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4章 至黑之夜（六十二）
诺拉也是一愣。她一边给比利脑袋上的包上药，一边说：“我也不太清楚，大概就是发炎了吧？或者是蛀牙？”
席勒也把爱莎拉过来，她倒是没受伤，就是头发有点乱糟糟的。席勒把她的辫子拆开，重新梳上，然后说：“布莱尼亚克接管地球之后，大宗的药品都是无限量供应的，不会有买不到消炎药的情况。如果按你说的已经牙疼疼到了变得很暴躁的情况，至少也得是疼了几天了。按时吃药的话，炎症应该早就消退了。”
“如果不是炎症，而是龋齿导致牙神经出了问题，那应该已经安排根管治疗了。布莱尼亚克可不会理会小孩子的哭闹。有龋齿会第一时间治疗，怎么会拖到现在呢？”
“确实有点不正常，”布莱尼亚克说道，“我查到了他两天前的就诊记录。记录显示没有牙龈发炎或是龋齿的征兆。而从他们家的购物记录可以看出，他们家的饮食较为健康，全家都不是很喜欢吃甜食。”
“那孩子确实也不胖，”诺拉说，“看着挺健康的。一时冲动之后，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不对，向我们道了歉。看上去家教很不错。”
“这样的家庭就更不可能放任孩子牙疼到影响情绪的地步。他们是东区人吗？你留了他们的联系方式吗？”
“是的。他们住在巴比伦公寓那边，”诺拉说，“我听别人说东区分房子的时候，那边要加不少的价才能买到，算是东区里面的富人区了。他家住的好像还是海景房呢。”
维克多也感觉到有些不对了。他赶忙说：“你联系一下家长。就说今天的事我们也有不对，想要登门道歉。问问他们什么时候有空。”
诺拉去联系他们了。维克多和席勒一起去楼下的商店买些礼品。毕竟登门道歉，也不能空着手去。买东西的时候维克多说：“你觉得会不会是……”
“有一定的可能。小孩子的知觉比较敏感。更容易受到一些东西的影响，如果还是神秘学体质的话，就更有可能了。”
“哦，天呐。”维克多又愧疚了起来，“我以为那悬崖离东区挺远的，不会……”
“放心吧，要是真有什么事的话，就不只是牙疼了。布莱尼亚克，查查最近东区类似的异常病例。就是医院检查没有结果，但却出现了身体不适的症状的那种。”
“正在查询……确实有一些类似病例。不过都不严重。大部分都是牙疼和头疼。部分人被诊断为心因性幻痛，在求助精神医生之后有明显好转。”
“那应该就是受到诅谢坤的影响了，”席勒说，“看来我们应该尽快解决。”
“要如何驱逐他？”维克多说，“我实在不是很懂这方面。康斯坦丁应该会有办法吧？”
“别急。既然精神医生有帮助，那就证明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能太过急躁。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幕后黑手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维克多点了点头，他们买了一套餐具和包装好的水果，返回了学校。这个时候荣恩也来了，他也显得有些焦急，不过在听到诺拉的描述之后就冷静了下来。
“正义联盟怎么样？”席勒和荣恩握了握手，问道。
“忙着呢。”荣恩说得有些含糊，他说，“我呆不了多久。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这件事毕竟是珍妮引起来的……”
“别这么说，”诺拉说，“小孩子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了。他们正是在这样的社会交往中成长的。我们要给他们做个好榜样。不是吗？”
荣恩点了点头，于是他们一起乘坐东区内部的轨道交通，来到了巴比伦公寓。这里之所以被称为巴比伦公寓，是因为这是东区建筑群里面最高的楼。每家每户都有落地窗，高层还能看到海景，算是这一片最好的住宅了。
他们乘坐电梯来到了32楼。敲了敲门之后，一位看起来有点富态的夫人打开了门。她走上前和诺拉拥抱了一下，然后说：“实在太破费了。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没什么的，夫人。我们正担心你过于严厉地对待小赖德呢。比利，去吧，去找他玩儿吧。”
那位夫人把门打开，几个孩子就跑了进去，然后冲进了赖德的卧室里。他们很快又玩到了一块去。大人就站在客厅里说话。
因为不想看起来像是逃避责任，小赖德的妈妈一直避免谈论他牙疼的问题，而是保证以后会好好教育孩子让他不那么冲动。听到诺拉询问他有关牙疼的问题，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其实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只是没查出什么来。拉比斯不是个爱说谎的孩子。但实在是……”
“有去看过精神科的医生吗？”维克多问道，“有些时候不是疼痛导致了情绪问题，而是情绪问题引发了幻痛。”
赖德的妈妈一愣，然后说：“这我们还真没有考虑过。我们待会儿就带他去……”
