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2章 是，至尊法师（二十二）
相信很多人还记得，之前灭霸引狼入室，直接把尼克弄到了星际安全委员会任职。而非常不巧的是，之前在多元宇宙战争中，星际安全委员会派去集市星的飞船失控，主炮对地发射，最终毁灭了一颗星球。虽说大家跑得都很快，没有造成太大伤亡，但因为那里是三教九流集会之所，消息根本就封锁不了。星际议会为了给诸多文明一个交代，只能撤了灭霸的职。
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准确来说，尼克才是那只老虎。而现在这山头上连只像样的猴子都没有，整个星际安全委员会根本没有人能和他叫板。所以第一个在星际议会站稳脚跟的人类并不是斯特兰奇，而是尼克·弗瑞。
要说他上任以来干了什幺好事，那是一件都说不出来；对星际安全做出了什幺贡献，也是一点也没有；部门在他的领导之下取得了什幺进步，更是完全不存在。但就是这幺一个部门，吃掉了安全部80%的经费，帐面上还做得漂漂亮亮。
而相当巧合的是，新上任的安全部长根本不懂安全，甚至也不懂财务，他连帐面都不看，尼克就这幺给糊弄过去了。
他到底拿了多少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太阳系里的人类第二艘星舰的建造速度是原来的320%，恐怕在三个月之后就能试航了。
尼克刚放下电话，就把星爵的电话给接了起来。他慢悠悠地对着那头略有些气急败坏的星爵说：「别急。你知道我的为人，我还能让你们吃亏吗？你要是有空的话，就来星际安全委员会谈谈。对，就现在。有些话必须得当面说。」
星爵倒是也不客气，也可能是太生气了，他甚至没有像以前那样抠抠搜搜地开飞船，而是花钱走了传送门，很快就来到了环星区。
尼克给他发了个坐标，他乘坐公共运输船，七拐八拐地才来到了一个颇为繁华的外圈星球上。星爵看着道路旁边华丽的装饰说：「这是哪里？这看起来像希阿帝国的地盘。」
「这就是希阿帝国的地盘。」尼克领着他走进了一间咖啡厅。和人类的咖啡厅差不多，只是可能因为现在是工作时间，没多少人。他们两个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
「到底是怎幺回事？」星爵问道，「勇度不可能拿那幺多钱。二十万亿，这也太夸张了！」
「他当然不可能拿那幺多钱，说实话，星际议会也没那幺多钱。」尼克摇了摇头说，「一个季度的预算才八千万，你自己算算，得多少个季度才能攒下这幺大一笔钱？这根本就不现实。」
「那这到底是怎幺回事？」星爵一脸茫然。
「具体原理说起来就有点太复杂了，我说了你也听不懂，不如咱们直接点，做个交易怎幺样？」
星爵想了想之后点了点头说：「好吧，只要能把这事摆平，怎幺样都行。」
「让勇度把这笔钱认下来。」
「什幺？！」星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别急。」尼克从服务员手上接过托盘，然后把饮品摆在两人面前，并说，「我可没说让他全担下来。就算他敢说，别人也不会信的。」
「你真把我搞糊涂了，」星爵说，「勇度一旦承认他拿了钱，他绝对会遭到围剿的，不管是星际议会还是其他星际海盗，都不会放过他的。」
「你搞错了一点：现在他不承认，其他人才不会放过他。因为这条官方消息不是公布出来的，而是被知情人士爆出来的，具有相当高的准确性。勇度不承认也没用。」
「那你说怎幺办？」
尼克有些无奈地说：「面对无法解释的事，你会怎幺办？」
「当然是尽力解释，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没法解释的事。我肯定会找到证据的。」
「想法很好，但我们通常会采取更简便的方法。」尼克喝了口水说，「当你遇到栽赃百口莫辩，也根本就找不到什幺证据的时候，有如下几条法则能帮你摆脱舆论困境。」
「什幺？」星爵把身体前倾问道。
「首先，控制好情绪，不要发疯，也不要让极端情绪操纵着你过度否定这件事。因为你越是否定，就越容易让人觉得你心虚。」
「可是事情本来就不是我干的，我为什幺不能否定呢？」
「我也没说完全不否定。你先听我说完，」尼克说，「第一步，不要表示完全的否定，因为这会让别人觉得你失去了客观立场。表示一定的中立态度，是为了取信于人。」
「哦，我明白了，就是装得像那幺回事儿。」
「也可以这幺说。一旦你爆发出极端情绪，强烈否定，人们就会觉得你之后的发言也不够客观了，那你发言的可信度就下降了。所以一定要保持冷静。」
「那下一步呢？」
「找出他的话语当中可以被肯定的部分，加以肯定。」
「我不明白，他们完全是在扯谎，有什幺部分是值得肯定的？」
「我问你，你很确定所有星际海盗都没拿过钱吗？」
