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6章 远星计划（二十四）
克拉克的身体比理智反应更快，他直接上前抱起了拉法纳斯的尸体，直接飞到了二楼天井上，冲进了最近的一个房间。
克拉克不傻，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中计了。拉法纳斯死在自己的眼前，并且周围没有任何旁观者，绝对不可能是个巧合。这不会是一个阴谋的结束，而恰恰会是一连串阴谋的开始。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问就是法老的诅咒发力了。
按照他原本的做事风格，他应该相信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真相一定会大白，他一定会沉冤得雪。所以他应该是待在原地不动的。
但是，克拉克此时已非吴下阿蒙。他非常清楚，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军方和政客是那种没理都要搅三分的存在，总是在针对他的莱克斯·卢瑟也不会是什么善茬。今天参与宴会的每一个人都具有撒下弥天大谎也能面不改色的良好品质，最擅长趋炎附势、前倨后恭。
这些人精心攒了一个局，就注定能不能揭开真相，他都走不脱。他没得选。
哪怕他能找到证据，哪怕最后事情能调查清楚，但他们的目的可能压根就不是要让他去坐牢，而就是为了把他拖住，他们好去干些什么事情。或者他找证据的过程本身就对他们的某个阴谋有利，要不然就是，最终揭露真相，反而会越描越黑。
反正，只要被这帮人有心算无心，那看起来可能能走的每一条生路都会是陷阱，甚至包括他现在准备藏尸体的这个选择。
而克拉克之所以还要这么选，就是赌布置这一局的人并不知道他的超能力有多强。克拉克自从被坑过一次之后，他就有所保留，很少展示超级力量之外的能力。这或许能成为他翻盘的杀手锏。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口鼻之间溢出白雾，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一道寒冰吐息喷在了尸体身上，尸体被完全冻结，从里到外冻透了。
在极致的低温之下，克拉克并没有继续加大力度，而是开始轻轻地吸气。他喷吐出去的是极致的冰雾，能把一个区域的温度降至很低。但真正致命的，是此刻他正在做的热力吸收，这可以让对方物体的温度无限接近于绝对零度。
尽管还没有达到真正的绝对零度，但在这一温度之下，分子已经开始发生量子相变，也就是在绝对零度或接近绝对零度的温度下，由量子涨落所驱动，发生状态上的变化。
拉法纳斯的一部分身体的分子在进行量子涨落的过程中离散，由固体转变为气体，而另一部分粒子在可观测世界中消失，转变为了不可被观测的状态。
当门外的楼下传来尖叫声时，拉法纳斯的尸体已凭空消失，屋内的温度也恢复正常，只是墙壁上残留着一些因温度变化而凝结的水渍。
由于时间太过紧迫，克拉克并没有时间返回去处理一楼地板上的血渍，但是只有血并不能证明什么。没有目击者，也就意味着没人能证明自己去过会客区。
至于为什么不在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转身飞走，就是因为他混进来的时候，是有人看见了的，甚至门口的摄像头可能都拍到他了。如果所有人都排除了谋杀嫌疑，就只有自己一个逃逸了，那这个屎盆子自己就背定了。
克拉克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这帮人。如果他们是早有预谋，肯定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脱罪的证据。如果不直面他们，而是选择逃走，将来会更百口莫辩。
很快，下方骚乱了起来，所有人都在怀疑这滩血到底是谁的。他们聚集到了宴会厅中央，然后开始查人。
拉法纳斯的咖位不大不小，多少也算半个地头蛇。况且他来得挺早，和不少人攀谈过，此时他消失不见，自然有人去找。莱克斯·卢瑟也露面了，他派人去搜寻整个一楼的所有角落，自然是什么也没找到，然后又开始找二楼。
克拉克被发现的时候，故意装作很震惊的样子。而在他被带到一楼时，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所有人的表情，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要么这帮人演得太好了，完全不露破绽；要么是他们当中确实大部分人并不知道今天有这一出，因为他们露出的并不是“果然如此”之类的表情，他们也很震惊。
“你不解释一下吗？”莱克斯看着克拉克说，“我好像没有邀请你吧？”
“宴会确实没邀请我。”克拉克翻了个白眼说。
底下顿时爆发出一阵讨论，大家都是聪明人，能听懂言外之意。“宴会没邀请他”的意思是什么？就是卢瑟私下邀请他了呗。
莱克斯瞪大眼睛看着他。克拉克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的面部表情，这家伙看着也不像在演戏。难道他也不是幕后黑手？
想到这个可能，克拉克低声说：“你又憋着什么坏？不是你让我去二楼等你的吗？”
