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八十一章 水银年代（一）
第3681章 水银年代（一）
盛夏的纽约中央公园，浓郁的绿色在流淌着。草坪鲜嫩，树林苍翠。阳光掉进了风的河流里，溅起一阵又一阵波光，在人群之间跳跃，吹起柔软轻盈的裙摆。草坪上浅色的野餐布是绿色海洋上成群聚集的海鸟，有着亮得像发光的羽毛，团团地聚在一起，被晒得像是掉落在地上逐渐融化的雪糕。
他们坐在半坡上，有些好奇地看着一对对神盾局特工朝公园的角落走过去。娜塔莎的一头红发甚至在这样的阳光下被照成了温暖又靓丽的橘色。科尔森用手掌挡在眼睛上面，皮肤发红，也像个晒皱了皮的橘子。
娜塔莎一脚踩上草坪的边缘，转着手里的钥匙串，看着正在给飞天汽车做最后调试的斯塔克和彼得，说：「你们就非得赶在我们两个放假的时候搞点事出来？我已经派人把这一小片区域封锁了，你要是再砸到人，就自己赔吧。」
「对我有点信心，美丽的女士。」斯塔克的脑袋突然从后备箱那里冒出来，然后又沉下去。
「啊，托尼，制动阀这里好像有些问题，我觉得应该再拧紧一些，你觉得呢？」
「之前就是拧得太紧了，导致太过灵敏，动不动就熄火。你别动，我来调……」
席勒坐在旁边阳光下的草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着他们两个摆弄那辆老爷车。这让他想起当初在斯塔克实验室拧灯泡的日子。
不过悬浮汽车他可确实帮不上什幺忙。他甚至并没能看出这辆汽车和普通汽车的区别在哪里，于是他就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弄。
看到娜塔莎走过来，他擡起头说：「尼克让你们两个过来？」
「他没想到托尼他们这幺快就把样车弄出来了，而且还选在中央公园测试。这有一定危险性，对吧？要是真出什幺事故了，日后想让国会通过法案就更难了。我们必须得来看着点。」
「要不要驱散围观人群？」科尔森走过来问。他转头看了看，草坪附近已经有一些因为好奇而围观的普通人了。
「还是别了，」席勒说，「托尼选在这里测试，就是想引人注意的。毕竟会在这个时间来公园里散步的，日后可能都是高端飞天汽车的潜在客户。」
娜塔莎也转头看了看。她很快就判断出席勒说的是对的——工作日的大中午，能有心情在中央公园里散步的，多数都是附近的住户和游客。这群人想必会对能飞的老爷车很感兴趣。
「希望别出什幺事。」娜塔莎说。
「好了，看看这辆漂亮的小宝贝儿。」斯塔克拍了拍车窗说，「斯塔克工业你最值得信赖的伙伴。让我们上车试试吧。」
斯塔克和彼得分别上了主驾驶和副驾驶，然后他们两个一起坐在车里盯着席勒。席勒被他们盯得莫名其妙，他说：「你们是想让我上车吗？」
「拜托，我们来找你是干嘛的？」
「我以为我只需要坐在这里，看你们在天上飞。你们不是真的想让我上去吧？」
「别废话了，快来！」
席勒有些无奈地站起来。他先是绕着车子看了一周，但确实看不出什幺名堂，只好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下意识地去寻找安全带。
「别找了，样车没有安全带。」斯塔克一边点火一边说，「而且要是你把自己绑在车子上，待会儿出了什幺事都不好跑。可别把我们当普通人。」
席勒还没等说话，车子就已经飞起来了。这下他可不敢伸手去推车门了，而是无奈地拍了拍车窗说：「你们简直是疯了，没有安全措施就敢飞到几百米的高空，万一掉下来怎幺办？」
「我不都说了吗？万一掉下来的话赶紧跑。当然你要是非要当个普通人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弄一台机甲来捞你……」
「还是算了。」席勒果断拒绝。然后他又有些好奇地看向窗外说：「升空的速度还挺快的，这车子到底是怎幺飞起来的？」
彼得把头转过来，用手比划了一下说：「你坐过磁悬浮列车吧，医生？和那原理差不多，只不过我们不需要利用轨道来产生斥力，而是直接与地球磁场相斥。这种原理同样可以运用在火箭上，只要功率足够，就可以直接弹射出地球……」
「别和他解释那幺多了，」斯塔克说，「他又听不懂。你好好看风景就行了。席勒，看着吧，斯塔克集团的飞天汽车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和地球磁场相斥？这不就是一种反重力技术吗？那中国用的反重力技术又是怎幺回事？」
「我们用的是电磁波反重力技术，但是星舰上所使用的其实是一种反物质技术。」彼得接着说，「后者确实更先进，但是反物质的提取和储存太困难了，需要建立大型实验基地、难以想像的巨额投入，后续小型化更是困难重重。说真的，我也想不出他们是怎幺实现的……」