“噢，您不必带他过去了。这里正有一位心理学家呢。”维克多给席勒使了个眼色。席勒带着爱莎走出来。赖德的妈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您也是哥谭大学的教授吗？”
“是的，心理学教授席勒·罗德里格斯，很高兴见到您，夫人。”
“噢，您是罗德里格斯教授。我听隔壁的帕特小姐提起过您。她是心理学系的毕业生呢。”
“帕特小姐是个很认真的学生。去年还评上了优秀毕业生。”席勒说，“让我见见小赖德吧。我很担心他。”
于是赖德的妈妈就敲开了门。几个孩子已经玩得忘乎所以了。不过爱莎很快还是把小赖德推了出去。她说：“别紧张。教授的读心术是无痛的……”
小赖德明显又开始牙疼了。他捂着半边脸，表现得有些痛苦。席勒看了看他，然后说：“我知道你不是在说谎。这应该是一种神经官能症。可以使用催眠疗法进行治疗。”
说完，席勒让他坐在沙发上，进行了一番冥想，然后做了个简单的催眠。醒来的时候，小赖德就蹦了起来，然后说：“天哪，真的不疼了！”
席勒站在客厅中央，透过落地窗看向海面。夜色之中，哥谭的大海平静无波。看起来既不邪恶也不黑暗，而是有种沉静的深邃，显得更为神秘莫测。
“夫人，”席勒转头对赖德的妈妈说，“我想您的孩子可能是不适应天色突然的变化，这让他感觉到有压力。我想可以把窗帘拉上。分不清白天黑夜的话就会好些。”
“上帝保佑你，”那位夫人走过来说，“太感谢了，教授。”
“布莱尼亚克，”席勒又说，“我想你可以发一则公告。提醒居民们把窗帘拉上。避免让这次日全食所导致的黑暗影响他们的精神。”
“我会的。”布莱尼亚克说。
离开巴比伦公寓之后，维克多问道：“真的是旧日支配者的影响吗？还是说……”
“某种较量正在进行。”席勒说，“看起来，幕后黑手没能撼动群星。回过头来找地球上这帮旧日支配者的麻烦了。”
维克多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他说：“他们会打起来吗？”
“他应该正苦恼于打不起来，”席勒说，“你要怎么去打一个海里的漩涡？这个漩涡甚至看不见摸不着。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存在，却能够引起天文现象的变化，还会让所有靠近的东西发疯。”
“东区失踪人口数正在上升。”布莱尼亚克说，“我怀疑，是之前埋伏的活尸被派去悬崖那里打探情况，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能想办法去看看吗？”席勒问道。
“我认为我应该基本不受影响。但也不能确定。一旦我被污染，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好吧，我去，”席勒说，“这样起码可以推掉詹娜的圣诞表演指导邀请。就跟她说我去拯救世界了。”
“我……”
“这你可不能跟我一块去。”席勒看着维克多说，“我确定我不会受到旧日支配者的影响，你可就不一定了。”
维克多有些担忧，但也知道这东西不能轻易接触，哪怕有灰灯戒指也不行。于是他只好点了点头，让席勒开走了车子。
席勒很确信自己并不会被旧日支配者影响。一方面是因为灰雾，另一方面是，在他没有还完奈亚的钱之前，奈亚是不会允许他被其他外神搞疯的。虽然钱根本不是他欠的，但让阿纳托利还债显然更不现实。奈亚是打定主意赖上他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也属于奈亚的眷属，不会被位格更低的旧日支配者污染。
海滩和悬崖还是那么荒凉，只是海上吹来的风更潮湿。席勒一路沿着悬崖走上去。而在他站在悬崖边往下看的一瞬间，即使是他也感到了头晕目眩。
一片深沉的漆黑中，一个望不到边际的巨大黑色漩涡停留在那里。就像是海洋睁开了一只眼。更神奇的是，本应该盲目痴愚的旧日支配者，在被注视的那一瞬间，却像极了一个拥有古老灵魂的智者，想要用这样的眼神诉说些什么。席勒甚至能感觉到，除了禁忌的知识之外，还有些情绪在心中回荡。
果然，有名有姓的旧日支配者没有一个简单的。席勒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凝神朝着漩涡中央看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雨果·斯特兰奇。
现在已经不能称他为人类了，因为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黑死帝与旧日支配者的战场。和席勒预料的完全一致的是，黑死帝正在借助雨果，试图破解诅谢坤的秘密。
这并不奇怪。黑死帝没有办法影响群星的运转，也就无法一窥群星深处的秘密。甚至他可能已经发现，这种自成一个体系的存在，不是他能够轻易撼动的。如果操作不当，甚至可能引来群星中的某些东西。这些神秘存在可是无差别攻击的，于目前的局势完全没有益处，自然也就放弃了。
但是，柿子要捡软的捏。这个突如其来的降临在地球上的黑色漩涡，看起来就是落单的猎物。从他出手，不但可能获取群星深处的秘密，也可以解决太阳上的密码锁。黑死帝自然会朝他下手。
而掉下去的雨果，身上就带有死亡之力，正是最好的通道。不出意外的话，黑死帝正在以身试法，以那天直面席勒的方式，直面诅谢坤。黑死帝当然是不会有什么事，他倒也不至于看个旧日支配者就发疯。但雨果可就惨了。