星爵张大了嘴巴，他吸了口气，有些为难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说实话，我和星际海盗打交道不多，除了掠夺者之外，我也不认识什幺海盗了。」
「那你觉得勇度敢做这个保证吗？」
星爵没回答，但他心里知道恐怕不是这样的。因为勇度已经暗示过了，三大帝国不是没能力消灭星际海盗，留着他们就是为了养寇自重。哪怕没给钱，肯定也在很多方面行过方便。
掠夺者团队几乎是星际海盗团体当中唯一一个比较有下限的，要打动他们是比较困难的，但是其他海盗可就没这幺挑剔了。要是给点钱就能打发的话，三大帝国肯定很乐意这幺做，毕竟大不了来一波剿匪，再把钱收回来就是了。
「所以是有这个可能的，」尼克接着话说，「可能会有海盗收了三大帝国的钱，对吧？那你就对这部分进行肯定。」
「你的意思是，让勇度承认有星际海盗收了钱。」
「对。并且不需要我们提醒，他也一定会这幺说。他会告诉那些记者，他的同行们都是一群见钱眼开的混蛋，谁也不能保证他们就没收过星际议会的钱。」
「可记者要是追着不放呢？他们一定会追问勇度到底有没有收钱的。」
「这就是第二条了。」尼克的手指摩挲着杯柄说，「在中立地肯定了对方一部分可以肯定的观点之后，接下来就是表达你的观点了。你要做的就是继续保持一副看似客观的态度，但通过混淆视听或是偷换概念等方法把你自己摘出去。」
「要怎幺做？」星爵问道。
「首先，先质疑消息的真实性。比如你可以说『真不知道你们哪里听来的这样的消息』，或者是『这消息可太棒了，也不知道是什幺人传出来的』。注意，这个时候千万不要一口咬定这是假消息，而是要尽可能模糊，但做出质疑的姿态。」
星爵点了点头，接着说：「然后呢？」
「顺势开始质疑消息来源的那个人。」尼克又伸出几根手指，并开始举例子，「但是要用为他开脱的语气，比如说『我知道，政府工作人员也很辛苦，底下传传八卦没什幺的，我不会介意的』，或者是『星际网际网路越来越发达了，大家都追求爆点，毕竟要是有个视频火了，说不定能赚几十万呢』。这样就既质疑了消息来源的那个人，又平白无故地给他扣上了动机。好用的动机有很多，我比较常用的一般是『为了排解压力制造谣言』、『想通过爆炸性言论吸引眼球』、『因为我之前做的某件好事，影响到了他的利益而故意来打压我』等等。」
星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说：「我感觉这几条都用得上：政府工作人员因为工作压力太大而编造了一个离谱的谎言，发到了网上，想要赚取流量，同时也可以恶心一下掠夺者。我这就去跟勇度商量！」
他站起来就要走。尼克一把拽住了他，叹了口气说：「你就学个表面功夫有什幺用？你比你养父可差远了。你以为他不会这些吗？」
星爵有些莫名。尼克摇了摇头说：「他要是不会和政客打交道，早死几百回了。这些他都能想到，也会做。但接下来才是我要跟你说的关键。」
「什幺？」
「质疑他人动机这一环一定要做得恰到好处，见好就收。而在此之后，关键点来了：一定要一针见血地点出，有人因谣言受害之后，有谁会获利——尤其是要说给与此利益相关之人听。」
「比如：下属被栽赃陷害而出丑，那就是丢了领导的面子；一个人工作失误，可能连累部门挨批；偷东西的事情不查清楚，所有人都可能被怀疑是小偷；被污蔑说了从来没说的话，是有小人想要挑拨离间，破坏整个团队的和谐。」
「社交有很多复杂的技巧，但万变不离其宗，底层逻辑就是『如何能让别人听你说话』。而人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认真听别人说话，那就是与自己的利益相关的时候。」
「既然已经没有了正面辩解的余地，那就只能把更多的人拉下水，让别人拿出倾听的态度。只有他们认真听了，才有可能被打动，也是你翻盘的关键点。」
「我明白了，」星爵说，「如果所有人都相信掠夺者拿了钱，谁会成为最大的赢家？」
星爵自问自答。他本来想说是星际海盗，因为大部分文明知道星际海盗拿了这幺多钱之后，一定会觉得他们很有威胁，并想办法把他们清剿掉；或者也可能是眼馋这帮人拿的钱，想从他们的尸体上搜刮点什幺出来。总之，海盗肯定是先倒大霉的。
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因为他想到了勇度之前对他说的那番话：星际海盗能在星际之中横行无忌，免不了三大帝国的纵容。其他的文明要是敢捋三大帝国的虎须，把星际海盗给干了，那他们早就这幺做了，还能由得三流文明都比不上的星际海盗们猖狂吗？
星际海盗的靠山就是三大帝国，所以才没人敢动他们。以前没人敢动，新闻爆出来之后也照样没人敢动，应该不至于为此而灭绝。
星爵用力地抓了抓脑袋，实在是想不出来了。于是尼克对他笑了笑说：「我说了，这个金额很夸张，是绝不可能实现的。那为什幺会是这幺夸张的金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