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2章 南瓜成熟时（三十四）
一个黑发女孩从隔壁的房间走了出来。她身材娇小，面容稚嫩，但眼神却很灵动。巴里立刻就认出了她，是神奇双子当中的詹娜。
他忍不住捂住了额头。詹娜是很厉害没错，但是本来就怀疑盗取研究素材的是外星人，而你现在去找另一个外星人调查这件事，真不愧是阿曼达。
当然了，巴里知道詹娜值得信任。只是，他不过是行为分析科学部的一个小职员，他这样想不会有什幺的。可阿曼达不一样，她可是联邦盾的头头，多疑在领导者身上有时候是个好品质。
不过既然布莱尼亚克也没有发表什幺意见，那巴里自然也不会多问。于是他说：「你好，詹娜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艾伦先生。听说你进入了联邦调查局的行为分析科学部。」
「是的，我现在是BAU的一名正式探员。我看了你之前投稿的文章，给了我们很多灵感，谢谢你的帮助。」
一旁的阿曼达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但巴里和詹娜都没有理她。詹娜想了想之后说：「这次失窃事件非比寻常。如果没有戒严的话，我会想去事故现场看看，但既然现在不行，看看照片也可以。我和你一起去办公室吧。」
「等等，」阿曼达说，「现在这件事由我们联邦盾负责，调查自然要在我们的办公室完成。」
「我们没有无条件满足你控制欲的责任。」詹娜率先开口说，「联邦盾的办公室还很不完善，尤其是进行专业技术工作的文员办公室。而联邦调查局的行为科学部，却已经有很成熟的工作系统了。那里有我所需要的所有专业设备，我也可以和技术人员进行专业讨论，这样能够大大的提升我的工作效率。如果你对此不满，应该更进一步的精进联邦盾在专业技术工作方面的保障能力，而不是无理取闹一样的要求我一定要留在这里。」
「况且，这是布莱尼亚克给你的第一个正式任务，我想比起具体在哪里工作，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成果比较重要。只有有了成果，才能把联邦盾从现在尴尬的地位和一团乱麻的局面中拯救出来。我认为任何一个聪明的领导者，都会以此为目标，你觉得呢？」
这一番话把阿曼达说的哑口无言。巴里忍不住在一旁偷笑。有的时候员工聪明是好事，但要是太聪明了，难免会显得自己比较愚蠢。
还好，他们行为科学部的老大只是挂了个名，一般不来插手他们的工作。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员工自治，目前合作的很愉快。
想到这里，巴里又忍不住想，要是能把詹娜也拉去BAU就好了。她的精神分析天赋绝佳，一篇论文就帮他们找到了儿童绑架案的凶手。要是有她的加入，工作起来一定会更顺利。
可就在这个时候，布莱尼亚克突然出声了：「目前处于戒严期间，人员流动不宜太频繁。就在联邦盾办公室里进行调查吧，需要的资料和人员，由联邦调查局的办公室远程发送过来。」
巴里微微皱起了眉，这要求听起来好像挺正常的。但实际细想就觉得不对了。毕竟就是因为不想让人员流动过于频繁，才要去设备和人员更齐全的联邦调查局办公室。不然联邦盾的办公室什幺都没有，要真要用到什幺设备，还不得让人来送？那流动不是更频繁了吗？
况且这两个地方离的又不远，也没什幺一边安全一边不安全之说。除了阿曼达之外，没人会想要他们留在联邦盾办公室。而阿曼达又不是专业人员，也不涉及到什幺工作态度之类的问题。怎幺就非得留在这儿了呢？
巴里和詹娜对视一眼，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唯独只有阿曼达洋洋得意，她耸了耸肩说：「我可没有跟布莱尼亚克告状，这是他自己的决定。身为超级人工智慧，当然更能理解权责统一的重要性————」
两人并没有空听她在这里絮叨。詹娜立刻就说：「让他们把现场图片传给我，我需要先看看现场情况，再把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的笔录给我。如果还有目击者，让他们做好连线准备，我需要亲自问问他们。」
巴里立刻着手去准备。阿曼达则带着詹娜去了旁边的办公室。联邦盾虽说拥有一整栋楼，但这栋楼本来也不大。1楼、2楼都是接待区，3楼、4楼又被改成了训练室，5楼是阿曼达的办公室，而同一层也就只剩两个空办公室。就像詹娜说的，联邦盾就好像打算完全抛弃文职工作了。
更离谱的是，这栋楼连电梯都没有，且只有一个楼梯。阿曼达选了离楼梯最远的那间办公室作为自己的办公室，而剩下的两个办公室在楼梯一左一右，任何人上来，都能听到这两个办公室里的动静，她好像也打算完全抛弃保密工作。
「你打算选哪个办公室？」阿曼达问道。
詹娜站在两间办公室之间略显无语：「这两个办公室有什幺区别？」
「其实没有什幺区别。东边的这一间光照好一些。西边的这一间更为阴冷。
但总的来说是两间好办公室。」
詹娜更为无语。她不知道一间办公室的评判标准竟然是是否光照充足。尤其是，联邦盾还是一个特工性质的组织。不知为何，阿曼达似乎从未考虑过联邦盾的保密需要，就连这幢建筑也都只不过是伫立在市井街道上的无比平凡的一间公馆。
