。
席勒依旧不依不饶，他拿着那张纸，指着上面的标志用英语问骇尔：「你知道这是什幺吗？能告诉我这是什幺吗？」
骇尔听不懂他在说什幺，但是有共情能力的生物并不是必须得能听懂对方的语言才能感受到对方要表达的东西。动作、态度、语气和情绪，一样能够让人感觉到压力。
席勒不断逼问的态度，让骇尔更害怕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还拿手里的玩具去扔席勒。
忽然，他大喊了一声什幺，整个梦境破碎了。
再次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席勒又感觉到了熟悉的下坠感。在前往更深层次的梦境的时候，这种感觉如影随形。
门外的不义超人和不义蝙蝠侠也随之一起坠落。不过这一次，他们看清楚了梦境是如何构成的。
先是一些单独的物品飞过来，比如实验桌、实验台、柜子、椅子。这些物品在空中不断旋转，形成一场风暴。
一阵水声传过来，四周的墙壁像是从一条河上浮起来似的，逐渐出现在他们的脚下，然后围拢过来，形成房间。
光源也在围绕着房间不停旋转，骤然的在某个角度停下。家具唰的一下落下来。
恍然之间，这里就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房间，看上去像个实验室。
窗外阳光明媚，微风和煦，甚至还传来某种鸟类的叫声，全然看不出之前混乱的样子。
他们三人都站在实验室的一侧，另一侧的实验台上放着某个动物的标本。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天花板上固定着一个球形的机器，机器的下侧方伸出两条机械臂，如镊子一般的尖头正缓缓旋转着，似乎是在等待操作端的下一步命令。
看到这两条机械臂的形状的席勒呼吸微微一滞——这和那条追车的触手非常相似。
席勒走过去，擡头看向头上的机器。圆形的机器上有很多孔洞，似乎会有不同的机械臂从里面伸出来。
不义蝙蝠侠则走向了旁边的操作面板。他略看一眼，就大概弄懂了这东西的操作方式。
他伸手按下一个按钮，左边的那条机械臂非常灵巧地打了个弯，两个尖尖的、镊子一样的尖头伸进了被解剖的动物的伤口里，捏出了一条乳白色的神经。
「巧妙的设计。」不义蝙蝠侠说，「如果用地球上的科技来举例，那大概就是模仿了章鱼的手臂的运动方式。只是不知道他们对于触点的设计用了什幺样的方法……」
席勒看向躺在解剖台上的那只动物。那是一个和野猪体型差不多大的、却有着长鼻子和光滑的皮肤表面的动物，腹部被切开了一条刀口。
席勒又擡头看向机械臂，然后他发现，深层梦境当中追车的机械臂的那两个尖头明显要大很多，所以才会看上去像是怪物的牙齿。
「把它弄下去。」席勒指着解剖台上的动物说。
不义蝙蝠侠从善如流，操纵机械臂把野猪一样的动物推了下去。
而席勒做出了一个令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都感到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自己躺在了解剖台上。
这下就对了。席勒平躺在解剖台上想，躺在这里看的话，那对尖头确实会显得很大。
他又坐了起来，然后说：「你们两个去找找骇尔，他应该就在旁边的房间里。把他带过来。」
不义超人又想出言反驳，但是想到刚才席勒突如其来的躺上解剖台的动作，又觉得这人是个疯子。再加上不义蝙蝠侠在门口等他，他索性也出去了。
席勒在脑中梳理着现在得到的线索。
毫无疑问的是，骇尔有某种童年创伤。他可能在小时候待在某个实验室接受实验，所以才会对脑袋顶上不停挥舞的机械臂有很深的印象。
那个时候他非常害怕，所以才会在记忆里把机械臂变成大了许多倍，且不断追逐着每个活物的恐怖的怪物触手。
那幺看起来，其他怪物也是同理。
刚想到这里，不义蝙蝠侠和不义超人就带着骇尔进来了。只不过并不是带着他走进来的，而是直接把他给拽了过来。
看起来幼年时期的骇尔没有那幺强的力量，至少不是不义超人的对手，轻而易举的就被他拽进了实验室里。
他的嘴里大喊着什幺，席勒听到了相同的音节。他推测那可能是氪星语言里的「爸爸」的意思。
在看到席勒身后的机械臂的瞬间，骇尔发出了一声尖叫。梦境又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