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7章 钢铁之躯（二）
“怎么样了，席勒？”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席勒轻轻按了一下耳机，然后说：“还不错。”
“进行到哪一步了？有找到什么异常吗？”
“没有。不过我成功忽悠了一个傻子，去找一件根本不存在的珍宝，而又忽悠了另一个傻子把它买下来。”
“什么？”电话那头的大冒险蝙蝠侠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说：“你已经去到那个宇宙两天了。你干了什么？”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不想再重复一遍。”
“好吧。我只是想提醒你，作为这次作战行动当中的调查组，我们需要更高效一点。你一定要留心每个细节，发现任何可能是黑暗力量侵蚀导致的异常，一定要及时报告。”
“放心吧。我知道我的职责所在。”
“你最好是。”
挂断通讯，大冒险蝙蝠侠叹了口气。主宇宙蝙蝠侠转头看他。大冒险蝙蝠侠摇了摇头说：“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找这个席勒的。他看上去不够认真，好像并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但我们只有他了。”主宇宙蝙蝠侠说，“相信他会给我们个惊喜吧。”
“你怎么这么乐观？”大冒险蝙蝠侠有些诧异地说，“被诡异的黑暗力量所渗透的宇宙不多，每一个都是重要的样本，而这个最为典型。你就这样派一个不着调的人去，竟然还认为他会给我们惊喜？”
主宇宙蝙蝠侠没有说话。他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决斗比赛结束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宇宙，继续进行魔法防御网络的搭建工作。而就在这时，他在数月以前挂载在魔法防御网络上的能量检测装置报告了异常。
诡异的能量读数显示，宇宙中正在弥漫一种特殊的黑暗力量。那是一种死寂的力量，但哪怕是康斯坦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主宇宙蝙蝠侠召集了其他宇宙的蝙蝠侠，并要求他们带走一个检测装置，检测各个宇宙当中的能量波动。而不出所料的是，黑暗正在觉醒，这种诡异的力量已经散播到每个宇宙。
但或许是为时尚早，这些力量暂时不成气候。不过，平静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在某些宇宙，他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而为了继续研究和破解这种力量的奥秘，主宇宙蝙蝠侠并没有选择自己去调查，而是找来了探员。
但出乎意料的是，探员没接这活，而是向主宇宙蝙蝠侠推荐了另一个人格特质。那是个和探员同样年轻，但是留着半长发的席勒。
这个人格特质非常神秘。明明看起来很普通，说话也没什么特别的，但主宇宙蝙蝠侠的危险雷达就是一直在响。这让他认为，不论要让他去调查的黑暗力量到底是什么，这种力量的主人可能都会在他手上倒大霉。
这是一种没有由来的信心，但主宇宙蝙蝠侠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除此以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那个黑暗能量最活跃的宇宙，情况稍微有些特殊，其他宇宙的蝙蝠侠不会在那里受到欢迎，甚至可能一出现就会遭到抵抗和排斥。蝙蝠家族的其他人也差不多。所以还是让席勒去吧。不管那里的超英有多强硬，席勒总是有办法的。
回过神来，主宇宙蝙蝠侠说：“你没必要盯他太紧。我们的那些调查方法在他身上不适用。他刚刚跟你说他干了什么来着？”
大冒险蝙蝠侠重复了一下刚才听到的话。主宇宙蝙蝠侠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他的直觉是对的。但他有预感，除了幕后黑手之外，那个宇宙的某些本地人可能也要倒大霉了。
克拉克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雪渐渐地停了，可夕阳还是笼罩在一片灰色之中，让人感到莫名的沉郁。
他坐在电脑桌前，开始搜索有关韦恩的一切事情。可是，关于这个顶级富豪的私生活的报道乏善可陈。在他年轻时，他有过一段浪荡的岁月，但并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控诉他。而不知何时起，他就像个过气明星一样，就连八卦小报也不关心他了。更年轻的莱克斯·卢瑟或是别的什么富豪，才是那帮闻风而动的狗仔的主要目标。
克拉克坐在床前，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和布鲁斯·韦恩是两辈人。虽然他也已经在报社工作了很久，但还算年轻；可布鲁斯·韦恩已经是个中年人了。