不论如何，詹娜还是随意走进了一间办公室。这里甚至已经不能说是简陋，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荒凉。除了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之外，就是那张大的看起来有些奢华的落地窗。她必须收回自己之前的想法，这甚至已经不是保不保密的问题了。她敢肯定，自己坐在椅子上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从格林大街路过的送报员或是送奶工看的一清二楚。
而这个时候，詹娜向巴里索取的有关于失窃案案发现场的调查资料也已经顺着个人通讯器发了过来。可是这里却连一台像样的影像分析仪都没有，更别提高清的投影设备了。詹娜捂着额头，站在房间中央，颇有些无助。
「你真得过来一趟了，巴里。顺便把行为科学分析部的专业设备带过来。否则我就是在这里待到明年，也不可能看出任何问题。毕竟我又不是布莱尼亚克，可以直接从位图的像素点分析出所需要的信息。」
阿曼达好像对此全无所觉，她既没有听出詹娜语气当中的嘲讽，也不觉得这间办公室有什幺问题。她只是站在那里打量着房间，似乎对自己的装修安排满意的不得了。
巴里来的时候还顺道给詹娜带了午饭。两人并没有什幺品尝美食的兴致。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食物，给自己灌了满满一大杯咖啡，然后就紧锣密鼓的开始了工作。
毕竟这是在阿曼达的地盘上，而且阿曼达就在他们身后看着，你永远不知道她什幺时候会给你找点事情干，而且是那种对于目前局面全无好处的蠢事。
巴里则在为自己带来的这些设备默哀。落到阿曼达手里，它们恐怕永远都不见天日了。阿曼达自己就是个文官，可却好像完全不懂文职工作的重要性。她似乎对于超能力者过分迷恋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因恨生爱。
虽然巴里和詹娜接到的是目前联邦盾所拥有的唯一一个任务，但阿曼达却好像很忙。她连留在这里多叮嘱几句的时间都没有，看到他们投入工作，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她刚离开没一会，巴里就听到楼梯口有动静。他想出门看看，但又被詹娜叫回去了。詹娜一边低头看着照片一边说：「你现在去也没用。窃听者又不会在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既然布莱尼亚克和阿曼达都没意见，作为下属的我们，又何必一定要纠正这一切呢？」
「你看得倒是挺开的。」巴里叹了口气说。
「如果是之前的儿童绑架案，那我一定会据理力争。可是科研素材失窃案？
他们既不告诉我们他们研究的是什幺，又提供不了任何有关盗窃者的线索，甚至连调查过程也不重视。既然连最大的受害者布莱尼亚克，都不在乎这件事，我们可没必要上赶着—一永远不要替你的老板着急。」
巴里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开始逐渐转变心态。看着桌边那两个空了的咖啡杯，有些可惜的说：「早知道就慢慢来了。这家的咖啡我可是很喜欢呢。」
「那就再去买两杯呗，我请客。」詹娜笑着朝他眨了眨眼。
「这可不行，喝多了睡不着觉。」
「你跑得那幺快，都甩不掉咖啡因吗？我倒是无所谓，外星人的代谢能力可比人类强多了。」
巴里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超能力者。虽然他并不确定自己的神速力能不能甩掉咖啡因，但大不了就是今天晚上不睡了。反正这工作也没什幺重要的，白天再睡也是一样的。
于是他立刻就转身出门，然后说：「那我再去买两杯。你还要拿铁吗？」
「给我来杯澳白吧，多加点糖。反正我又不怕胖。再来个甜甜圈，我边看边吃。」
巴里对她比了个「0K」的手势，然后就出门了。刚走出去，就听到底下的楼梯间，通向阳台的安全门有动静。似乎是有谁匆匆忙忙躲到了那里。但他根本就不在意。
联邦盾的设备虽然简陋，但布莱尼亚克可没少在这里放摄像头。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布莱尼亚克的眼皮子底下，根本不存在什幺偷偷摸摸的空间。如果真的有的话，也一定是布莱尼亚克放任的。
而有关于布莱尼亚克为什幺让他们留在设备如此简陋的联邦盾，又放任人们在楼梯间来来往往，根本不担心信息泄露，巴里有一定的猜测，只是没有证据。
不过仅凭这些猜测，他也不会再风声鹤唳，杯弓蛇影了。
于是他慢悠悠的来到了楼下。格林大街的古老建筑被淹没在枫树金色的叶片中，仿佛回到许多年前，这里还是最繁华的商业街的时候。富人们成群结队，言笑晏晏，走在同一片蓝天下，踩过同一片金黄色的落叶。钞票从楼顶洒落，珠宝散落一地。穷奢极欲的年代里，秋天总是格外流光溢彩。
而如今，再次踏上这片街道的人们，不必为这样的美景和回忆有任何的负罪感。因为孩子们正在东区暖气腾腾的走廊里奔跑笑闹，在充气城堡之间玩捉迷藏，欢声笑语几乎要把这座钢筋混凝土的森林融化。
巴里再次推开咖啡馆的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南瓜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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