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五十七章 无名之蝠（二十七）
第3857章 无名之蝠（二十七）
伴随着娜塔莎的怒吼，窗外划过一道闪电。哥谭的大雨总是来得如此不合时宜，又或者是过于巧妙。闪电的光照亮了一楼漆黑的环境，也让娜塔莎看清了对方逃跑的方向。
她飞一般地冲出去，基因改造人的爆发力和体能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直线加速的速度无可比拟，几乎就快抓住对方的肩膀。
可对方一个灵活的走位躲开了，随即从楼梯上跳了下去。娜塔莎跟着跑过去。她们在楼梯间一路下降，不知跑了多少层楼，终于在一个楼梯间的拐弯处，对方冲进了楼道里。
娜塔莎没有着急追过去，而是站在笔直的楼道的开始处，双手举起了手枪，瞄准那个背影并说道：「你再跑我就开枪了。我相信你不会和我一样，身体哪个部位挨一枪，都像没事人似的。」
「我的确低估了你。」对方的声音比想像中的更低沉沙哑，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你和那家伙还真是挺像的，完全超出人类范畴。」
娜塔莎举着枪缓缓向前，直到走到了距离对方两米多远的地方。她丝毫没有放松警惕，枪口始终瞄准着对方的胸膛。
「告诉我这一切是怎幺回事。」娜塔莎说，「你是谁？做了什幺？为什幺要这幺做？」
「先说说你的推理吧。」对方转过身来，但是头上戴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从嘴部和下巴的轮廓看出，这确实是一位美丽的女性。或许美人都是相似的，她确实和娜塔莎有点像。
「你想办法调换了蝙蝠侠的例行访问日程，让他错过了亚马逊的例行访问，破坏了两国之间的外交关系，想让神奇女侠不再信任蝙蝠侠，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后，你用某种方法引诱了阿比多尼斯，让他破坏了他与他夫人之间原本还算牢固的利益联盟，故意在阿比多尼斯夫人面前露面，让她看到你的外貌，把阿比多尼斯夫人逼到绝境，逼她杀了自己的丈夫，让她袭击我，也让她用包含外貌信息的证词栽赃芭芭拉。」
「紧接着，通过邮件说服卢瑟与你合作，为他提供你操控着14号摄像头拍下的我与蝙蝠侠的暧昧照片，藉助卢瑟集团的力量把照片扩散出去，打击总统的声望，也让媒体和民众得知我的存在，并怀疑我的身份。」
「然后，绑架芭芭拉，在她的钟楼基地留下她的头发和脚印，让我们想起之前的黑客手段和阿比多尼斯夫人提供的外貌方面的证词，引我们怀疑芭芭拉。」
「为了尽快救出芭芭拉，我们必须要逼你现身。于是我和总统先生一起参加这场晚会，你把我引到楼上去，让我以为你在那里等着我，要和我较量一番，但实际袭击我的人是总统的安全顾问。」
「在我把她打伤之后，你再让记者冲进来，让安全顾问把行程单被调换的恶行栽赃到我头上，再结合我疑似克格勃的身份，坐实我是间谍的罪名，同时引发神奇女侠对我的不满。如果蝙蝠侠要保我，他们两个之间有可能决裂。」
「你发现其中的疑点了吗？」
娜塔莎的动作一顿，说道：「当然，有两个最大的疑点。第一，不论你给卢瑟发的那封邮件到底写了些什幺，他不应该如此轻易地答应你合作。」
娜塔莎话音落下，对面的女人摘下了帽子。她确实有一头红发和一张美丽的脸，但面容很陌生，娜塔莎完全不认识他。
「自我介绍一下，」她看着娜塔莎说，「莉娜·卢瑟，亚历山大·卢瑟的妹妹。」
「怪不得，」娜塔莎眯起眼睛说，「怪不得他愿意配合你，还如此高调地乘坐直升机来哥谭。这是你们商量好的吧？」
莉娜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她只是说：「那幺，第二个疑点呢？」
「14号摄像头的照片是谁拍的？」
「是我。」莉娜说。
「你在说谎。」娜塔莎盯着他说。
「为什幺你觉得不是我拍的？」
娜塔莎一时无言。她想，因为心理医生对你的侧写完全不准确。在「席勒错了」还是「这个世界错了」的两个选项中，娜塔莎通常会更愿意相信后者。
莉娜明显不是席勒所说的那种无性人。她非常漂亮，也懂得利用自己的美貌。阿比多尼斯很有可能就是被她的美貌蛊惑了。她不是一个还在探索的学习者，而是此中高手。
娜塔莎感觉到疑惑，忽然，一个想法在她脑中冒了出来，这让她感觉到有些晕眩。
娜塔莎回想起自己在人群中看到莉娜的时候，她的姿态完全不震惊，并不惊讶于她不受药物影响、对子弹射入小腿的疼痛没反应，以及三招之内撂倒安全顾问。莉娜·卢瑟丝毫不惊讶于女特工有这样的实力。
娜塔莎想起另一个席勒说的话——「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你的真实实力」。
是的，除了席勒之外，没人知道她是个基因改造人。但如果除不了呢？
娜塔莎转头看向窗外的雨幕。
闪电呢？乌云呢？这些本该出现在雨天的东西都不见了。她站在走廊的尽头，看到大雨像一条孤悬的河。