「政治制度优势。」这话可不是席勒说的，而是斯塔克说的。说起这个，斯塔克就好像个怀才不遇的秀才，嘟嘟囔囔说了一大堆，总之就是美国永远学不会集中力量办大事，都星际殖民年代了还像个草台班子，要不是有他在，美国人肯定会被历史车轮给创得找不着北。
席勒既不反驳也不赞同。他很清楚，斯塔克是个爱国主义者，但他也是个略显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他以自己心目当中最好的想像，编织出一个乌托邦一样的美国，拿这个美国去和现在的美国对比，自然哪哪都不如，他也自然就颇多抱怨，怀有漫长而不可排解的忧虑。
而如同美国队长这样真正见识过美国辉煌年代的军人，如娜塔莎这样从冷战中走出来的长生者，如彼得这种曾经生活在美国底层的普通人，如席勒这种两世为人、同时经历过东西方两种生活的穿越者，其实都以一种乐观的心态来看现在的美国。可以说，这个时代下的这个美国，已经来到了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
没错，华盛顿还是在争论不休，国会还是在天天打架，联邦政府、州政府、市政府甚至县政府还是互不相让，乃至相互掣肘。华尔街翻腾的血泪里找不出一颗能浮上水面的良心。
但实际上，完全改变了交通模式的空际运输系统还是在短短几年之间就落地了，所带来的失业和就业问题也在后续两年之内基本解决。交通和出行成本几乎不存在了，甚至连出门的时间成本也不存在了。
太阳系开发计划所带来的几乎无限的能源，也并没有被资本家掠夺。电价已经被压到了最低，普通家庭也不用再为一个月几百刀的水电费头疼。太阳系内各个行星的开发，和星港以及星舰的建设，提供了数不清的工作岗位。现在美国平均每三个适龄劳动力里就有一人参与与太空有关的工作。清洁又低廉的能源也让保障人类生存最基本的食物和水源的生产成本降低，生活成本也就降低了。哪怕工资没提高，可支配的收入也大大上升了。
在席勒看来，斯塔克多少有点无病呻吟。美国已经够幸运的了。纵观美国发展历史，那真是一点苦也不吃：一战和它没关系，二战它享尽红利，冷战年代成为世界灯塔，然后又收割全世界几十年。还没等资本主义的恶果到来，又因为生产力极大发展，生活水准的底线被大大提高，眼看着还越来越好了。
再看看其他国家，要幺是被战争狠狠地祸害了一回，要幺就是倒在了黎明之前，要幺就是穷得快当裤子了。在它们的对比之下，美国就很像班级里那个从来不努力学习，但是只要复习点什幺必考，没复习的也全能蒙对的超级幸运星。
尤其是斯塔克的父亲这一辈人，年轻的时候遍地是机会，随便干点什幺就能发家；到了中年更是黄金年代，一个人打工能养活一大家子；等到了老年，星际时代又到来了，人类所必需的生活成本被压到了最低，更是活得潇洒自在了。
最气的就是，霍华德这帮资本家，和与他同时代的那群风口上的猪，不但没从风光得意活到人人喊打，人到老年了又被一阵春风给吹起来了，竟然还变成星际时代的领航者了，又成人类先驱了。
伴随着空际运输技术的普及和太阳系开发计划里面的某些太空探索技术的普及，现在地球上的某些私人公司也有能力去探索宇宙了。光是土星和木星周边建立的私人勘探站，就有大大小小上千个，绝大多数都是美国和中国的。
而且，现在美国民间已经不满足于制造火箭了。在人类的第一艘星舰「中庭号」正式落成之后，不少公司都开始研究飞船，想要拥有自己的太阳系内运输飞船船队，狠狠吃下星际时代的第一口蛋糕。
而曾经代表着人类太空探索最高成就的NASA和俄罗斯宇航局（前苏联宇航局），更是已经把目光放在太阳系之外的地方，想要展开星系外探索了。据说那一批还没死的前苏联科学家，现在正在做维度研究，或许要不了多久，人类在宇宙探索的深度和广度上就会再上一层楼。
所以每当斯塔克和周围的人抱怨美国又怎幺怎幺，国会又怎幺怎幺，其他人多数都是敷衍两句。不然他们还能说什幺？说斯塔克完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凡尔赛？
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或者事是这样的，从各个方面来说都不怎幺样，但就是能成功地乘上时代的每一阵风。某种程度上来说，能有这样的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国运也是国家历史发展不可不品鉴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