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一百三十一章 南瓜成熟时（十六）
第4134章 南瓜成熟时（十六）
贪婪把从自然林地当中弄回来的榉树种在了院子里。种一棵成年树木是有好处的，以目前哥谭的自然条件来看，只需要把它栽进地里，然后就什幺都不用管了；但同样也有坏处，那就是它现在处于一个成熟的生长周期，而榉树是落叶植物。所以，当刮起风来的时候，整座房子被无穷无尽的落叶淹没了。
「其实我们根本就不用去买草种，」傲慢站在门前，用手挡着眼睛往草坪的方向看，并说，「你只要多种几棵树，我们所有的草坪就会被落叶盖住，这样他们就看不出来哪里缺了一个角……」
「没门。」贪婪站在他身后说。
「别告诉我，我们还要把这些落叶清理掉？」
「是的，因为树在你的院子里，你就要对它负责，不能让它影响你的草坪美观度。」
「我们现在把它砍了行吗？」
「别废话了，去拿笤帚。」
两人拿起工具开始清理前院的落叶。但是风一边吹，落叶一边往下掉，很快两人的头发和肩上就都是叶子了。傲慢在叹气，而贪婪还在偷笑。
「交给家务机器人吧，我说真的，」傲慢一把把笤帚扔掉，并说，「或者我去跟维克多借全新的吸尘器。总之我们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了。」
「是的，因为你还有个超级无敌大麻烦，」贪婪也跟着走了回去，并拿起他们买的植物种子，然后说，「现在是秋天，蔬菜不可能在这种温度里自然生长，所以你还是要搭一个暖棚……」
「哦，上帝，」傲慢扬了一下手，但他还是走到了田地旁边，略有些不确定地说，「我觉得你不能拿常理来论断哥谭的植物。说不定你就把种子这样撒下去，然后它们就会活蹦乱跳的充满整个院子。」
「不可能。」
巴里被手机上的信息吓了一跳，然后他出声说：「那帮人还在树林里转悠。这是布莱尼亚克发给我的图片，你们看看。」
他把图片用投影仪投射在墙上，然后说：「这个脚印是新鲜的，这证明在那三名儿童被解救出来之后，依旧有人返回树林当中。他们可能是在找什幺东西。」
「你觉得那是什幺？」
「我不知道，但或许布莱尼亚克会知道，」巴里说，「不过我猜测可能和那个湖有关。因为如果那东西很容易找到，他们就不用反复过去找；而树林里几乎藏不了东西，如果真有什幺东西，那应该是掉在湖里了。」
「警察那边没从他们口中问出任何东西，不过孩子们提供了一些线索，」一个同事推开门，拿来一份文件，并说，「保罗·奥斯汀，也就是失踪儿童之一，告诉我们那群绑匪对他们还不错。他们曾经带他去树林里砍柴、收集野果，甚至还让他们在湖上架设摄像机。」
「摄像机？」
「对，据他所说，就像是剧组的摄像机。但据专业人士分析，那可能只是一种未知的电子设备。」
「然后呢，他们把这个东西架设在哪了？」
「据小保罗说，那东西掉进湖里了。他们本来是打算把它架设在湖边，但是那东西的支架不太稳定，而湖边又有很多湿滑的淤泥，所以就掉下去了。而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去捞就被抓走了。」
「太荒谬了，」巴里说，「先不管他们为什幺要在那幺危险的地方架设机器，连三脚架都用不明白的话，到底是怎幺从布莱尼亚克的眼皮子底下把孩子给绑走的？」
那个同事把文件放在桌子上，一手叉腰叹了口气说：「这个叫做保罗·奥斯汀的孩子，和他家里人的关系很不好。他认为自己是被忽略的那个，而且我们发现他习惯性说谎，所以他的证词未必全然可信。」
「我想起来了，」金发女郎说，「你们还记得那个弱小的陷阱的推论吗？如果绑匪想在孩子们当中建立权威，他需要一个正面例子。会是保罗吗？」
「其他两个孩子的家庭情况怎幺样？」
「都还不错，一个是很典型的精英中产家庭，而且是独生子；另一个女孩的家庭情况虽然差一些，但有一个读大学的哥哥，家人们都很爱她。保罗的情况是最糟糕的：重组家庭，父亲酗酒，母亲毫无主见，几乎没人在乎他。」
「他们带保罗去砍柴了？」
「是的，有大概三次户外活动，据保罗自己说是只带了他一个。但我们的专家认为，可能还带了别人，他们两个之间是竞争关系，而保罗为了擡高自己，故意做出隐瞒。」
「那他一定还隐瞒了一些别的重要的事，比如，那台机器就是被他给弄到水里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是儿童保护条例要求我们不能对儿童进行测谎，」同事叹了口气说，「而且也就是保罗的家里人不太在乎他，我们才能有空隙问出这幺多；其他两个孩子我们根本接触不到，他们的父母非常愤怒，拒绝见任何执法人员，布莱尼亚克都被他们骂了一顿。」
巴里也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先别管是谁把机器弄进去的，如果这台机器并不是什幺摄像机之类的常规设备，那幺就很有可能是篡改了布莱尼亚克监控内容的特殊机器，我们得想办法把这玩意儿弄上来。」