上一次那个邪教小镇的副本经历，并没让他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布鲁斯保养得很好，他很强壮，思维敏捷，“衰老”这个词要是被用在他身上，那简直可称荒诞了。
可是，不知为何，回到他们的宇宙之后，在他们进行了一次长谈之后，克拉克越来越意识到，这个被哥谭所有人所恐惧的怪物，这个他曾经所不能理解、直至今日仍像个未解之谜的男人，老得看起来像是正在迈向死亡。
克拉克没能在互联网上找到任何有关于布鲁斯·韦恩那个死去的孩子的消息，以至于他甚至有点开始痛恨八卦小报的消息不灵通。
然后他又开始有点厌恶自己。明知道危机可能即将降临，他却还是在这里研究蝙蝠侠。他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在自己的大脑中扎根呢？
燃烧的壁炉、温暖的毛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沙发，和被哥特式的窗格切割过的如玻璃碎片一般的月光，那一夜的促膝长谈，总是在克拉克脑海中翻腾。
“当我死去时，你有什么感觉？”他又听到布鲁斯·韦恩在问。
“我感到不可思议。蝙蝠侠，你不应该这么脆弱，你应该站起来打倒他们。但是我明白，你就是这么脆弱，而我没能保护好你。这完全是我的错。”克拉克听到自己这么说。再听一次，他也认为这是自己的真心话。
“我的脆弱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责任。”
“不，我应该意识到你是脆弱的，这样我可以提前提防。你就不会被怪物杀死。”
“你为什么没有意识到呢？”
“因为你表现得很厉害。我觉得你很聪明，很强大。我以为你并不需要我来保护。但事实证明我错了。我对你的认识有问题。或许我应该更深入地了解你，这样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我们没有给彼此这样的机会。”布鲁斯·韦恩说，“我们从见到彼此的第一面起，就互相讨厌。但是可惜没能维持到最后。”
“你认为这很可惜？”克拉克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愤怒，“我们对彼此的偏见，让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如果我们在参与这个副本之前，就了解对方更多，那我们一定会表现得更好。”
“我很遗憾。”布鲁斯·韦恩说，“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抱有积极的看法，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你在遗憾什么？我不是你想象当中那种，因为有着强大力量就为所欲为，然后应该顺理成章地被你打倒的邪恶超能力者？你更喜欢这样吗？这能让你感觉你像个英雄，人类的捍卫者？”
克拉克忍不住捂住脸。他知道自己太尖锐了，他把这归因于记者的职业病。
“我想说的是，人有时需要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在最开始时，我们之间彼此不喜欢，是一种不好的兆头。这证明，我们可能是彼此讨厌的那种人。”
“但是我们不是。我们在并肩作战中证明了，我们可以像其他宇宙的蝙蝠侠和超人那样成为最好的战友。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大的隔阂。还是说，我的发挥失误，让你仍有顾虑？”
“不是你的失误让我有所顾虑，恰恰是你表现得太好了。具体点说，你把我的安全视为你的责任。”
“这不是应该的吗？你是我的队友。在我面前被怪物杀死，我至少要负一多半的责任，或者是全部。”
“这就是问题所在。你把太多的东西当成你的责任。而我认为，这不是一种正确的做法。”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最好不是在说我多管闲事，蝙蝠侠。就算游戏里你不会真的死掉，但是死亡的过程是痛苦的。而我只是想救你。我真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对。”
“我知道你有能力救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但这不意味着你要把他们都当成你的责任。”
“为什么？为什么我有能力而不能这么做？”
“当你想把所有人扛在肩上，你就将离他们越来越远。这种迫切地想为他们负责的心情，会让你失去理智，最终适得其反。你越是急迫，失去来的就越快。”
“我还是保持我的观点，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如果一个有能力帮助他人的人不去做，而是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这个世界就完了。”
在蝙蝠侠的叹息声中，克拉克猛然惊醒过来。他看着还亮着的电脑屏幕和已经完全变黑的天色，感觉自己好像又做了一场梦。
那声叹息回荡在他脑海中。克拉克从中听出一丝他以前从未注意到的深沉的悲伤。就在这一刻，他意识到，蝙蝠侠和他说的这一番话，是来自于亲身体验的肺腑之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