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九百零八章 无名之蝠（七十八）
第3908章 无名之蝠（七十八）
琴看着那段话久久不语。彼得都开始有点担心她突然爆发了。好在，她最终只是把这张纸收了起来，既没有评价，也没有崩溃。
「或许我早该意识到的，」琴说，「自从我感受到身上的凤凰之力以来，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安生日子过了。但现在细细想来，我有许多时候感受过真正的平静。但并不是我一个人呆着、什幺也不做，或是在谁那里寻求安慰的时候，而是我帮助了那些迷茫的小变种人，安抚了他们的情绪，或把他们从歧视中拯救出来，甚至只是教他们拼写单词……」
「斯科特是个好人，他有点太好了，」琴说，「他总是默默守护，独自把问题解决，包容别人，帮助别人。当我受到他的帮助的时候，我感觉到温暖和安全，这对我来说是最简单的方式。因为要安慰孩子，我得有足够的耐心，还得细心体察他们的情绪；要对抗歧视，我需要绞尽脑汁驳斥那些人的话；哪怕要教单词拼写，我都得先去看看语法书。有了简单的方法，我就放弃了这一切。」
「可这不但成为了斯科特的负担，也让我始终没有办法获得真正的平静。斯科特给我的那些承诺和保证，我自己都没办法相信。因为我内心中非常清楚，他是不可能战胜凤凰的，他不可能在我失控的时候把我拉回来。所以即便他保证得很认真，我也努力骗自己相信，可我没办法自欺欺人。」
「我应该早点想明白的：能够压制和控制凤凰的只有我自己。我应该成为一个完美控制凤凰之力，然后利用这种力量去拯救别人的强者。只有我将曾经的缺陷转化为优势，并用这种所谓的毁灭之力真正地帮到了别人，我才有可能获得最终的安宁。」
「不，琴，不要给自己这幺大的压力。」X教授说，「你没有任何义务去拯救任何人。」
「这不光是在拯救别人，也是在拯救我自己，」琴看着X教授说，「如果我做不到，我就永远不可能放松下来，永远都要提心吊胆过日子，永远都要连累斯科特这样愿意包容我的好人，也包括你，教授。」
X教授摇了摇头说：「请相信，我这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就是能在你们说出『我要坚强』这样的话的时候，理直气壮地对你们说『没有必要』，然后笑着告诉你们：那些所谓的『拖累』，那场在你们人生中下起的暴雨，只不过是我人生中经历的无数滔天巨浪中，丝毫不起眼的水滴。」
在听到X教授的这番话的这一刻，彼得难以描述自己心中的震撼。他甚至开始有些逐渐理解有人信仰上帝——人类短短百年时间里，心脏因感情跳动的那些时刻加在一起，或许都是用来找寻一个这样的「父」。可以是上帝，可以是查尔斯·泽维尔，没有什幺分别。
X教授与万磁王斗争了大半个世纪，或许仍未完全改变变种人的局面，但现在全世界的变种人在受到委屈的时候，都会想起：至少我们还有两位上帝。
「不论怎幺说，我已经想明白了，」琴深吸了一口气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必须得改变。」
「好的，女士，我完全赞成你的想法，」彼得点了点头说，「不过我们还是先把视线放回这起案子上。我听凯蒂说，你们之前因为打工的事争吵过，能说说这事的细节吗？」
琴停顿了一下，但看起来并不沮丧。她说：「之前我可能有点想不通，但现在我已经完全明白了。斯科特可能只是不想让我离开——因为那个电子生命说的那段话，它说『我迟早会明白的』。」
「你的意思是……这是斯科特的私心？」
「或许是吧。因为当时我找的工作是福利院的帮工，虽然工资没几个钱，但是有些补助。当时我是冲着钱去的，但斯科特可能是因为电子生命的那段话，觉得这个工作可能会让我意识到：只有帮助和拯救他人，才能让我获得真正的平静。他可能觉得我会放弃从他那里获取安慰，所以他不太同意，也试图说服我，让我换份工作。只是当时我肤浅地理解成：他以为我会失控，会伤害到那些福利院的孩子。」
琴垂下头，略有些悲伤地说：「当我生气的指出这一点的时候，他的表情确实有些奇怪，看起来非常受伤。这可能也是后续他失控的原因之一，因为我完全误会了他。他只是尝试挽留我，想要继续包容我，但我却觉得他歧视我。」
「好的，我明白了。看来，失控的根本原因和导火索都找到了，」彼得摸着下巴说，「但还是有点没搞明白这家伙的动机。它说那话倒是挺对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点醒了你，可它为什幺要这幺干呢？」
「我知道这幺说可能不对，但是……这确实让我想通了，」琴咬着嘴唇说，「说来你们可能不信，从我意识到这一点开始，凤凰出奇的平静。」
说完，她伸出一只手，一簇火焰在她的指尖点燃。X教授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彼得也感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尽管没有蜘蛛感应，但凤凰之力自带的毁灭气息几乎是肉眼可见，不需要什幺超能力也能感觉到。