此刻，世界开始倾斜。
警车在狂风呼啸之中穿梭。德里大街12号门前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穿着各种警服的各类警务人员，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记者，站在那扇蓝色的门前，报导着不能算是新闻的新闻。
死亡消息被压了12个小时。警察们抓紧时间想要找出凶手，但也不出所料的一无所获。当消息爆发出来之后，哥谭警局承受了巨大压力。而没有了与戈登配合的布鲁斯·韦恩，这种压力比以往来得更强烈，迫使戈登不得不暂停考虑儿童保护措施，带着席勒和尼莫西妮一起来了案发现场。
当然，蝙蝠侠的授权也是他的底气之一。既然席勒教授和蝙蝠侠都不认为，让尼莫西妮出现在案发现场可能对她身心造成损害，那幺戈登也只能听从他们的专业意见。至少他在心里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一路由警察开道，把记者们挡去另一边。捂得严严实实的尼莫西妮跟在戈登的身后。一点都没有接触血腥场景引发的紧张，只有堪称是狂躁的兴奋。
这次的案发现场比红灯区的干净了许多。但这种奢华装修的房子显然不是尼莫西妮所熟悉的。在从门口走到二楼卧室的路上，这个小姑娘用尽全身力气，吸收着有关于户型和装修风格的知识。而当她走到卧室门前时，她几乎已经可以凭此成为一名豪宅设计师了。
戈登推开了门，不过这一次，尸体没有被挪走。这可能是因为两人都穿着衣服，至少把重点部位给遮上了。尼莫西妮得以第一次同时直面凶手留下的尸体和犯罪现场。显然，这让她能够发挥全部的天赋，与之前的水平不可同日而语。
席勒和戈登都守在门前，一个站在左边，一个站在右边。尼莫西妮独自走了进去，开始观察案发现场，围着尸体转圈，仔仔细细地看完了屋子里的所有东西，站在原地静静地思考。
「怎幺样？」戈登问道。
「是模仿犯。他的犯罪现场有种独特的气质，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尼莫西妮说，「如果你们早点让我完整的看完前几个案发现场，这些案子可能就不会发生。」
「对不起，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幺做。你比哥谭市长重要多了。」戈登说，「能看出凶手的特征吗？」
「我在思考。」尼莫西妮说，「模仿犯的水准比伊甸园杀手操控的凶手高出许多，能看出他努力模仿，虽然做不到尽善尽美，但还是给我增添了许多干扰要素。我正在排查。」
「需要等等物证科的人吗？」
「证据全都在这里了。」尼莫西妮说，「再给我两分钟。两分钟之后我一定有东西给你。」
两分钟很快就过去了。尼莫西妮就像是在心中读着秒数一样，卡在最后一秒开口说：
「虽然有点困难，但我还是能看出些东西。」她开始绕着尸体踱步，并说道，「他们两个人并不是在发生关系的途中被杀死，而是分别被杀，又被伪装成了伊甸园杀手喜欢的犯罪现场。」
「市长并不是被刺死，而是被勒死又被刺了一刀。妓女在窗边被割开喉咙，又被摆放在了这里。」
「凶手身高在1米85以上，体重不会比市长更重，臂力也不强，穿着西装和皮鞋。西装应该是小克重的羊绒，使用的凶器是丝绸领带。」
「这范围太宽泛了，」戈登说，「有没有更细节的信息？」
尼莫西妮又在原地思考了起来，他明显感到了艰难，皱着眉站了很久才说：「右利手，短发，身材修长，穿着高档西装……袖子。凶器藏在袖子里。」
她忽然擡眼看向戈登说：「案发现场有找到刺他们的那把刀吗？」
戈登摇了摇头说：「没有，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凶器。」
「厨刀？不，太宽了。匕首？太短了。锥子？又太细了。」尼莫西妮开始不断踱步，忽然，她停在了尸体面前，走过去伸手扒开了伤口，从里面捻出了一根几乎被血液污浊得看不清的细小纤维。
「凶器上果然有东西。这是什幺？羽毛？纸？布？……皮革衬布！」
尼莫西妮忽然大叫起来：「凶器刺过带衬布的皮革！布料的纤维被带进了伤口里！一把尖锐的、细长的、双面开刃的工具！一把……」
忽然，她的身体僵住了，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门边，听到了自己心中响起的声音：「……一把拆信刀。」
此刻，雨幕和夜色各有棱角，表象与真相相互刺伤。两个女人的红发像蛮荒和现代的万年之间接连燃起的火焰。一条横亘两个宇宙的河在两端倾泻大雨。
站在走廊的不同尽头，娜塔莎和尼莫西妮同时回头，同一张熟悉的脸倒映在不同的瞳孔上，通过连绵不绝的雨水听到自己和对方的心声，叫出这潮湿的悚惧之夜沉在河底的名字：「——席勒·罗德里格斯。」
我发现你们真的很厉害，卢瑟的妹妹都能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