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4章 黑暗前奏曲（二十九）
“他不是有虚化能力吗？”戴安娜说，“当时跟荒原狼对打的时候，荒原狼完全打不着他。荒原狼的拳头抡过去，他就直接进入虚化状态，让荒原狼只能打空气。而且他的伪装能力也是建立在分子级别的重组能力上，他中招的可能性是最小的。”
克拉克想了想，还真是这样。其实火星人并不是小号超人，他们的能力各有侧重。超人最厉害的是唯心力量，就是我寻思着我能行。而火星人除了有各种超级力量之外，最厉害的其实就是这个虚化力量。他在任何打不着他的敌人面前都是无敌的。
就这么说吧，当时荣恩要是死跟着荒原狼，都能跟到天启星去。荒原狼和达克赛德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他的那种类似于星灵的虚化状态，免疫这个世界上99%的攻击手段。剩下的那1%，多数也是针对火星人怕火的弱点，来对他进行心灵攻击，让他无暇虚化躲避，而不能阻止他虚化和重组。
维克多就不用说了。他集齐三个母盒，现在已经是完全体了。甚至说不定他那种修改东西的能力，能直接修改死亡力量。只要掌握纯熟，必然是正义联盟方的大杀器。
这样想来，其实最大的问题就是亚瑟了。你要说他不强，当然也不是。现在他能号令七海，还有黄金三叉戟在手。而且他掌握了万物演化的力量，对上一般的敌人是不虚的。但是，这些力量都不一定能克制死亡力量。
想到这里，克拉克站了起来，然后说：“我去一趟亚特兰蒂斯，和亚瑟谈谈。”
戴安娜赶忙拉住他，然后说：“你不能就这样过去。你忘了吗？你是美国总统，而亚瑟是亚特兰蒂斯之王。你贸然前往，有可能会引发外交事件……”
“现在还顾得了这么多吗？”克拉克说。
“别忘了，幕后黑手一直虎视眈眈，想抓我们的错处。还是谨慎点好。”
“好吧，我先通知他一声。”克拉克拿出手机，但是他发现他并没有亚瑟的号码，而且亚特兰蒂斯里好像也没有信号。于是他打给了席勒。
“喂？是我。我想去一趟亚特兰蒂斯，你帮我联系一下亚瑟。我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好，我知道了。”
他收起了手机，点了点头说：“搞定。”
戴安娜觉得他把这件事情交给席勒，恐怕完全搞不定。但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提醒，只好说：“说来说去，其实你最危险。他们最想打败的就是你。一定要小心点。”
克拉克点了点头，转身飞走了。戴安娜叹了口气，坐回座位旁边，抱着胳膊说：“还有一件事我没搞懂。当时大都会博物馆丢的可不只是弗里涅之蛇，二楼档案馆的资料也被偷走了。”
哈尔有些疑惑地说：“资料？有关弗里涅之蛇的资料吗？”
戴安娜点了点头说：“而且达米安说，并不是他们让人去偷的文物。当然，具体是谁出手的，我已经有头绪了，只是我觉得这其中还卷进了别的人。”
“比如？”
“那伙专业劫匪应该是席勒的人，但他们恐怕还有个别的买主。”戴安娜一边思考一边说，“达米安说不是他，我倒是信。毕竟他们已经准备了史蒂夫，也没有时间去准备什么双重保险。我觉得，真正的买主更想要的可能就是资料。”
“这很奇怪。”哈尔说，“如果是政客之类的人，他们不会需要真正的资料。凭空杜撰一份就行了。因为他们只是想要让民众知道些什么，而不是他们自己真的想知道些什么。”
戴安娜点了点头说：“你说得有道理。如果只是为了操纵舆论，那好像没必要去搞真的资料。弄些模棱两可的风言风语，或者干脆编一段传说，可能还比那些深奥的历史资料更脍炙人口。政客们看重的是传播性，而不是准确性。”
“这样说来，偷资料的那个人是真的想通过真实的史料，确定一些事。所以才会来博物馆偷。他可能是在研究些什么。”
“那就不可能是席勒了。”戴安娜说，“文物是他造的，历史故事都是他编的。那资料几乎完全就是他写的，他没必要再去偷一次……等等。又是他抛下的饵？”
哈尔有些来了兴致，他双手放在桌面上，把身体前倾，然后说：“肯定是。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地编出那么多资料。因为，只要你被陷害的事故一出，牵扯出火星人混入人类高层掩藏历史，那弗里涅之蛇相关历史记录很少，就完全可以被解释了。甚至他一点都不写也没关系，全怪火星人抹除就行了。”
戴安娜又点了点头，这逻辑都是通顺的。她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说：“他编出来的历史资料一定都有其作用。就比如，他编出的神话故事当中的红蓝相间的蛇，就成功引出了超人的氪星人身份。这明显是早有预谋，不然不会恰好和超人制服颜色一样。”
“这传说当中还有什么别的细节？”哈尔拿出手机开始翻看历史新闻，从这件事情爆发的最开始一点点细看，然后有些不确定地说，“图坦卡蒙是怎么打败蛇的来着？”