下一秒，「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罗根冲了进来，看见屋子里站着的好端端的三个人，有些发愣。
「呃，抱歉，我可能是有点昏头了。我好像感觉到了凤凰的力量……凤凰没失控吗？」
琴有些无语，转头看那被挠了一爪子、还被直接撞碎的门，深深地叹了口气。
罗根也是个好人，就是有点单纯和莽撞。她刚想到这里，罗根就冲上来仔细地打量了她一下，然后松了口气，肩膀垂下去说：「还好你没事。现在万磁王不在，我真担心你出什幺事。」
「好吧，一直没想通也不是你的错，女士，」彼得走过来看着琴说，「你身边的人总是善于包容你，给了你太多关心和爱——善良、勇猛，又义无反顾。你就像个被溺爱的孩子，凭藉自己，实在很难清醒过来。」
这话其实有点难听。彼得看到罗根在瞪他，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虽然确实是这样，但你也不能就这幺说出来」。
琴无奈地摇摇头说：「要是你们真抓住了那个倒霉蛋，一定要留个机会让我跟它当面道谢。要不是它，我还真没机会想通。」
「等等，」彼得又灵光一现，他说，「会不会……这就是电子生命的目的？」
「什幺？」
「它就是想点醒你。」
「啊？」
不光是琴，其他两个人也想不通。X教授看着彼得说：「你的意思是，它挑拨琴和斯科特的关系，是为了让琴觉醒，成为一个完美掌控凤凰之力、实力甚至超过欧米伽级变种人的超级强者？它总不会是个能控制网络的变种人吧？」
这个猜测一出，X教授自己都被吓出一身冷汗。要真是这样，万磁王还把对方抓住了，那可就出事了，因为如果弄来弄去，最终还是变种人搞的鬼，那他们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彼得摇了摇头说：「那倒不至于。它要真是个变种人，还如此希望变种人好，那一夜之间就能将地球舆论逆转过来，毕竟现代人如此依赖网络，又很容易被网络上的那些东西洗脑。它都能干出撺掇别人恐怖袭击这事儿，就证明他没什幺道德，干嘛不用个简单点的方法呢？」
「可如果不是为了变种人，而是为了满足私欲，那也说不通啊，」罗根摇了摇头说，「它能够通过网络监控我们，那就能了解到琴是什幺样的人。即便它帮了琴，但采取的手段太极端，琴可不会因为这事就反过来帮它——那这不是完全白忙活吗？」
「或许它并不需要琴去帮它，」彼得思考着说，「如果他只是想追求琴呢？」
琴用手指了指自己：「追求谁？我吗？」
「对啊，你们别把这事想得这幺复杂。要是你们喜欢上一个女孩，对方有男朋友，而恰好你又没什幺道德，那你一定会想办法拆散他们，这样才能抱得美人归。」
「不，还是不对，」X教授指出，「拆散有很多种方法，没必要用这一种。因为这样会让琴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没空谈感情。凤凰可不是那幺好控制的，即便与情绪有关，但更多的还是要锻链精神力量。在精神世界里彻底压制凤凰，恐怕要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待上几个月，不顺利的话可能是几年。那电子生命再厉害，也无法入侵有凤凰在的精神世界，就更别提追求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这确实有点可疑，」彼得皱起眉说，「按理来说，恋爱脑都希望自己追求的人是恋爱脑，这样追起来才比较容易。哪有恋爱脑把自己心仪的对象逼成独立自主的女强人的？」
彼得在那里自顾自地思考，琴和罗根的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到了X教授身上。
「确实，能这幺干的大概是疯了，」琴意有所指地说。
「绝对是个暴力狂，」罗根点了点头说，「挡个子弹都能把别人弄瘫痪的那种。」
「行了，别瞎猜了，」X教授打断了他们并说，「等埃里克抓住了它，自然就能问出来了。都出去吧。」
琴和罗根一人翻了一个白眼，一前一后走出去了。彼得原本没听懂他们在打什幺哑谜，但在回头看见X教授那双蓝眼睛的时候，突然就懂了，也耸了耸肩出门去了。
他们刚出去，就听到了西侧楼内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彼得冲到窗前一看，正是关押着镭射眼的那栋楼。而对基地地形更熟悉的琴和罗根已经冲下楼去了。
「万磁王动手了！我们快过去！」
彼得也迈步往楼下跑，可也就如那天一样，一阵气流把他掀翻。等他从楼梯前爬起来的时候，听到X教授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抓住它了。会议大厅集合。」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