当然，众人围得这么近，这个压低声音没有任何作用。所有人都听到了。莱克斯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他的眼珠转了转，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拉法纳斯人呢？”他问克拉克。
“拉法纳斯是谁？”克拉克问道。反正他的新闻稿都在脑子里，从来没写出来过，谁能说他就是来采访拉法纳斯的？主编又不会出卖他。
“不对，之前拉法纳斯去上卫生间的时候，我看到有人跟在他背后。”有一个女士说，“应该是个挺高大的男人。”
克拉克心往下一沉。拉法纳斯虽然不是人群焦点，但宴会厅也不大，他跟上去的动作，被人瞥到的可能性很高。还好，他是一直守在宴会厅通往卫生间的走廊门口，跟上去的时候，宴会厅里只能看到背影。
莱克斯怀疑地看向克拉克。
“你还不知道我吗？我不杀人。”克拉克又说。
“那可不一定，”莱克斯阴恻恻地说，“前段时间你才搞了个大的，谁把国会山搬大都会来的？”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要有这一遭。之前他已经摆明了不喜欢政客，都能把国会山整个搬过来，杀个把人也可以想象。
麻烦的就是，这个拉法纳斯刚好是市政管理局的局长，而之前他曾写过大都会市政管理状况不利的新闻，很容易被人理解成因为看不惯那帮政客干的好事，所以秘密谋杀罪魁祸首。
“反正不是我干的，”克拉克一口咬定，“况且没找到尸体，你怎么知道他死了？说不定他是在那里摔了一跤，提前退场了呢。”
“你真是个文盲，”莱克斯说，“血液痕迹能够判断出他着地时是什么姿态，他不可能还活着。”
克拉克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这证明把尸体扔下来的那个人非常专业，不但能在自己前往宴会厅观察的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掉拉法纳斯，还能让他以一个非常正好的角度掉下来，血液痕迹刚好能够宣判他死亡。这可以让这帮人的注意力不会被其他可能性所转移，从而专注地来抓凶手。
“那你还不报警，在等什么？”克拉克表现得有恃无恐。
“我当然是在找尸体，”莱克斯冷冷地说，“在场所有人中，只有你有能力这么快把尸体藏起来。”
“这可说不准，不是还有火星人吗？”
这句话就像是冻结海面的一场风暴，一瞬间，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恐惧的气息开始在人群中弥漫。
“你是说动手的是火星人？”有一个人出声问，“他们藏在我们之中吗？”
克拉克没做回答。莱克斯死死地盯着他。很快就有安保人员过来回报：一二三楼都搜遍了，没有尸体；甚至连后院都找了个遍，草皮都扒开看了，还是没有任何痕迹。
然后是警察和特工入场。他们查得非常仔细，每个人都搜身，然后检查鞋码和脚印以及指纹。整个庄园里里外外搜了几遍，可以称得上是掘地三尺。
脚印方面并没有什么突破。别看宴会开始的时候，克拉克和拉法纳斯所在的会客区没人，但是宴会开始之前，肯定有很多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去准备宴会所需要的东西，那地方已经被人趟了好几遍了，地板上能留下的脚印太杂乱了，提取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们两个也没有边谈边喝水或是边吃东西，自然也就没有杯子或是食物残渣。拉法纳斯虽然偏胖，但毕竟现在外面是冬天，气温比较低，哪怕庄园里面有暖气，也不会出很多汗，汗液也就无从查证。
监控摄像头倒是有，前门一个后门一个。宴会厅和会客区是没有的。前门确实拍到了克拉克混进来，但他说和卢瑟有约，也勉强算个理由。
这种事情也没办法查证，克拉克说有，卢瑟说没有。就算没有短信或者通话记录验证，也可以说是之前说好的。没有第三者在场的情况下，也说不清到底有没有。而要从动机推断，有或者没有都有可能。毕竟之前他俩有些恩怨，约在一起谈谈正常，当然老死不相往来也正常，没办法进行判断。
警方也已经确定，除了克拉克这个混进来的之外，所有与会人员都有请柬，开始和结束的时限内，没有人迟到或早退。
这让克拉克意识到，凶手一定在他们当中。有可能是客人，也有可能是工作人员。由于动手速度太快，克拉克怀疑对方可能也是个超能力者。
毕竟，拉法纳斯是从二楼掉下来的，无论是在一楼还是在二楼动手，总是要把一个大活人拖到二楼的。要么像自己一样，直接抱着尸体往上飞，那几秒钟就到了；要么就是走东侧楼梯，那可就有点远了。这么快就绕一圈，还不留任何痕迹，对方绝对力量惊人。
到底会是谁呢？克拉克左看右看，忽然，就看到了正在和莱克斯·卢瑟交谈的席勒。
很好，绝对是他了。克拉克立刻就锁定了目标。
克拉克在斗界久闻席勒大名，曾经就有人提出过著名的“席勒第一定理”：如果你出事的区域范围内有席勒的身影，那100%与他有关，90%他就是幕后黑手。而这个“范围”的定义，是一整个宇宙。
克拉克快步走了过去，他并不担心找错。因为还有“席勒第二定理”：哪怕恰好完全和席勒无关，你往他身上赖，他也肯定能应付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