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4章 远星计划（十二）
韦恩庄园的壁炉依旧烧得很暖。外面的寒风丝毫侵入不到这里，可布鲁斯·韦恩坐在那儿的时候，仿佛全世界的黑暗都加诸他身，一个人便是一整座城市的雪夜。
席勒从大门走进来，拿下围巾抖掉上面的落雪，又把带着寒意的大衣交给阿福，呼出最后一口寒气，走向沙发，坐到了布鲁斯对面。
“找我什么事？”
“有份工作需要你接下来。”
“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探员，没那么爱上班。”席勒撇开眼睛。
“这可是让你当幕后黑手的好差事，”布鲁斯不急不缓地说，“天眼会负责人，一个工作内容就是操纵超级英雄的职位。”
席勒眯起眼睛看着他。布鲁斯说：“你就喜欢干这种事，不是吗？吸引别人的注意，操控别人的情绪，看他们像是鱼钩上的鱼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阿曼达的职位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你想要激怒我？为什么？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席勒问道。
“没有，我是在夸赞你，”布鲁斯说，“你和阿曼达是完全不同的。她恨超级英雄，恨所有超能力者。但你不一样，你爱他们。”
布鲁斯身体前倾去拿桌子上的杯子，然后说：“你对他们有一种更高位的、来源不明的喜爱。你听过他们的传说，或是某个宇宙的超级英雄出现在了某些文艺作品里，并深受你的喜爱吗？”
席勒的手轻轻停顿了一下。他看向布鲁斯，但这个两鬓斑白的男人面色如常。
这是席勒遇上的第一个老年蝙蝠侠。目前，不论是主宇宙蝙蝠侠、大冒险蝙蝠侠，还是阿卡姆蝙蝠侠，都是四十岁上下，有些还不到四十。而他面前的这个蝙蝠侠已经五十岁了。
十年，这是个漫长得足够让蝙蝠侠变成另一种生物的时间段。如果这样不够明显，那么或许可以对比一下二十岁和三十岁的蝙蝠侠。二十岁的蝙蝠侠初出茅庐，还在和黑帮斗争；而三十岁的蝙蝠侠，已经登上天启星了。
四十岁和五十岁也同样如此。在席勒第一次见到主宇宙蝙蝠侠的时候，他就已经够强了。可是，也就这么短短几年时间，主宇宙蝙蝠侠已经从哥谭的超级英雄变成了多元宇宙的领袖。再给他十年时间，谁也不知道他能成长成什么样。
就算他面前的这个布鲁斯，并没有接触过斗界，也没有多元宇宙来加速他的成长，可这十年的阅历依旧不容小觑。他是第一个看出了席勒的“高维度视角”的人。
当然，以前也曾有人发现，席勒对于超级英雄有些认知范围之外的了解，也有英雄知道席勒不是本地人，而是来自于很远的地方。
但是，没有人说出过，他对于超级英雄的认知，并不像是在认知某个现实世界里的活人，很多信息都更像是在描述一个角色。
尽管席勒尽可能不用自己脑海中角色的信息去硬套活人，可是某些“上帝视角”以及这种视角所带来的判断是无可避免的。他第一次从漫画书里认识他们，就是上帝视角。
如果只是这样，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或许主宇宙蝙蝠侠也看出来了，只是他没有说。因为席勒已经够不正常的了，难道你上帝视角认识他人就比精神分析法更离奇吗？既然不是，那也并没有什么单独拎出来谈的必要。
但是，这个老年的蝙蝠侠看出了最关键的一点——席勒是爱着这些角色们的。
可以说任何一个蝙蝠侠都不敢对此打包票。首先，他们对精神病人的内心世界不感兴趣；其次，席勒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很友善的精神病人；最后，席勒所做的某些疯狂举动，比起因爱生恨，看起来更像纯恨，而且是平等地恨每一个人。
主宇宙蝙蝠侠最了解的人格特质是傲慢，所以他格外不敢对此作出判断。任何一种情绪促使傲慢做出某些事，都比爱更合理。
“你是在等我夸你聪明吗？”席勒笑着看着布鲁斯问道，“可惜，我只是众多人格特质中的一个，那只代表了我的一面……”
“你是最特殊的那个，”布鲁斯接着说，“你是源动力。”
席勒并不奇怪布鲁斯会知道他的存在形式。同位体这种话可以骗骗别人，骗不了蝙蝠侠。他们有自己的情报网，但凡出现过的人格特质，应该都会被列上去。或许他们还有个课题组，专门研究这些人格特质之间的区别，以及在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蝙蝠侠都想雇佣探员。
“你怎么知道的？”席勒问道，“如果我爱他们，我怎么会想着操纵和欺骗他们呢？”
“因为你是个性倒错的精神病人，”布鲁斯很平淡地说，“至少在你了解到超级英雄们的时候，你还未能完美地掩饰自己的精神问题。所以，你会去畅想要以何种病态的方式对待他们。即便现在你已经装得像个人了，这些想法还是会时不时的冒出来，就如那些更为危险和疯狂的人格特质偶尔就会出现。”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认识是正确的。但你并不像大部分人那样，对于病态避之唯恐不及。”
“每个人都有自己病态的一面。如果你觉得只有你能够坦然地承认和面对，那就太傲慢了。”
“你是说你也可以？”