「我去做准备工作，」黑人同事走开了，而巴里转头看向他问道，「别急，我们还没确定要怎幺捞呢。」
而对方一边走一边回头说：「在此之前，我们得确定我们的任何水下作业是否符合环保条例。未经允许就在自然水体中作业，会被起诉的。」
「谁会起诉？布莱尼亚克？」
「社区管理者、教会和社区居民都有可能，你知道如果出了这种事，布莱尼亚克也不会偏袒我们，」那个黑人同事说，「虽然这个社区人不多，但也算是高端社区。如果他们铁了心要和我们过不去，那幺哪怕掉进去的是布莱尼亚克的中枢电脑，我们也不能去捞。」
巴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金发女郎朝他笑了笑说：「你才来不久，可能还不适应。实际上执法工作就是这样，有时候你甚至会觉得所有人都是凶手的帮凶；但如果你设身处地地思考，你可能也不会希望自己房子旁边突然多出一支工程队，没日没夜地抽水。习惯就好了。」
巴里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因为离那个湖最近的一座房子就是席勒的房子。他赶紧快步追上那个黑人同事，然后说：「好好看看环保条例，如果可以的话，联系噪音鉴定机构，确保任何水下工作的噪音都不要影响到周围住户。」
即便是这样，巴里也还是得硬着头皮去拜访席勒，因为他知道水下作业恐怕无法避免：不论是哪种方式，肯定会影响到这位教授的生活，因为一支工程队的吃喝拉撒需要一整套后勤系统来保障，那意味着可能会有24小时的灯光和噪音。巴里猜测，布莱尼亚克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没选择第一时间开工，可能就是顾及席勒；而身为一名执法人员，为了能尽快破获案子保护儿童，他必须得挺身而出，责无旁贷。
虽然给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但站在席勒家的院子门前的时候，巴里还是有点泄了气。
巴里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所以他非常能够设身处地地理解他人的烦恼。他想，如果现在在他租住的公寓楼下，有一支24小时不停的施工队昼夜不息地干活、制造各种噪音，他可能也会很想骂人。
而情况实际上比这还要严重很多，因为他们都是执法者，也就是警察。没有任何一个美国人想和警察打交道，更不可能接受这幺一大群警察围着他的房子转。
「布莱尼亚克，从湖里打捞这个东西所需要的最少人数是多少？」巴里拿出手机问道。
「我无法给你一个确切数值，这取决于下水捞东西的是什幺人，」布莱尼亚克的声音传来。
「呃，还能是什幺人？蛙人？潜艇兵？水下工程师？」
「抱歉，这些不在选择范围内。你该考虑的是超人、火星人还是亚特兰蒂斯人。」
「什幺鬼？」巴里的五官皱成一团，他说，「你不要告诉我这个湖直通地心，或者是有什幺远古火山即将喷发……」
「湖底有个怪物。」
「啊？？？」
「站在咱们院门前的那个人是谁，」贪婪透过后门往前门看去，然后说，「看着有点像是巴里，他怎幺不进来？」
傲慢正在整理搭设暖棚用的塑料布，他把塑料布往上一掀，然后往下一抖，差点把自己给盖住，然后他也停下来，走过去看了一眼之后说：「他肯定是不想扒栗子。这都怪你。」
「我们已经没有栗子了，而这都怪你。」
两人还是走到了前门去，看到巴里像个思想者那样45度角仰望天空，眉头皱得很紧。
「嘿，你怎幺了，」贪婪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但却好像把他吓了一跳。
「呃，没什幺，中午好，医生。你们吃饭了吗？」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尽可能的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了，」贪婪给他打开院门，然后说，「还没有，但我们正准备吃呢，进来吧。」
巴里走了进去，然后意识到他什幺礼物都没带，而且正赶着饭点来。他感觉到更不好意思了，坐在沙发上主动说：「还有栗子吗？我可以帮你们扒……」
「栗子都被送人了，不过你可以过来帮我雕南瓜，」傲慢说，「刻下来的边角料就是我们的午饭。」
巴里看到傲慢把一个长得非常标准的大南瓜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拿出了一整套雕刻刀。巴里有点想笑，但他还是说：「你打算雕一个什幺样的？教授？鬼脸还是笑脸？」
「我希望不要太恐怖，或许是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