“好像是用什么权杖？”戴安娜也记不太清了。也可能是她大脑的自我保护功能，正在逐渐删除有关于这条蛇的事情。想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来了一个关键，“哦！绿色宝石！”
“什么？”
“传说里是说图坦卡蒙的权杖上有颗绿色宝石。正是这颗宝石卡在了蛇身当中，并击败了巨蛇。后来被镶嵌在了弗里涅之蛇的蛇尾部分。然后……”
说到这里，戴安娜突然不出声了。因为她想起来，席勒编这一部分，是为了诱导卢瑟拿绿色宝石去对付克拉克。而他对付克拉克的结果就是克拉克受伤加失智，住在她家的时候砸了她的电脑。
很好。果然不应该突破自我保护的限制，硬去想这条破蛇的剧情的。不管在哪一个环节，都有倒霉的自己。
看到戴安娜不说话了，哈尔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他赶忙问：“然后怎么样了？”
“没什么。我只是……”
想到绿色宝石，就想到了克拉克；而想到了克拉克，戴安娜除了想到倒霉的自己之外，还想到了克拉克最近的那次电视讲话。
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哈尔有些发愣地看着她说：“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克拉克上次的电视演讲很奇怪？”
“……哪里奇怪？他讲得挺好的。”
戴安娜摇了摇头说：“前半部分是还不错。公布了自己的身份，还强调自己是在地球长大的，但后半部分就不对了。”
“什么意思？”
“现在是什么时候？所有人都在指望他能打败火星人。虽然确实要渲染火星人的强大，来给各国更大的压力。但是，我在采访的时候已经渲染过了。克拉克要是再继续渲染，确实有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弹簧压力过大可是会断的。”
“和我不一样，他可是总统，他说的话很有分量。明明只需要说红蓝色指的就是氪星上的授勋制服，强调自己氪星人的身份，就可以了。但他偏偏又重复了一遍图坦卡蒙斩蛇的过程。这不是在强调，氪星人没打过火星人吗？”
哈尔点了点头，说：“这确实有点不对。从政治的角度出发，这种事情完全可以模糊地一笔带过，实在没必要拿来大讲特讲，毕竟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看到的观众肯定会想，几千年前就被人砍了，那今天还能带领我们战胜火星人吗？”
戴安娜开始翻手机。她在电视讲话的视频的评论底下，果然找到了这种评论。不过还好，这种人算是少数派，大多数人没想那么多。
可能也是大多数人没反应过来，或者觉得氪星人之间亦有不同。但这种事情完全就是可以避免的。哪怕克拉克没想到这点，那八百个心眼子的席勒，不可能也没想到。总统的演讲稿肯定是要经过秘书的手的。
席勒没有改掉这部分，而是放任克拉克讲了出来，就说明他觉得这部分没问题。或者，这部分干脆就是他加上去的。
戴安娜现在已经有点了解席勒的做事风格了。他不会去强行安排什么，从来都是愿者上钩。
就拿弗里涅之蛇来举例。他找上自己和卢瑟，也没说你必须得照我说的做。甚至连谈条件都有点敷衍。更像是专程上门一趟来告知这件事的。反正我是把事情告诉你了，要怎么做，你自己选择。
戴安娜和卢瑟都是有的选的。戴安娜在心里承认，当时虽然她确实是因为不想被特工骚扰，才答应下来。但其实更多的是对王室丑闻有些好奇。尤其是这种和她的职业相关的丑闻，她还是乐意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于是就上了当。
卢瑟也是一样。都不说什么维基百科了。只要他不去信什么虚无缥缈的斩蛇传说，也就不会落入陷阱。但偏偏那时候他感到威胁，于是也上了钩。
与其说席勒是擅长操纵情绪，不如说是，他很擅长抓住别人稍纵即逝的某些情绪，来在那关键时刻，抛出诱人一饵，鲜少有人能不咬钩。
从这个思路想来，很多想不通的事情就都有了答案。戴安娜说：“被偷走的资料肯定也是某种鱼饵，钓的就是想知道某些事的人。”
“电视讲话也是一样。这段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应该被加上去的话，就是诱人的饵料。他一定察觉到某些徘徊在鱼钩下的鱼影。所有这些，都是用来诱他上钩的。”
“听起来很厉害。”哈尔说，“这种人的世界我永远不懂。不过，我好像已经猜到，他要钓的是什么样的人了。”
“说说看。”戴安娜挑了挑眉。
哈尔胸有成竹地一笑，然后说：“钓鱼是耐心的博弈。对垂钓者来说，他们要有足够的耐心等鱼上钩。而他们等的并不是鱼放松警惕。”
“那是什么？”
“是鱼足够饿。”哈尔说，“只要够饿，就一定能上钩。你觉得，现在谁最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