“不止如此，”布鲁斯轻轻摇了摇头说，“就如你会利用你的病态一样，我也会；也就如你会利用他人的病态一样，我也会。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找上你。”
“你想利用我做什么？”席勒问。
“做你最擅长的事，”布鲁斯说，“我需要一个团结在我周围的正义联盟。”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脱离和对抗他们现在所处的社会，才能加入到你构建的社会中来。”
“这样说会显得我们很无情，”布鲁斯摇了摇头说，“我更愿意称之为让他们看到他们现在所处的社会的真相，然后让他们自愿选择。”
“真相？什么是真相？帐篷区里挣扎求生的流浪汉，还是大房子里家庭美满的一家几口？”
“这都是真相，”布鲁斯毫不避讳地承认，“只是他们曾经看到的往往是后者。”
“你想向他们展示前者，让他们认为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社会太过冷漠无情，这样他们就会主动摆脱，然后投向你的怀抱。”
可布鲁斯又摇了摇头说：“我并不是想用底层的惨状去刺激他们。在他们看到底层人的惨状的时候，他们也会同时看到底层人的勇气和爱，看到他们的善良和人性光辉。这才是他们必须要走出去，并拯救这些人的理由，因为他们是英雄。”
席勒喝了一口咖啡，说：“这确实很高明。对受害者的同情和对加害者的愤恨，都并不足以建立起坚定的信念。只有真正认识到，那些在深渊之中挣扎求生的人的力量和品格，本就配得上更好的生活，才能建立起为之奋斗一生的伟大事业。”
“可惜，你不是英雄，我也不是。所以，在这趟旅程里，咱们两个是泼冷水的人。”布鲁斯把身体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然后说，“带领天眼会，把他们从温暖的房子里拽出来，扔到雪地里。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去建立新的庇护所。他们会意识到这有多困难，然后才会想办法加入我的。”
“你就不想想，万一他们真建立了新的庇护所，而完全抛开了你……”
“那我就可以真正退休了。”布鲁斯交迭双腿，并把手放在膝盖上，说，“我以为你不会做这样的白日梦。”
席勒也不说话了，因为他明白这确实是白日做梦。目前来看，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成员不可能抛得开蝙蝠侠。倒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而是这个蝙蝠侠实在太过老谋深算。
一个看穿席勒的病态并想要加以主动利用的蝙蝠侠，“老谋深算”这个词都已经不能形容他了。要知道，来这个宇宙这么久了，那些经典哥谭反派一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像死了，这比他们真死了更可怕。
“很好，我觉得这很有意思。”席勒笑了起来，“让他们找到你这里来倒是不难，想让他们团结在你周围可不容易。你们这个宇宙的正义联盟成员格外独立。”
席勒早就已经发现了，电影宇宙的角色确实和漫画很不一样，尤其是这个宇宙。可能是蝙蝠侠辉煌的年代与他们刚好错开，他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蝙蝠侠有多强，对他也没有任何依赖心理，出什么事了都只想着自己解决。
虽然进入斗界可以让他们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蝙蝠侠可不是什么衰老的二线英雄，而是多元宇宙的话事人，但那也只是听说，没有实际体验的话，恐怕也很难相信。
“你不是已经做到了吗？”布鲁斯说。
席勒回想了一下，然后便明白了。布鲁斯指的是自己对超人做的那些事。
还是那句话，要创造一个神，可以把神捧高，但其实最有效率的方法，是把地挖下去三尺，这样就显得神比较高了。
席勒对超人造神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利用一件来自古埃及的神秘的“弗里涅之蛇”，把英国王室、联邦政府、军方、超人、神奇女侠、火星猎人、露易丝·莱恩等等全卷进来了，把整个局面搅成了一锅粥。等到收拾不了的时候，自然就必须由超人出面一锤定音了。
而蝙蝠侠想从一个已经退出超级英雄界许久、衰老且名声不显的哥谭超英，成为超能力组织正义联盟的绝对核心，也需要使用同样的造神方法。
只要想办法让局面变成除了他之外谁也解决不了的样子，那就全都是他的舞台了。
“计划倒是不错，但需要有人邀请你上舞台。你觉得谁才是最先撑不住的那个？”
“戴安娜。”
“为什么？”
“她的压力最大。除了要保护大都会，还要保护亚马逊。她知道的事情最多，能够率先认识到敌人的强大并感受到压力。她对蝙蝠侠的了解也最多，在斗界中听说过他们的名号，知道他们有多强。她也足够成熟，参加过战争，知道呼叫援兵并不丢人……”
“当然，这都不是主要原因。”布鲁斯停顿了一下之后，接着说，“必须是她，只能是她，因为我需要金苹果。”
电影剧情的本蝙傻傻的，完全不符合大本的气质，这么阴沉有压迫感的蝙蝠就应该是狠辣的老狐狸，主要是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